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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听了便知莫流苏什么也不知道,她还一直认为那个太子府备受宠爱的太子侧妃便是现在这个任性跑出来的莫奈何。奈何黯然,低眉轻声道:“奈何知错。”
莫流苏叹口气,起身推开窗户看着院中的雪景,带着几分同情和自怜的幽幽道:“你莫要觉得委屈。这是命。命里注定嫁入皇家的人有几个能像你似的可以有次机会任性的?与其他人比,你已经是好的了。皇子之妻,皇帝儿媳,怎会那么好当的呢?注定牺牲一部分罢了。看淡了,也便淡了。雪化花开,又是一年。一年一年的,也便过去了。”
莫流苏的语调不似从前骄傲高昂,她说着段话的时候眼神遥远空洞,顺着她的方向,奈何看到那层层的琉璃瓦片。莫流苏的眼神似乎在那瓦片上飘荡,好像要跳出去,但被什么绊住了。
奈何心底生出一丝绝望,就算是莫流苏,面对着尊贵的皇子之妻的位置,都发出如此感慨,那这琉璃瓦之内的人们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姐姐……”奈何慢慢上前和莫流苏并立,侧着身子看着她,奈何很想抱抱莫流苏,就想刚一看到莫流苏时那样抱着她。
“不过,看淡,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你要试着去爱他,但不要真的爱上。你要告诉自己你爱他,但心里一定要明白不爱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不爱他。要清醒,不要陷进去。一旦陷进去,你就会发现,你连自我都丢了。自尊,自信,骄傲,快乐,信仰,道德……统统都丢了。那是个无底深渊,黑得见不到一顶点光亮,可你却仍往下跳,心里有个你在撕扯叫嚣,‘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呢,你的自尊,你的良心……’可没用,只要他对你说一句,不管他是笑着,冷着,不屑斥着,甚至无意间提到,而你只是恰巧路过知道,你还是会抛弃一切为他。纵使知道自己万劫不复,将来下了地狱油烹火烤,还是不由自主,最后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莫流苏闭上眼睛,声音小的就像自言自语。
奈何大恸,微微张了嘴呆愣看着莫流苏。莫流苏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楚逸云不爱她?可是,楚逸云是在簪花大会上送给莫流苏花环的,而起,当日的情境历历在目,楚逸云看向莫流苏的眼神做不了假,那些眼神无比宠溺,还有他心细的在贵妃那里看到莫流苏喜欢的东西,立刻讨了来送给莫流苏那些事儿都是真真的。
莫流苏闭着眼睛好一会儿,睁开眼睛便恢复了往常模样。
“好了,奈何,时候也不早了,我去问问王爷如何送你回去。”莫流苏轻松说道,转身面对奈何,屈膝行礼:“莫氏流苏恭迎太子侧妃屈尊降贵探望,莫氏心甚感激,还请侧妃略坐一坐,贱妾告罪退下。”
莫流苏倒退着出了房门才转身去寻楚逸云。莫流苏的礼仪一直是顶好的。这倒退出门的礼节是君臣大礼,大楚甫一建国时定下的,只是年代久远,加之后来帝王恩准,现在只有在严肃的祭天之日才会严格执行。
她这是表名立场了。奈何有几分伤感,刚刚升起的姐妹之情被这礼节给击碎了。莫流苏即使有过关心,那也在这行礼之后烟消云散了,莫流苏自己告诉奈何,从此以后,她们之间,只有赤裸裸的政治关系了。奈何站在刚才莫流苏站的位置,抬头看着莫流苏看的方向,层层瓦片,在雪色和阳光的映照下异常明亮。
奈何终究被送进了太子府。在启程前,奈何要求见一见如常如是,楚逸云微笑而温柔的告诉她:“她们不是太子侧妃的陪嫁丫鬟么?侧妃想见,自然在应该在的地方见。”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太子府
奈何到太子府时,太子正在花园里看梅树。太子府里有一小片梅树,个个长得很直,并没有一般见到的梅树那样千姿百态、妖娆婆娑。
奈何进府以后就先沐浴了换了衣衫。雪儿笑盈盈的过来服侍。奈何很想问雪儿这段日子是不是她在假扮自己做太子侧妃,心里想着便问了出来。
雪儿依旧笑意冉冉,一边帮奈何整理佩戴,一边轻快的解释:“侧妃也知道这些日子难过。殿下每日里除了上朝便是在书房查看典籍。这些日子正巧下了几场大雪,天气寒冷,皇后娘娘体恤,停了宫外命妇的入宫请安拜见,只在每月十五那日接受诸位命妇的朝拜。殿下早已宣布侧妃身体微恙,极惧寒冷,需要休养,皇后娘娘仁德,便免了您十五日的入宫。”
奈何细细听了雪儿的话,心里暗暗叹息。如果太子受宠,恐怕这一关是过不去的,必定有太医出宫请脉。只是,为何他这太子如此受尽冷落?高高坐了太子之尊,却得不到应有的宠爱和权威,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奈何想到楚逸飞,只是一个皇子,却可以在宫里拥有一处亭子,可以嚣张跋扈的直接禁止太子进入。在皇后面前也可以理所当然的讨要好处。与皇帝对话时也意气风发底气十足。反观太子,一直恭敬有礼,疏远且小心翼翼。
奈何整理好,举步来到花园。此时因为整个太子府被圈,倒也不似从前那般有来来回回的侍卫巡逻。太子府显得更加冷清。
“去看过你那个丫鬟了么?”太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奈何。声音浅浅,却含着几分笑意。
“你是说如……?”奈何心里一紧,太子的意思是一个丫鬟?那被捉来的是谁?如常稳重,如是活泼,俩人都倔。如常是丢不下如是的,如是也不会放下如常,如果被抓,俩人一定会要么在一起,要么玉石俱焚。现在只一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归云山庄到底怎么打算的?难不成留下一个当人质?
“那丫头对你倒也忠心得紧。进府后发现你不在就质问我,呵呵,竟不惧怕我会杀了她。”太子转身,上前牵起奈何的手领着奈何往前走,来到亭子里坐下,顺手将自己的手炉给了奈何。奈何也不拒绝,双手捧着手炉任手炉里的热意熨烫着手心。
“她是怎么进府的?”
“自己进来的。说自己逃到半路忽然有了良心,觉得丢下你一个人在我府里很是坏心肠。”太子慵懒地抄手斜倚着亭柱。
“她自己来的?”奈何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这个傻丫头,一定是安排好了如是以后自己赶回来陪我。
“怎么,你还没见过她?她就在你屋里。”
奈何摇摇头,湿润着眼睛看着太子:“你和逸飞是如何联手的?”
“逸飞?”太子看着奈何忽然笑了,微挑的嘴角带着几分玩味在雪色映照下竟有了几分调皮。奈何看着心砰砰直跳,怎么忽然觉得太子好像非常喜欢被圈禁起来?
“你不是和他联手谋反吗?”
“是楚逸云告诉你的吧?”太子起身,“跟我来。”
两人一路来到奈何的院子。奈何从先前换衣衫时就发现了,这个院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自己的房间从偏房又换回了正房。
“小姐!”如常忽然飞奔而来抱住奈何呜呜咽咽地哭。
奈何也忍不住,抱着如常痛痛快快流泪。
太子只进了房拿起书看,并不打扰两人。
两人说了通话,奈何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眼巴巴的送自己进来。我不是说过了么,你要走得远远的,我会去找你的。”
如常抽噎着道:“如常知道小姐的心思。只不过,有如常在身边照应着,小姐也可以有个人说说话儿。”
原来如常如是走后一路也算顺利到了老宅子。如常本就下定决心要回来陪着奈何,便将如是安顿好后告诉如是好好看着宅子,自己去接应奈何。一路返回更是顺利,直接到了太子府前通报自己是太子侧妃的贴身丫鬟。进了府才知道奈何已经离开太子府好久了。
奈何听完,整理好裙裾,对着太子盈盈一拜。太子也不说话,只将书收了点点头出了去。
奈何和如常久别重逢,说了好些话。
“小姐,那二皇子和太子到底怎么回事?那大皇子狼子野心,竟算计了两个亲弟弟!”
“现在大皇子接管了太子手里的好些人脉,太子手里只剩下老太后遗留的兵权了。二皇子手里虽有兵权,但远在边城,与南齐对抗,是不会轻易调动进京的。大皇子除了兵权,什么都有了。他现在诬陷二皇子和太子勾结谋反,就是想要他们手里的兵权啊。”奈何轻声分析着,“也不知他到底手里有什么底牌,让皇帝只能圈了太子,关了逸飞……想来皇帝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那皇帝肯定不会把太子和二皇子的兵权交给他的!”
“所以只是圈了太子,关了二皇子。圈了太子,却没去封号;关了二皇子,却没夺兵权,也不知皇帝到底如何打算的。”是啊,皇帝到底如何想的?
“皇帝肯定知道了大皇子的野心,所以才这么做。”
“算了。如常,你的头花怎么在楚逸云手里?”奈何想不明白皇帝的目的,忽然想到如常头上时常戴的绒花落在了楚逸云手里,出声问道。
“头花?哦,我在路上打听太子府如何走,遇上一个老人家,他告诉我如何走,还说他家小姐正在学习扎花,看我头上绒花样式独特,便求给个样子。”如常回忆着说,“我当时还奇怪,如果是小姐学扎花,那一定是有老妈妈教导的,或者让她出来求花样,怎么会是一个老管家出来找花样。只是那老人家自己说看着小姐从小长大,早就当做自家女儿来疼,见小姐为花样为难,便一直留意着。我当时便不再怀疑,就送了他了。”
老人家?奈何想到归云山庄的大管家,可他并不是老人。奈何也不去想到底是谁了。大皇子一定在太子府附近安插了很多耳目,说不定当时如常遇到的就是其中一个。
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