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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明时扭头往帘外看去,白家丫头站在帘外,愠怒视她,手里头还握着个小瓷瓶。
明时当下了然,瞟了床上装虚弱的梵谷一眼,拿起手上药瓶向白初晃了晃,“给他伤药呢。”
梵谷这时很是应景的闷哼了一声。
白初清楚看到明时手上还沾着的血,眉一拧,撩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挤开明时挡到梵谷身前,怒目视她,“你弄痛他了!”
明时被这话说得一呛,目光越过白初肩头落到床上,方才还一脸憔悴的小子此刻肩头颤着,捂着唇在憋着笑。
明时撩起袖角就要上去教训人,“你小子——”
白初狠狠瞪过去,“这里是青丘,不是你九幽!”
明时皱皱眉,冷着脸向后小退了半步。
白初这才得空去看梵谷伤势,刚一折身,便看到梵谷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揪了揪,声音首先就软了下来,“疼么?”
梵谷看着她,嘴角轻轻浮出一个笑,话语依旧虚弱无力,“有点疼。”
明时瞥了眼梵谷,这表情,活灵活现,不去凡间演戏都可惜了!
白初抿了抿唇,眼里俱是愧色,“我哥哥下了令,不让你住到我那去,说是不方便。”
他定定看她,柔着声音,“你我还未大婚,是不方便。”
白初握了握手里的瓷瓶,撅着嘴,“可是这个地方,离我那远,我过来一趟就不得不经过哥哥的寝殿门口,更不方便。”末了,低低加了句,“哥哥不让我见你,我……偷偷过来的。”
梵谷静静看她,“白初,你身上还有伤。”
“无碍的。”白初坐到床沿上,看向他的背后,“血都凝块了,上药要先把衣服撕开才行。”
梵谷点头。
白初伸手就要去动那层紧贴了血的衣料,刚碰到布料的一瞬顿住,皱着眉头回头,“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明时倚着屏风看过来,“小阿初,上药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白初微微笑,“神尊三更半夜跑到我未婚夫房里,要为我夫君宽衣解带?”
狐狸养出来的丫头,跟他一个德行!明时面色十分精彩复杂,瞪了梵谷一眼,撩了帘子出了门。
殿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白初转过头去,对上梵谷一脸的笑。
俊秀的面容,光彩斐然,一双墨眸晶亮亮看着她,声音哑着,“你方才称呼我什么?”
白初面上一红,目里很快阴了阴,拽了他后背的衣服直接用力一撕。
梵谷倒抽一口凉气。
“得寸进尺,你小子给我好好趴好!”
一身衣服直接被她从背部撕开成两半,沾着血块被扔到地上。梵谷默默抱头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姑娘你这么凶悍,我不娶你了。”
白初眉一拧,刚刚施法给他清理完后背血污的手重重拍到他背上,“说谁凶悍呢!”
梵谷被这一掌拍得五章六腑都荡了一荡,立马改口,“刚出去的那人凶悍!”
☆、章一四二 太孙逃走了
药粉一点点匀匀撒上,刚盖过那一层血,又慢慢被浸透。
白初小心为梵谷上着药,动作轻柔且细致:“这伤六天内好不了。”
低头的时候一绺青丝滑下,落在她颈间,前胸。梵谷黑眸微眯,低声笑笑,伸手去捉那缕发,“怎么,担心六天后嫁不出去?”
白初瞪他一眼,将那缕发从他手里扯出来,正色看他,“有一个地方,能在六天内使你的伤痊愈,你去还是不去?”
梵谷手撑着额头侧身横卧着,浅笑如曦,“白初,你要带我去凡间?”
仙魔两界一日,凡间一年。
即便是仙魔人三者皆存的青丘,主峰以下的时间同主峰上头的时间算法亦不相同。
青丘主峰之上的六天,若在凡间就是六十年。六十年里,一个鞭伤,不愁好不了。
“你去还是不去?”
梵谷微笑,“白初,你是要在婚前便与我子孙满堂?如果是这样,我考虑下……”
白初面无表情,“不想去算了。”
说着,收拾了药瓶就要离开。
梵谷自然看得出白初情绪不佳,悠悠看着她转身挑帘,淡淡道:“白初,你想去看你儿子你就直说,犯不着拿我养伤当借口。”
白初止了步,面上隐过些复杂情绪,回过头来看他,“梵谷,不要以为你真的懂我。”
“不懂吗?”他挑了眉,神情一片轻松随意。
白初目里变了变,软下声音来,“去还是不去?”
他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去,自然去。你想去,我陪你。”
白初这才面上露出笑来,“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来找你。”
珠帘放下,沙沙作响,梵谷看着那银丝上晃动的琉璃,目送着她出门,面上笑意敛下来,伸手在虚空掐了个决,深紫的幽火凭空燃起,他凝眸看了幽火一阵,微微笑,掐灭了火。
暗夜无边,无月无星,唯有长廊上的宫灯发着荧荧光亮。
从梵谷那里回自己的寝殿,白初不得不经过白炘的殿阁口。果然,回去的路刚走到一半,便看到白炘已经在他殿外等着她了。
“本尊没许你去见他。”
“尊上不许阿初去见他,阿初可没答应不见。”白初看也不看他,绕过他往前走。
这样轻漫的态度明显遭白炘不悦,他冷冷开口:“站住。”
白初停下脚步,也不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尊上还有吩咐?”
“转过身来。”
白初一动不动,“尊上既然喜欢在暗地里玩阴的,又何必让阿初正眼相待?”
“阿初?”
白初冷哼一声,丝毫不搭理。
冷风吹来,触面生凉。白炘两三步走到白初面前,皱眉,“又在闹什么脾气?”
“明知故问。”白初侧眼睨过去,“今天那最后半道鞭刑,尊上敢说和您没有半点关系?”
白炘对上她淡淡嘲讽的眼眸,眉宇微滞,“与我无关。”
“无关?”白初笑了一笑,迎上他的目光,“天地间能中途拦下天罚的有几人?青丘境内,有谁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尊上,阿初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因你随口一两句话就能哄骗了去的。”
白衣广袖,深不到底的眼眸里似藏了万年飞雪,端严肃穆,具是威严:“不信我?”
“阿初一直都信您。”白初将身子一直,语气冰了些许,“阿初知道您一直不大喜欢梵谷,多日前阿逸晋神天雷有异,兴许也同梵谷有些关系。可是尊上,这事一码归一码,今日的鞭子是梵谷为我挡的,那最后半道鞭子,您不觉得做得太过?”
淡漠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情绪:“不是本尊动的手。”
“阿初知道不是您动的手。”白初定定望他,“暗箭伤人的把戏您不屑,但明时将那鞭子抽下去的时候,您分明知道,却没阻拦?”
白炘目光在她身上一落,墨眸里微微一沉。
“我听到了梵谷和明时说的话,那最后半道天罚是明时使的诈。”手中装药的瓷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尊上,您当时不拦她,分明就是默许了她!”
“所以呢?”他淡淡一句,话里漠然。
“这样的哥哥,不是阿初喜欢的!”
手里的瓷瓶狠狠朝旁边扔出去,砸到长廊拐角处,“啪”的一声破碎。廊角宫灯的映照下,一抹青影从散开的白色药粉中狼狈离开。
白初瞥了眼那廊角,再看向白炘,目里幽光半亮,眯起眼睛笑起来。她走近他,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语:“她既然想看我俩不和,我就做给她看。哥哥,我不讨厌她,您要是喜欢,就快些娶了。她那唯恐您家宅不宁,巴不得您手忙脚乱的恶趣味,实在太……啧啧……”
话到一半,笑颜立时变成怒面,澄澈的眸子瞬时被水雾弥漫,“白炘,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了!”
说着掩着面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素衣倩影,眨眼消失在长廊深角处。
长廊深处,宫灯寂灭,白炘凝望着那处黑暗,目里愀然,良久,轻轻一叹。
长廊拐角,宫灯下的地面上隐隐露出个迟疑的人影。似在拐角那头,想要出来又犹豫不决。
白炘立在原地,淡淡道:“你满意了?”
明时再也隐藏不住,从拐角处出来,面上有几分尴尬:“狐狸……我也没想到小阿初她会……”她只想看一看兄妹两吵架的场景而已呀,没想要把人家搞得兄妹不和来着……
白炘瞟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开了殿门进去。
明时快走几步跟上去,跟到门口时,殿门从里一关,直接把她关在了门外。
明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回,自己莫不是真的做得太过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敲门,轻言细语:“狐狸,狐狸?”
门内很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抿抿唇,声音大了些,“狐狸,狐狸!”
没人搭理她。
生平还没被这么漠视过,明时眉一拧,一脚踢在门上,“白炘,给老娘把门打开!”
门一下开了,白衣,漠颜,清淡的话里满是疏离,“有事?”
准备好要骂出来的话被这一副淡漠的样子生生憋了回去。他这是生气了?真生气了?
道歉?不可能。她明时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可人在面前,不说话又觉得别扭。明时抿了抿唇,想着该如和同他开口。
白炘等了一阵,看她一眼,再次把门关上。
……
明时看着眼前再次被关上的门,默了默,扭头就走。
小气巴拉的。一点小事,至于把门关上么?夜黑又凉,明时顺着长廊走,鬼使神差走到梵谷养伤的殿阁,大门开着,里面该躺在床上养伤的那个不见了。
明时心里疑惑,伸手招来门口经过的侍卫,“魔尊呢?”
侍卫低眉敛目,将头上的盔甲往下压了压,“魔尊和帝姬出门了。”
明时皱眉:“他一身伤怎么会出门?你们帝姬就没拦着他?”
侍卫默了一默,往左右看了看,指着门低着声音道:“帝姬刚刚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