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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他又微微偏过身子去看床上。
床上还有一个人,但我看不见他是谁。我只能定格在那个固定的视角充当路人甲张望一切。
男人站起来,用沙子浇灭残火,取过碗从壶里倒出浓黑的草『药』汁『液』。始终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甚至懒懒的打了几个哈欠,把碗放在竹椅上,坐在床沿抱起床上的人放在怀里。
竟然是奈岚。
他的情况很糟,费力的睁着眼,映出对死亡来临的惊惶。
“会好的。”男人把『药』灌进他嘴里,他吐了出来。男人的眉头皱了,又试着喂他喝一点,奈岚很难受的咽下一口,开始挣扎试图回避开抵在唇上的瓷碗沿。
“听话,喝下去。”虽说这活挺安慰人但他的语气又很折磨人,奈岚被迫吞下半碗后挣扎的愈发用力,喉咙底发出沙哑的呻『吟』,那张一直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滑落——
我猛然抬起头睁开眼,吓出一身冷汗。
看了看还在做梦的奈岚,他依旧在发抖,但平躺后神『色』舒缓了许多。犹豫几秒后我推了推他:“奈岚,醒醒。”
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明明醒了,却很久才睁开眼,好似还很留恋。
“你做噩梦了,”我说,爬起来给他倒水,再把『药』递给他。
他神『色』暗淡的想了一会儿,却说:“好梦。”
“好梦?你做梦做得很辛苦呀。”我嘲笑他,扶他坐起来,翻出一件白『色』『毛』绒上衣给他披上。
“那家伙一定是想我了。”嘴角泛起苦笑,他喝了几口水,再把『药』片吞下去,“真是,都好几年没生过病了。”
“还好只是小病。”
“恩,小病而已——不过只能晚一点去接朔了,他身子差,被传染不好。”
他吃了那个面包,兴趣并不大,不过可笑的是嘴上说没胃口结果两三口就高效率的把它消灭。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看电视,遥控器被他按的啪嗒啪嗒响,将所有频道翻了一遍又一遍。过滤了在冒泡的肥皂剧之后他停留在音乐频道,正在放一首歌,我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然而奈岚并不专注于听歌,他出着神,应当又有了什么心事。
怎么总是把心事往肚子里咽呢。
“阿九会唱歌吗?”他有意无意的问上一句。
我摇头。
“好好学,以后唱歌我听。”
我笑着应下,扑上去在他脸上『舔』几口。桌子上有两张纸,他瞥了一眼,不搭理。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两次拜访1
第二天,桌子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块黑黑的方方的物体,竟然是——
“哇,总部还送电脑的!”
“……去年订的,今年才送来。”奈岚对我表示鄙视。
“……”是我高估总部的效率了吗……桌上的两张纸已经变成了四张,奈岚依旧是一眼扫过,打理好衣装对我说:“我有些事要出去。”
烧已经退了,但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恢复的怎样,只知道伟大的界王的确患上了感冒——早上醒来后打了十几个喷嚏就是证明。
我『露』出灿烂微笑,“我要去。”
“恩,也行。”
室外雪已经停了,并没有积起来,仅仅屋顶上都有一层雪白。地上湿湿的,太阳照在浅浅的水坑里映出我的半个身子。
今年的雪小的让人失望啊。
我们在街上走了五分钟,行人不少,街旁商店也都营业——但他并不是寻找这些,举起右手拉出空气中的裂缝,出现一条凸面镜型的黑洞。
他迈进去,我连忙跟上,却是一脚踏空笔直掉下去。
“啊!”
我叫着,pong一下被他接在怀里。“嘘。”他把我放下来,微笑着把手指贴在唇上。
是片草地,还有稀稀落落的几棵树。空气很干燥,也不冷,他脱下外套往前走,在一棵树前停下。
树上挂了几十只铃铛,风拂过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用土堆成的小小的土丘,由于时间长了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同整个草地连成一片,并不显得突兀。
奈岚蹲下来把手贴在上面,“想我了是不是?害得我睡觉都不安稳。”
回答他的只有铃铛的响声。
“奈岚日子过得挺好,就是有点忙——不过还不是你害的,我没空来看你你也不能怪我……”
我安静的倚在树下,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因为他哭了,伏在地上轻轻抽噎着。
我没去劝他。
第一次见到他哭吧?这地下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相当重要的人吧?
半个小时后见他依旧躺着没什么动静,走过去看竟发现已经睡着。感冒严重到倒地就能睡了?
那就多睡一会儿吧,我把他手里的外套抽出来盖在他身上,回到树下自己也眯起眼。
后来他推醒我,神『色』很平静。“我没哭吧?”他脸上有些顽皮的模样。
“没有。”我咧开嘴笑。
他拍拍我后脑勺,“走了。”
出了异界后他并非是回家,而是去了公墓——所有已死的天师的灵位都会被安放在那里。里面无人,连看守也放假,整个厅堂阴森森的,他硬生生把头皮发麻的本狐狸拖进去:“人都死了,还怕什么。”
……正因为都死了才怕啊!
我我用爪子抓住门框,他揪出我的三四条尾巴使劲一拉——pong!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两次拜访2
“这是我父亲。”他指着一个放在中央的牌子,被打理的很干净,应当是地位很高。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颜翮凌。
名字很酷,果然奈岚是姓颜呢。“这是秘密,”奈岚冲着我眨眼,“别说出去。”
说出去了也没人信。
然而他的目的并非是来看这个形象光辉灿烂的老爹,他走向最不起眼的角落,顺手把我拖到那里。他用嘴吹去一个木牌上的灰尘,上面的名字渐渐显『露』出来,王小二。
。。。。。。第一反应是这位可能是王大伟的祖宗。
“这是我师父——啧,别笑,这破名儿也不是他的错。”他看着我,自己却笑了出来。
“你小时候是不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恩,是。”他又转头望着木牌,用手指轻轻揩去上面残余的灰尘,“一个不会被人想起的叫人讨厌的老头子——我恨他,恨了七八十年,但后来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安排,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然而这又怎么样?他死了,在我离开这里之后没几年就死了。我恨一个人恨了这么久,如今我还要感谢他——他又怎么能知道?”
厅堂里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其余人都不会。
“你。。。。。。没事吧?”我问。
“我像是有事吗?”他挑眉。
我点头,“毕竟今天你一连去了一个坟墓再来一个公墓。。。。。。”
“当然是一次『性』拜访完了,分两次多麻烦。”
“。。。。。。”
回家后奈岚将桌上又翻倍的纸张收成一叠,从中挑出两张,一张抛给我。“竟然把你也算进民意调查了,难得呀。”
你是说按常理应该一眼把我过滤?
这是一张红『色』的小卡纸,上面有新一任主天师候选人名单。奈岚考虑两三分钟往上面打了几个勾。
“你选的是谁?”我问。
“卢肖天,勾玦——我预感当选的会是他们俩其中一个。”
勾玦我见过,是勾湛的儿子,上次和青霉素打架的那个:卢肖天没什么印象,不过听说是人事部的,上次决定把社包邮到咱家的那个。
我把名单快速扫描一遍,没什么认识的人,不过一眼就看到上面有奈岚的名字。于是很兴奋的磨了磨牙,抓起笔要勾上去——
“我弃权。”他马上看出我的心思,笑道。
“为什么?你很厉害。”
“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过劳死吗?”
。。。。。。倒也是。我只能很没责任心的勾上几个人,把卡纸递给他。
“白天。”
噗啦一声白鸟冒出来,不过这次是是缩水版,用嘴叼了两张纸飞出窗户。
“真听话。”我感叹。
“是啊,可惜没有自己的主见——他从没提起过他需要自由。”
世上还有这样的妖精么?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抗生素1
“好像比较忙诶。。。。。。”他用数钱的姿势数了这一叠任务单,从中抽出两张给我:“呐,你也有。”
我也会有任务单?接过来看,果然上面写着“阿九”,编号748——
“快去吧,离我远点也好,万一被传染。”
看了看任务单,其中一张是a市b镇c村——
等等,c村?
“很人『性』化的管理,是不是?”奈岚笑道。
我再看了一遍确实是没看错,另外一张也离我老家相当近。
“去吧,加油喽。”他咳嗽两声,扔给我一个黑『色』皮夹,里面有两张百元大钞和一些零头,“这些开销够的吧?下次我向总部给你申请一只手机来。”
如果那只手机像你的一样只会唱情歌我宁可不要。。。
他打了个响指,地上弹出一个移送阵。“我最近会比较忙,”他甩了甩剩下的一叠任务单,“所以也不用急着回来,我会外出好几天。”
我跳进移送阵,挥手向他告别。
我固然是知道移送阵的出错率极高,但我更相信以奈岚的水平是不会把我到处『乱』扔的,然而——
感冒的人伤不起啊。。。。。。
一片黑『色』中突然炸出白光,等我适应好突变的光线后听见嘈杂的汽车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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