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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男真的叫人送钱来给我们!我丈夫真的看到了阿男!我们第一次有了银行户口,有了一笔可观的钱,生活有了依靠,不再彷徨!
我很遗憾,我一直没有机会看看这幅画,不知它画的是什么?连我老伴,也不知画是怎样的,想去看,又找不到地方!”
琪琪将故事说完后,默默地坐着。
琪琪用林健的妻子的语气,稍作修整而没有渲染地说出来,已经充满了神秘感,我和琪琪是有心人,对这事的感触,又是另一番滋味。
“看来这件事是他们生活的一个转折点,印象一定非常深刻,真实性相当高。”我对林太太的叙述,有百分之九十五内容,毫不犹豫的相信,余下的百分之五,仅是被岁月磨灭了。
“不是有你‘魔眼’的怪事和近日又梦见爸爸,我绝对把它当作无稽之谈。但刚才我完全认为林太太并没有说谎,而且没有必要编一个故事来诳我。所以我认为她说的,全部是当时发生过的呈情。不过……”
“不过林健是不是真的看到阿男,并由她将他带至画展会场,签下认购书,就不得而知了!”我替琪琪说出下半截的话。
“但是,正如林太太所说:‘画能填饱肚子吗?’试想,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有钱在手,他会买面包,还是会买画?何况画是什么样子的,他连看也没有看过。”琪琪试着分析。
“不是,琪琪,你忘记了。林健看过这幅编号第八十的画!
他不是说过阿男带他去看她?并说阿男像神一般,被供奉在神龛里!”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左手,像摸到塑像的胡须渣子般,顿然毛骨悚然地打寒噤。
“你这样说,岂不是林健也有‘魔眼’?”
“谁知道?或者只不过是你所说的‘感召力’,谁知道?”
我和琪琪都很迷惘,好一会没说话。
“假如按你的说法。”琪琪皱着秀眉,轻咬一下嘴唇:“画中画的是阿男,你说这马德里的转购者,买这画的目的是什么?
”
所有西班牙文的来信,经琪琪读的,转购这画的谢函,琪琪读过。我们第一位选择出来要访问的林健,也是她提议的。理由是根据报章按编目所选的画中,编号八十的画,他们替王小明选的画名“贫民窟中的玫瑰”,画中画的却是少女。我们对玫瑰较敏感,会不会是一幅“拟人化的的玫瑰”?像在卜洛夫家里般,我会将这幅画着少女的画中,左眼看到的反而是玫瑰?当时琪琪这样提出来,我说:“‘玫瑰’是记者命名的,他又不是法师,会施咒!”现在琪琪又提出另一问题来,我感到奇怪。
“你不是读过那位富豪的谢函吗?信中写得非常的热诚,感谢王小明替他找回久别二十多年的爱妻!”
“奇就奇在这里,一个是刚去世半年的少女,另一个是失去了二十多年的爱妻!”
琪琪这句话有启发,但内容颇含蓄。我听人耳却诧异地有所惊觉:“你是说阿男,是西班牙贵族夫人的转世?”我凝望着琪琪。
“还能有最恰当的解释吗?”
“这就是你爸爸说的‘尘缘未了’、‘藕断丝连’?对吧!
”
“大概是吧!”琪琪只不过是推想,语气一点也不肯定:“现在,我对过去很肯定的观念,都采取怀疑的态度了!”
“阿男的样子,一定与那位贵族夫人很相似了。否则林健和那位贵族,不会都认为画中人,不折不扣的,是他们的亲人!”
“这一点我倒敢肯定!”
“这个揣测很重要。”我把握住灵感:“它可以解释了佛家的‘轮回’。所不同的,仅是佛家的轮回,可能投胎作猪作狗,我们所估计的,人还是人。”
“那么猪、狗等其他生物,是否也有灵魂?狗、海狗、海豚……智慧都很高的呀!对了,你的左眼,有没有看见过其他生物?”
琪琪的脑筋转得比我快,什么怪念头也能立即产生连锁反应,往往令我招架不住。我禁不住忖道:“我有没有看到其他生物的灵魂呢?”
“没有!”我想了颇久,才能回答:“山顶上没有,坟场里没有,海洋公园中也没有,要是有的话,它们应该在哪里呢?”
“你有‘魔眼’,反而要问没有‘魔眼’的?”
我被琪琪逗得笑了起来:“紫外线看不到,那一定在红外线领域了。不谈了,煮饭吧!”说罢将杯中的余酒,一口喝下。
我心中在想,难道自我禁锢的初衷真的为了爱?
接连的几天,我和琪琪作了很多访问。首先访的还是本地的转售王小明画者,接着便连本地的购画者,现在还保存或已转售了的,都访问了。这项工作,一共花了我和琪琪近二十天的时间,其中还没有包括访问后,我和琪琪所花的讨论时间。
为了满足好奇心,能花出这样大的工作量,相信在本地,只有像我和琪琪,才可办得到。本地有金钱有时间的人多得很,他们会不会像我们一样,充满好奇心,傻里傻气的,对任何头绪,都想整理或过滤出一点迹象出来呢?就算收到优厚报酬的私家侦探,也没法像我们做得这样彻底,何况一般人?
非常婉惜的,虽然花费了力气,但没有一点突破。我们访问的结果,简直可以编出本“爱的故事”。三百多个访问中,虽然画中的人物无一相同,但有一共通点——王小明的画,均能诱引出一个充斥着人情味,魂牵梦系的,感人肺腑的各种各样的爱的故事,促使看到画或与画有关连的各种各样的人,禁不住将内心隐蔽的真挚感情,倾泄流露!我们对这种爱的故事,感到诧异的,并不是它的缭绕萦回的内容,而是人类感情的表达方式,竟会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第四类接触岂不是无所不在?
无论经历怎样丰富,见识怎样广,谁也猜想不到,人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举三个例简单的说说吧,但相信有点恶心。
第三章之4 爱的延曼
有一对年青的恋人,女的怕男的爱心不坚,会始乱终弃。男的无论发誓,将银行存折交给了对方,女的仍未相信,说:“除非我能看到你的心啦!”
谁知这名男的,一点也没有犹豫,对这句带着撒娇性的话,认真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刀,往自己腹部用力刺下去,割出一个六七十公厘的伤口来,伸手向内搜索,将心掏了出来,给女的看是否是挚诚的。
结果事后两人都被送至医院,男的当然死了,女的从此神经失常,就像白痴。直至不知怎的,王小明开画展那天,她竟然能人不知,鬼不觉地去参观了画展,并购了一幅编号七十三号的画,自始神经恢复正常了,但矢志终身不嫁。神智虽清醒了,但即使被枪指着,也不发一言。
我已经用轻描淡写的句语来插叙了。但仍然显得血淋淋的。
自愿禁锢的目的,从故事的发展可看到,是为了拯救痴呆了的爱人。我和琪琪对这件事有下述的讨论:
琪琪事后曾这样问我:“坏人的心真是黑色的吗?剖腹掏心给他的爱人看,她就能看得也这颗心是真还是假?他们真傻!”
“我们怎能从生理学的角度来看?应该以心理学的观点出发才对。”
“心理学上也说不通她能看到‘真诚’和‘虚伪’的啊!”
琪琪坚持自己的意见。
“爱不是以眼睛去看,而是用心!”
“你即是说,爱情这样东西,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她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是挚诚的!”
“都感应到了,难道你会无动于衷?”琪琪每每从电视、电影中,看到一些生离死别的镜头,都会偷偷地流下泪来,我就不相信她会不为‘掏心’的行为所感动。
“当然,这种行为是令人感动,但表达的方式,却是愚蠢到极点了。”血淋淋的效果往往只能触目惊心。
“数千年来,中外古今所流传的爱情故事,从我们现在的眼光看来,有哪一个不带着愚蠢的成分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许仙与白娘娘、罗密欧与茱丽叶……”
“难道爱情就是这样盲目,这样愚蠢的?”
“爱就是这样延曼着,亘古至今,人们蹈着覆辙!”
第二个事例虽然没有血,却是精力的耗竭。丈夫为了要创下一个一夫一妻,最多能生出多少儿女的纪录,不惜耗尽自己的精力。他科学化地钻研了不少有关生育的书籍,并以身作法,娶了一名盘骨特别大,身体非常健康的女子为妻,展开他的“研究”
工作。
这位家境相当富裕的医学院学生,自二十岁起,至三十五岁止,创出了妻子分娩后四十天又受孕的纪录(本地的),一共经他的妻子,替他生下了二十一名儿女,八男十三女。十五年期间,一夫一妻竟能生下二十一名儿女,平均每年生一点四名,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即使他的妻子,在这十五年内,每月都处于怀孕状态,一个接一个地生,生了立即又受孕,最多只能生十八个,何况生理上没可能刚分娩后又立即受孕的?
这位丈夫却做到了。因为他能令他的妻子生了几胞双胞胎,这种行动及所创事迹,严重地违背了马尔萨斯的人口论( 认为人口的增加率是按几何级数的等比级数,而食物的增加率则为算术级数的等差级数,所以主张采取各种措施以限制人口繁殖 )。当本地生死注册署发现了这个特殊情况时,仅通知“家计会”,由该会作了一番宣传教育,因本地没有法律限制夫妇生育。
舆论披露了这“奇迹”时,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这位丈夫已经丧失了生殖能力,身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