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判Α�
脑海里飞快掠过玄穹境里的景象,白初一颤,几乎是反射性的扬袖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小小的身影没有料到白初会突然甩手,身形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头在门槛上磕出闷闷的一声响。
急步迈进殿里的白初,闻声一怔,再回头过来时,看入了一张委屈兮兮的脸。
“阿娘……”黑毛坐在地上,嘴唇抿着,一双目笼罩在水汽里,“阿娘,疼……”
净白细嫩的额上被磕出了块淤红,细看,破了皮。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伤,任谁都不会不动容。白初怔了怔,想要上前去,刚走出一步,却又不动了。玄穹境内看到的一切太过骇人,那不过就是半盏茶的时间前的事。
坐在地上的黑毛见着娘亲迟迟未动,鼻子一抽,水光在目里打着旋,眼看就要流出来:“阿娘……”
一声“阿娘”,声音轻软,带着些微的哭腔,钻进白初耳里,听得她心头一酸。
不管他怎么样,到底是她的孩子,浓于血脉,唤她一声阿娘。白初眉宇间紧绷着的神情缓了缓,她定定看了他一瞬:“你自己站起来。”
那包在目里眼看着就要流出来的泪水,因着这一声,打旋缩了回去。小小的身子,扶着门槛站了起来,伸袖胡乱擦了下眼睛,再抬头时,嘴角咧出了个笑:“阿娘,不疼。”
似绷得紧紧的琴弦被蓦地一划,白初心里颤了颤。
俊秀的小脸,笑容无伤,在加上额头上新添的伤,怎么看都是惹人怜爱的。白初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堵得慌,伸手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家伙手脚并用翻过高高的门槛,奔着小短腿向她轻快的跑来,也不注意边上被风卷起的纱幕尾角拖在地上,极容易将人绊倒。眼看着他就要踩上那截纱幕,
白初不禁脱口:“慢些跑,别摔着!”
话出口时,身子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身形一掠,电光火石之间一手扶稳了踩着纱幕就要被绊倒的孩子。
“阿娘?”身下的小家伙就势拉住她的袍袖,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阿娘,你不高兴么?”
白初一愣。
“阿娘不高兴,是黑毛惹阿娘生气了么?”小家伙眨眨眼,晶亮的眸子里似是陡然被蒙上了一层灰,面上神情有些沮丧:“小丸姐姐也不高兴,见着我扭头就走了,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答应……今天来的白逸哥哥说,是黑毛惹她生气了……”
这样委屈的模样,看入她眼里,心里一揪。
白初目里挣扎了番,良久,终是沉了下眸,冰冷的声音出口:“尊驾是谁?”
☆、章五五 玄衣隐凤
音寒料峭,直冷到人骨子里去。
黑毛微呆,精致俊俏的包子脸上满是疑惑。他小心扯了扯白初的袖子,“阿娘?”
白初的目光在他面上细细扫过,神色微有些迟疑,却在回转之间慢慢袭上了几分严肃。她伸手把袖口上的小手拉开,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望向他,语意冰凉:“尊驾,到底是谁?”
高贵的神女,面容冰冷,全然似变了一个人。
黑毛从未见过白初这般肃穆的模样,仰头看着她时,眼里有些怯。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知觉得变得细小:“阿娘……我是黑毛呀。”
白初沉着目,目光落在黑毛脸上,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表情:“你既然唤我一声阿娘,那你说说,天黑以后你去了哪里?”
晶莹目里满是茫然:“我在房里睡着,一觉醒来天就已经这样黑了。
白初眼里凌厉,声寒再冷:“所以,你去了哪?”
“阿娘……”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瞳仁里微雾气弥漫而开,眼见着雾气就要凝聚为水,他抿住唇,昂起头来,不大的包子脸上透了单薄的倔强:“我哪也没去,真的哪也没去!”
糯糯的嗓音变得尖细清脆,再加上那强忍着泪的眼眶慢慢变得通红,一眼望去,满是可怜的味道。
白初目里飞快掠过丝心疼,微偏过头去,不看向他。声音依旧淡漠:“稚儿尚小,架不住尊驾深厚神泽。尊驾若再不以真面目示人,可不要怪本君翻脸不认人。”
一句一声凉,唯有白初自己知道,她边说着手发着抖。
话落,睨眼过去,方才还一脸委屈的黑毛,此刻面上浮着笑:“还是那般急性子,由不得半点激?”
声音清洵,似融化了的一池春水,暖而澈,再也不是黑毛的声音。
心蓦地重重一跳,白初握紧了手,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惊呼出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三万年里,萦绕在耳,每日每夜,魂牵梦萦。
银色的光芒自“黑毛”身体陡然散出,殿里,骤的大亮。风吹垂帘,琉璃轻摇。银光透过琉璃反复折射,一时间,满殿流光飞舞,华彩辉熠,耀眼夺目。
浅浅的雾泽出银光而凝,慢慢浓厚聚在一起,混沌朦胧里慢慢隐现出人形来。
神泽清凛,浑厚直迫人生畏。
银辉雾里,那人缓步走出,下颚精致,薄唇如削,凤目深邃盈透清朗,伴着月色辉芒皎洁,圣洁明清。
白初灼灼看着虚空凝出的人越来越清楚,目光一瞬不移,眸色愈发深沉浓烈起来。
近在咫尺、触手可碰的鲜活,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知道面前不是假象。
清风掀起层层幔,纱幔轻扬里,玄衣隐凤,若隐若现。
再近了,纱幔绕开,看入的是一双幽邃深远的瞳,瞳色深湛,不怒而威。眉心往上,淡银神纹光泽熠熠,只一眼,神泽凌人,高不可攀。
白初呆呆看着他越来越近,心里头兜了百转千回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不能出口。
他在她身前止步,笑意浅浅伴在唇角,清朗的声音在后:“好看吗?”
“好看。”简单的对话,亦如数万年前初相见。
☆、章五六 从何而来
鬓如裁,眉似画,玄衣隐凤,自那银辉弥漫里走出,清朗透亮,明澈照人。
夜漆黑,月皎洁,风吹帘慢纱摇晃,这样的夜,这样的人,如梦似幻,美好得不近真切。
银光自黑毛身体完全出来,包子脸上双眼一闭,似陡然失了魂魄,小小的身子飞快软倒。白初回神过来一惊,伸手去扶,却见一双手已经先她一步将黑毛扶住。
玄衣广袖,玉指修长,每一个指骨分明,洁净漂亮。大掌托住黑毛的小身子,将他轻轻抱起。曳地的长袍一路拖过青砖石地,抱着他走进内室,小心放入里间床上,盖上被子,掖住被角。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理所应当。
白初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他,玄衣曳地隐凤暗纹,光是看入这一个背影,也觉得一瞬比三万年还要长。
然后,他终于转过身来,望向她,斜飞入鬓的剑眉底下,深邃的眸里隐约闪出了笑意,薄唇微启:“阿初。”
声音若拈指轻捻上琴弦,落在耳中,弦颤音响,铮然响彻脑海,幽幽回荡在心头,白初肩头轻轻一颤。她有想过他是不是真的在世,也设想过万般再次相见时该有的场景。可真当自己真切看入这三万年来一直心心念想着的眉眼时,却觉心头一紧,猛地直跳个不停,连着呼吸都不受控制。她直愣愣屏息看着他,一时无措,慌乱间微垂了眼。
他微笑着朝她走来,深邃的眸里清洵,简单温柔,纯粹自如。
越来越近,眼前被阴影一遮,白初茫然抬目,见到对面额心神纹淡银生泽,威严而肃穆。似是打碎了浮光掠影,提醒她,对面的人与三万年虽然是同一个人,却又有些地方不同了。
心里头纠葛缠绕了数千疑问,白初张了张口,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那熟悉的面容上,笑若暖风,吹散了三万年沉寂的痛,吹醒了内心深处紧紧压制的隐秘爱慕,白初直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再开口时,声音喑哑,轻得没个边际:“师父?”
池夙点头,伸手在她发间一揉,亦如数万年前一样的动作。他看着她,依旧目光宠溺,笑颜淡淡,言语温柔:“阿初,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一眼三万年。
白初身子一僵,鼻尖酸涩涌上,嘴角却飞快扬了个笑,笑里含媚,目里带情,亦如多年以前缠着师父的小丫头:“师父安好?”
“好,阿初呢?”声音透澈温洵恍如春意携暖。
她看得有几分痴了,望着他,一眨不眨:“师父好,阿初就好。”
什么蹊跷、疑惑都不重要了,只要你站在我面前,安然无恙,就好。
池夙低目睨她,笑容无奈:“阿初,还是原来的性子呀。”
白初抿了抿唇,剔透的眸子微凝半转,神色里毫不以为然:“阿初还是原来的阿初,师父还是原来的师父吗?”
他看着她,目光深湛,不答反问:“阿初认为呢?”
白初目光迎向他,伸了一指指向殿内里间的床榻,朱唇微牵,笑意依旧:“师父得先跟阿初解释,这个孩子从何而来?”
☆、章五七 肃然之息
到底喜欢是一回事,疑惑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事情摆在眼前,想要视而不见也不可能。
三万年前灰飞烟灭的人,如今安然无虞的站在她面前,且修为明显大涨,由不得人不怀疑。再思及玄穹境里发生的事,白初愈看眼前的人愈发觉深不可测。
“孩子?”池夙侧目往里殿看了一眼,唇角微弧,“那是三万年前,你我血脉相融凝成的生灵。”
他的声音淡雅,似和风霁月,清朗舒适。
“所以呢?”白初凝目看他,身子不自觉地僵硬。
池夙目中浮起一丝趣味: “所以,那是你我子嗣。”不否认,很坦然,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
刹那怔忡,白初抿唇,剔透的眸子里飞快划过一丝黯然,转瞬即逝,再无踪迹。池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那是他们子嗣,但,仅仅只是血脉相凝的产物而已。
白初抿唇,唇角勾出抹笑来,定定看他:“那么,师父三万年前,以身祭天,灰飞烟灭之余留了精血在阿初身上,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