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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月仰面说:“不疼,你看皮都没有破,不过就是肿了一点儿。”
韩霁风曲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了弹,字句简短:“材质不错。”接着又不紧不慢的补了句:“石头做的。”
夏明月抓住他的手,忍不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慢慢的溢出来:“韩律师,你是来关心我呀?还是来调侃我?”
韩霁风靠到椅背上,眯眯的微着眼:“我是来告诉你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夏明月安静躺着,静等下文。
韩霁风说:“她丢了你,你就加倍的丢回去,伤及人命也不要紧,谁让你找了个做律师的男朋友,要相信我有将它说成正当防卫的本事,保你一点罪责都不用担。”
夏明星做出洋洋自得的模样:“原来找个做律师的男朋友还有这样好,你要是早告诉我自己有这样的权利,今天上午那一下子我绝不干干的受着。”
韩霁风若有所思的盯紧她:“夏明月,你真是个鬼东西。”
“为什么这样说?”
“你虽然没有动手,却给了夏明星更有力的回击,现在整个公司都在谈论此事,这个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我是不太相信利索的夏明月会粗心大意到不记得视频已经打开了,纵使看似你做了善意的提醒,可是,人在恼怒的时候话语不是说收就能收住的。所以,你这招叫杀人不见血。”
夏明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散无踪,可是嘴角仍旧维系着一个弧度。到底还是被他看穿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永远无所遁形,就像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有时鬼主意被他说中,也有难言的羞辱,想要发怒。可是转而一想,又觉得这样会失了格调。她不能禁止别人比自己更聪明。所以,她才害怕这样的韩霁风会跟那对母女结成同盟,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她有些献媚的说:“既然看出来了,想要揭发捡举我么?你的小青梅在我这里受了委屈,你是袒护她,还是袒护我?”
韩霁风看了她须臾,只说:“以后少耍这样的小聪明,偿到了甜头又怎么样?自己照样不是吃了苦头。”他指的是她头上的伤,指腹按了按,又说:“以夏明星的脑子,想来找你的晦气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夏明月隐隐听出他语气中的释怀。表明他不仅是向着她的,潜意识里也在关心她。顿时心花怒放,有种莫明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仿佛自己一直忌惮的危机解除了。
夏明月想,她或许真的可以和这个男人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055)年迈时光
她做这些神思的时候,韩霁风抬起眸子打量她。
见她赤足躺在那里,身下一条黑色的八分裤,衬得双腿纤细笔直。这样的一双腿再穿上高跟鞋,简直风情万种。抛却她的严厉不说,这个女人其实风靡了大半个公司,私心里爱慕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韩霁风漂亮的眉毛打折,将她推了起来。
夏明月本来晒着阳光正感觉惬意,被他扶正后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韩霁风不会流露自己的心头其实很不是滋味,板着脸说:“饿了,去吃东西。”
经他这样一说,夏明月也觉出饿了。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穿上鞋子,而是一双脚直接扎进软绵的长毛地毯里,深灰的色泽显得一双脚白玉一般,恍若透明。而她双手按在沙发沿上,就那样眯着眼的想接下来要去吃什么。
最后灿然一笑:“韩律师,你有没有逃过课?”
韩霁风眼底色泽很深,没有说话,只是看她看得很认真。
明眸如水,是他此刻头脑中唯一呈现的词汇。确切点儿说,他现在不是特别能思考。
夏明月接着说:“我们下午翘班吧,去找找这城市里的好吃的。”
韩霁风淡淡的应了个:“好。”
两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张洁一直以为夏明月在办公室里,考虑她心情不好,所以不敢随意进去。直到下午接到其他部门不得不转交的文件,才敲响办公室的大门。发现室内空空如也,哪有夏明月的半个影子。
苏婉清很快接到国森人事部的复试通知,以她的业务水平做国森的外聘法律顾问是不成问题的。她一直很有自信,可是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微许迟疑。脑海里再度浮现夏明月粉墨登场的样子。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约上蒋承宇一起。席间问他:“如果我说我要去国森做外聘的律师顾问,你怎么看?”
蒋承宇握着叉子优雅地吃着意大利面,听她这样问,剑眉斜挑入鬓:“有些人总想离太阳更近一些,以为会很温暖,却忘了,离得太近反倒被会灼伤。”
“可是,兀自在黑暗里摸索前行不是更可怕?”
蒋承宇靠到椅背上哼哼:“所以才说你们女人很较真。谁说灼热的反面就是暗无天日了?好男儿自在四方,何必单恋韩霁风那一根草。”
苏婉清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
蒋承宇微微一怔。
他谈过的女朋友多无数,是出了名的花心浪子,说他蒋承宇没爱过人,还真是新鲜。
撞了灰,浅然一笑:“既然你执意,那就不防试试看。”又提醒她说:“可是苏婉清,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可千万别叫疼。”
就这样,苏婉清打定注意要去参加明天国森的第二轮面试。
下午回公司后,蒋承宇给韩霁风打电话说:“婉清想碰触太阳,所以去国森应聘法律顾问了。做为老板能为所里创收,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知道这事你怎么看。”
韩霁风本来在驾车,听他这样说,下意识扶了一下蓝牙耳机。
“你没有劝阻她?”
“婉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的时候一根筋,我的话她要是肯听就好了。”
韩霁风桃花眸子微微眯起来,只说:“我知道了。”接着就将电话挂断了。
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和彼时窗外的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清泉一般流淌在人的心田里,连心绪都变得平和许多。
夏明月盯着窗外看滑闪而过的街面,心里数算着这个时候可以吃点儿什么。听到韩霁风讲电话不过侧首看了一眼,他们还远不到对彼此的事情刨根问底的地步。
见他挂了电话,也只是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韩霁风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微微的眯着眼,两排长睫隐隐重合,就像小扇子似的。由其此刻逆着光,上面一道明亮的光圈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涟漪似的扩散开来,只觉得明媚。
他想了一下说:“倒是知道一家好吃的,只是近来忙,有段日子没有去了。”
最后他将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一条深巷里,两侧是古朴的民房,很多开发商觊觎的肥肉。听闻一直被政府压着,到了现在得以保留。但小小的一间房却涨到天价,成了A城名副其实的黄金地段。
只是道路狭窄,想把车子开进去还是需要点儿水平。
夏明月望着古墙上的斑驳,感慨说:“等老了的时候也来这里买套房子安享晚年,只是不知道那时这里的一套房子会涨成什么样,以我的身价还买不买得起。”
韩霁风侧首:“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涨到这个价位已经是封顶了。就算你买不起,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总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明月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滞,在她的蓝图里是没有韩霁风这个人的,就像刚刚头脑中安度晚年的场景中亦是没有他的。独自买下一个院子,落日黄昏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回想这一生发生的种种,那时的心态或许会平和许多,也会看开一些事情。然后对整个生命都淡然处之的时候,便可以悄然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此刻的韩霁风自然而然的把他也代入到了那个画面里。夏明月才骤然反应,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已经跟这个男人谈婚论嫁了。如果中间不出什么意外,不是没有白头到老的可能。若真是如此,枯藤老树之下,有的将不是她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心底升腾异样的情愫。那画面确实比一个人的要温馨而饱满。即便是刻薄的夏明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或者潜意识不想破坏这样的美感。谁都贪恋有温度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看了韩霁风一眼,无声的笑着。任和谐的氛围像光波一样在整个车厢里微微扩散。
☆、(056)两人世界
烤肉发出滋滋的响声,生菜翠绿爽口,酱料也是自己研制的,比街面上那些正宗的韩国烤肉店都要味美。
韩霁风将肉卷到生菜里,再蘸了酱给她吃。
问她:“味道怎么样?”
夏明月吃得满嘴流油,咽下去后心满意足的夸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搞得我对其他的菜也都充满向往。”
韩霁风温声道:“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以后有机会常过来就是了。”
夏明月看着韩霁风拿夹子熟练地翻着肉片,热气在面前腾腾的翻滚,她的脸面微红,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正泛着怎样的红光。
那是生活充裕的幸福中人才会有的红润面色,此刻的夏明月就有那样的错觉,宛如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以为,这是食物的魅力。难怪人吃饱了,连心情都会变好。
微笑的同时,对韩霁风说:“我想喝一瓶汽水。”
韩霁风抬眸说:“碳酸饮料还是免了吧。”
“韩律师,你真是扫兴。”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明明没有多少怨怼。能管着她夏明月的人不多,而她夏明月真正肯听的人又是少之又少。
老宋正收拾另一旁的桌子,看到两人一来一往,呵呵的笑着:“丫头,韩律师这是关心你啊。”
夏明月回头冲他一笑没有说话。
吃饱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
韩霁风开着车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