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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瑾带着士兵冲出哨所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远处的厮杀似乎异常激烈,立刻加快速度赶过去。
厮杀战场尽在眼前;哨所队长肖蒙短短时间内竟然浑身浴血;拼死阻止对方离开;看到白玉瑾的援军;嘶哑着吼道;“将军;这群人手中恐有兵防图;一个都不能放走!”
众人神情一凛;脸上的杀气更胜。
白玉瑾举起□□吼道,“杀!”
“杀!”震天的嘶吼声似乎点燃了沈秋的血液,久违的兴奋感在体内升腾。
人叱马嘶,刀光血影,鼻尖全是血腥,脸上手上不时被温热的液体淌过……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尸山血海,仿佛将灵魂都染上煞气。
沈秋咬着牙跟在白玉瑾身后拼杀;白玉瑾身后仿佛长了眼睛;时不时会出手替她解围;仿佛将她保护在身后;尽管她并不怎么需要。
敌人似乎察觉到被保护的薄弱处;有那么一刻;压力忽增;沈秋终于被逼出白玉瑾的保护范围;隔着漫天的刀光血影;沈秋看到了白玉瑾望向她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和复杂又瞬间恢复坚毅;那一瞬的异样仿若错觉;然而沈秋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之前被“护”了多少;现在加倍的还来;弱点被攻克;看出周围的士兵因着沈秋而投鼠忌器;终于有十来个泽棘兵挟持着沈秋突破重围往草原的方向逼去。
如果不想死;沈秋别无选择,好在还有几个同袍跟在身后,不知是白玉瑾安排,还是真的被逼至此。
皎洁的月色和漫天的繁星中;十几骑骑兵在草原上飞奔;当前几骑被身后围成扇形的十几人圈在中间往前赶;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众人周身的煞气;终是将这静谧的夜景蒙上了一层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全都力竭,沈秋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着方向和地形,然而草原上一马平川,似乎完全没有甩掉身后追兵的可能。更远处终于传来奔腾的马蹄声,与身后传来泽棘人焦急的吼声不同,旁边的同袍兴奋的道,“援军来了,坚持住。”
沈秋闭了闭眼,按上腰间的双刀……
白玉瑾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逃窜的泽棘骑兵已在眼前;隐约已经能看到前方马背上单薄的身影;夹在一众健壮彪悍的男人中应该格格不入;却奇异的没有任何违和感。
然后……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明明应该被挟裹在泽棘兵中奔逃的人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回驰;和泽棘兵以极快的速度对撞;短短时间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两颗泽棘骑兵的头颅高高抛起,漫天的血雨中;那纤细的身体和亮的惊人的双眸;带给人难以言喻的震撼。
马匹带着惯性冲到白玉瑾面前,马身上的人已经闭了眼睛,白玉瑾飞身接住滚落马背的女子,怀中人意外的单薄和纤细,白日里那细细的手腕触感原来不是错觉。
白玉瑾简直无法想象隐藏在如此纤细身体里的硬骨和强悍。虽然早料到她能做到,但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令人惊叹,胸腔莫名其妙的鼓噪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生死瞬间的战场让这些士兵立刻回神,抓住沈秋这一瞬间破坏的阵型飞快的将最后的泽棘兵绞杀。
☆、第46章
这一次巡边收获巨大;参与拦截泽棘骑兵的兵士全都获得战功;沈秋也因绞杀敌人有功,且是崇阳营出来的被白将军知晓,直接升了一级,成了军士,拥有了下属十人。
当然,其中功劳最大的是哨所的队长肖蒙,若不是他敏锐察觉敌人异常并拼死拦截,兵防图就要落入泽棘人手中,而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不仅搜出了兵防图,还有泽棘族的舆图!
要知道大云朝受泽棘侵扰多年,不是没想过干脆直接端了对方老巢,但草原一望无际,根本没有明显标识,没有土生土长的泽棘人带路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早年深入的边军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所以每次都只能被动守城,甚至只要泽棘人逃入草原深处,他们都无法追击。
这份舆图实在珍贵!肖蒙因此连升两级,直接由哨所的队长升至九品校尉,对于孤儿出身的他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走到哪里都听到一片恭贺之声。
相比起来,沈秋这里全是担忧的面孔,无他,比起已经趟过不少次尸山血海的其他边军来说,沈秋的身体底子就有些不够看,别人满身的伤口简单包扎了就能撑着汇报领赏,她却已经烧的不省人事……
被众人担忧的沈秋,此刻正在梦中艰难的淌过黏腻腥臭的血海,强压着翻涌在胸腔的恶心将手搭在一扇门上,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背后是更血腥的地狱。沈秋咬着牙告诉自己没有后路,然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门……
沈秋醒来已经是两天后,还没睁眼就听到屋外林香没好气的声音,“少来这里假惺惺,第一次出崇阳营就剩了半条命,把人交给你们估计没几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这是迁怒,谁能知道这次巡边有危险啊。”王普寒自知理亏,只能讪讪的赔笑,“这次是真的为她好,飞鹰骑收女兵已经是二十几年前崇阳郡主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了。”说到这里,王普寒眼睛发亮,“林香,你是没见着,这丫头就是天生的军人,那真是颗好苗子,那天我们那么久才找到他们追过去,她竟然还钉在马上没事,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她一回头一手一刀就砍下两颗蛮子的脑袋!那股子狠劲儿,我自问都比不上,你可不能耽误她的前程。”
“耽误她前程?!”林香被气笑了,反问道,“这罪名你们才当仁不让吧!到底是谁每月阻挠她月比的?否则以她的能耐,一个小小的军士需要去拿半条命拼?!”
说到这个,王普寒底气更不足了,伏低做小道,“哎呀哎呀,咱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记仇呀,我保证!以后肯定护着秋丫头,就算老大欺负她,我们也不答应,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香没好气道,“还有,别叫那么亲,秋丫头也是你叫的?”
听着外面的争吵,沈秋心中温暖,缓缓睁开眼睛。
“沈秋醒了!”照顾她的何元娘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静,惊喜的叫了起来。
林香她们很快进来,满脸的高兴之色。
王普寒似乎也想跟着进来,结果被李果儿她们一同挤出去,厚着脸皮喊了一声,结果差点被门板拍扁鼻子,最后只能讪讪的离开。
醒来之后的沈秋快速的好起来,身上的刀伤好的尤其快,在她第一次露出惊奇之色时林香解释说是王普寒送过来的伤药,白小将军特地给的,不然军中的药可没这么好。
许是怕沈秋心里膈应,林香解释道,“我比世子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性子不坏,就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再加上后来国公府的一些事,有时候性子执拗了点,你来崇阳营的原因我知道,这事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一直为难你,但他肯定不会故意害你受伤或丢命,对士兵们来说,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上官。”
“我知你也是个有骨气的,不肯服软,这次正好趁着他有愧向你低了头,想必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即使林香不说,沈秋也会用药的,她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况且通过这半年的接触,她多多少少知道了些情况,比如国公府的继室,再结合之前她觉得无法理解的流言,事情其实已经比较明了了,无非就是继母为亲子搬除障碍,陷害继长子的戏码,一点都不稀奇。
这半年白玉瑾虽然一直为难她,但教本事也是实打实的,再加上王普寒暗地里的照顾,他肯定是知道的。想来最初她担心的那件事情,是真的已经被揭过了,再加上被她挑衅的种种,以他这个的年纪来说,有这样的心胸已算不易。
这次的行动她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沈秋是做过指挥官的人,她完全能理解白玉瑾的做法。布局需要,而她恰好是其中的一环罢了,作为一个军人,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怨愤的,不过……
布局归布局,既然已经针锋相对,没道理半途而废,沈秋缓缓的勾起嘴角:总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随便能惹的……
***
沈秋能下地走动之后,王普寒就经常过来刷存在感,态度比以前亲近多了,用他的话来说,好歹也是过命的兄弟了。还偷偷的“透露”消息给她,只要她这次月比好好表现,就有大造化等着她呢。
沈秋笑着点点头,却不接话茬,王普寒显然对沈秋的倔强也是深有体会,但他对此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只要想往上爬,就没法拒绝这个诱惑,没看林香虽然见着他就骂,但也没有真的拒绝吗?沈秋这么聪明,这点忍耐力肯定是有的,大不了进了飞鹰骑再跟老大继续打擂台嘛……
***
一个月后,王普寒站在散发着寒意的白玉瑾身边泪流满面,崇阳营参加月比的女兵们发现每次都笑眯眯的白小将军竟是面无表情的站了全程,四周冷飕飕的都没人敢靠近。
待到傍晚,看着在校场灵活舞枪的女子,王普寒终于深刻的理解了唯女子遇小人难养也的道理。
沈秋收势,对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感到十分满意,向往常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白玉瑾笑道,“白小将军。”
想到虽然一个月都没露面,但好歹人家送了不少珍贵的补品过来,不仅伤养的好,身体素质都有所提升,还是要感谢的,笑容倒比往日灿烂了不少。
白玉瑾勉强压下去的火气被她一口白牙刺激的又熊熊燃烧起来,往常虚假的笑脸完全摆不出来,干脆也不装了,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不参加月比?”亏得他想了一个月,以后酱酱酿酿来给她铺路,结果人家好像完全不稀罕!
就好像酝酿了好久的大招,结果放了空,不,不仅是放了空……
“哦。”沈秋笑眯眯的道,“我以为您不喜欢呢,怎么样,我自觉吧?”
不仅放了空,还反弹回来伤了自己。白玉瑾被噎得想吐血,盯着沈秋的目光似乎能喷出火来,恨不得照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