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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试验我?”我被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引起了好奇心而分散了我的心。
“对,试验你所说的。‘魔眼’是否像你说一般,可以看到别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这时,我看到卜洛夫跑出去取镜子,回来时忘了关拢的书房门,突然无风自开,我看到洁蒂(卜洛夫的富有妻子)悄悄地走进来,静静地坐在卜洛夫背后的角落里,以食指放在唇当中,向我作出“禁声”的手势。因此,我也没向她打招呼。卜洛夫却未发现书房中,己经多了一个人——他的妻子。
“你的试验结果是怎样?”
“肯定的!你的确如你说一般,眼睛具有某种不可思议、不可究诘的法力。我相信它是由那‘旋风光’赋予你的,因而你连拟人化玫瑰石,也能看到它是‘维纳斯’。说真的,这块石自出土以来,从来还没有人肯定它就是那块拟‘维纳斯’的玫瑰石,你己经把它看得很清楚了,有空时必须替我写一份报告,以作我鉴定的补充资料。”
卜洛夫的最后几句话,令我感到好气又好笑,心情也轻松下来:“这事情好办,琪琪(我的女秘书)常说,我的口述和她的速记配合,再加上一点修辞学和情节的调整,便成了一本很吸引人的科幻小说。大概她读卫先生的小说多了,也劝我改行出版小说,自己的古怪行径和经历,公诸于世。”我打趣地笑了笑,也向洁蒂打了一个她才看得到的揶揄手势:“你要我用那一国文字,打这份报告?拉丁文呢?还是希伯莱文?”
洁蒂在抿嘴偷笑,站了起来,连步姗姗的,从黑暗的角落走向卜洛夫背后,以手势鼓动我继续作弄她的丈夫。她嘴里好像在说着话,我却听不到。当她走近灯光所及处时,我却惊讶得目瞪口呆了——我竟然可以透过“洁蒂”的娇躯,看到壁橱上摆满的各式各类玄学书籍!
(我用括号加在“洁蒂”身上,因为我当时就意识到,我所看见的,不是洁蒂的肉体,而是她的“灵魂”之类的“事物”。
)
“你能用拉丁文当然最好啦,省得我再要翻译。”卜洛夫抬头望向我,见我惊愕的目盯他身后,连忙随着我的目光转身观看,神情显得莫名其妙。
“洁蒂”看见卜洛夫转身着着她,像是发觉有趣的事情不能继续玩下去,耸耸肩地向我作了一个手势:“都是你!把事情破坏了。”我仅能以无奈的苦笑作答,事实上我无论怎样聪颖,口才有多好,在这种情况下,心情的复杂是当然的,还能找到比苦笑更恰当的答覆吗?
我目送“洁蒂”兴致索然地转身,飘忽地(她是动作太迅速了。我自问没法做得到)离开书房,并将房门“嘭”的一声带上。
卜洛夫当然不会看到“洁蒂”,但他却能眼随我的目光,看到书房的门无故地自动关上。他立即走到我身旁,双手紧握我的右臂,我感到他的手在抖颤着。
“刚才有谁来过了?”
卜洛夫承认了我的“魔眼”,能看到一些他没“法力”看到的事物,现在看到我的目光移动,书房门又自动闭上,问出这样的奇怪问题,一点也不惊奇的。
我昏惑地点点头苦笑:“是的。‘洁蒂’来过!”
“洁蒂?你这‘捣蛋’,怎可以将洁蒂来开玩笑?”卜洛夫满脸怒容,双眼几乎夺眶而出,但看见我的满脸悃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态:“真的,真的是洁蒂?”人们对这种事物都敏感地认为,当人死后才会出现的。
“她来书房干吗?”我很奇怪卜洛夫只关心这点。
“看来,她,想看看你在作什么,却发现我在场,与你谈着试验‘魔眼’的怪事,便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聆听你的‘伟论’。”
“你这‘捣蛋’为什么不告诉我?”
(唉!既然卜洛夫两次提起“捣蛋”这个绰号,我也不能不略占一点篇幅,介绍一下这个中学时代,不太光彩的“雅号”了。这是由于我念中学时,是一名活跃分子,凡是社团我都有参加。文的有音乐、文艺、戏剧,武的如足球、柔道、拳击……大概是性格喜欢促狭吧,我在各个社团都经常作弄人,带来不少欢笑。因此大家便冠了我这个……“小捣蛋”雅号,不腔而走。很多现在的朋友,偶而也跟着叫,认为它是昵称,令我十分尴尬,有伤现在的“尊严”。总算他们还识大体,把“小”字略去了。)
事情愈来愈怪异,“旋风光”中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些不认识的、半透明的、穿着各种时代不同的服饰的、年纪老幼不同的男女“精灵”,观感上由于彼此不认识,没有友谊和感情维系,仅认为诡异神秘,毛骨悚然,看到了“洁蒂”活生生的人的“灵魂”,感受就大大过异了。除了上述的感觉外,还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张皇失措的、疑信参半的、疑心生暗鬼的优忱。直觉地意识到,“幽灵”是人死后,才会出现的“事物”。难怪我下意识地为洁蒂的安全耽心。
我带着忧虑和同情的目光,看着卜洛夫:“洁蒂呢?洁蒂在哪里?”
卜洛夫的脸色很难看,白得比我在“旋风光”所看到的脸,还要灰白。我相信他的心态和意识,一定也和我刚才所想的样。(卜洛夫的反应竟然这样迟钝)
卜洛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迅速地走至电话旁,匆匆地在拨电话。颤抖着的手指,加上脑子紊乱浑噩,我看见他按了三次截线钮,才将电话接通。
“喂,你是妈妈……‘洁蒂’呢……睡了?麻烦你到房中,叫醒她!叫她来听电话……”
“喂,洁蒂吗?”卜洛夫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苦笑,额前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我也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杞人忧天,荒诞地乱搭线,聊想起不祥的事来。
“没……没有什么……我忽然想起你,想……想听听你的声音,原来你的声音,听来这样可爱……什么?我没有神经错乱!
只是想……想和你谈谈,对不起,吵醒你,什么?做梦在我书房见到我和捣蛋谈话,真的吗?他倒真的在这里。很巧合吧?”
卜洛夫突然将听筒转给我:“洁蒂要跟你通话。”口气酸酸的。
我接过电话:“喂,洁蒂吗?是不是大法师欺负了你?躲回娘家去发脾气?”洁蒂与我性格相近,最喜欢与我瞎谈。因此,我成为卜洛夫家所有朋友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卜洛夫曾经为此,吃过醋。
“乱弹琴,洛夫怎敢欺负我?要是这样,太阳打西方出来了!”洁蒂娇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这几句话说来威风凛凛。
“那么既然未卜先知,知道我来了,这才躲开的?是吗?”
“鬼才知道你来了!”
“大法师说,你知道我来了这里了。”
“洛夫说的?乱弹琴!他修了这么多年,也没法做到的事,我却能做到了?那我岂不成了天生的女巫?能知过去未来,呼风唤雨?”
“别扯淡了。快告诉我们,你怎会知道我来这里的?”
洁蒂在电话的那一端“咯咯”地娇笑,好一会才带着促狭的语气说道:“你那‘魔眼’,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吗?”
洁蒂的答非所问,是故意的吊我的胃口,可是她突然的提起了“魔眼”,反而露了马脚,给我抓住了线索。
“‘魔眼’?你连我的秘密也卜算出来了?”我故意重覆洁蒂的话,好让卜洛夫也知道我和他的太太,在谈些什么,省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我身旁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
“了不起,对吗?咯咯,咯咯。过两天我连你的女朋友,姓甚名谁,也会知道了。看你还有什么秘密可保?经常神秘兮兮的。”
“你才卖关子,故作玄虚呢!让我拆穿你的西洋镜,省得你口沫横飞,浅湿了你的睡袍吧……”
洁蒂焦急地截断了我的话:“你会知道我的秘密?那这回你便是男巫了。”
“我是男巫?不,我不是男巫,只是我知道你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洛夫谈话。哈,这梦却是真实的。我有‘魔眼’,我甚至可以看透你的身体!”
“不会是真的吧?嗅,你不能望过来……”
洁蒂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我才意识到我的话,有一点无心的语病。我只不过将刚才的情境,我可以透过她,看到书橱上的书说出来。洁蒂大概误会了,以为我能看透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胴体,甚至法力高强到在电话的这一边,也可以看透电话那一边的她。
“哈哈!”我猜这时的洁蒂,一定慌张地双手紧掩着酥胸:
“哈哈,不用遮掩了?什么也看得一清二楚了。‘珍芳达’的健身舞,效果不错嘛,我真佩服你的毅力,把身段保持得这样健美。”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说出来,洁蒂的感觉,就像一丝不挂,裸露袒裎的面对着我。想到她现在的掩着双峰,合双腿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捣蛋,你这缺德鬼!不准你再望过来!”
“洁蒂,我骗你的。你的身体我想会看得透!”
“死‘捣蛋’,病‘捣蛋’!你不要走,我现在赶回家,把你打一顿,才能消气。”
“你不用赶回来,只要再睡一会,作一个打我的梦,就行了。”
“死‘捣蛋’,你真的看到了我的梦境?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把你玩弄一番,让你芒刺在背,寝食不安。”
“我才不会像洛夫一样,被你玩弄于指掌之间呢!你是如来佛,我却不是孙悟空。你的孙悟空现在真的是忧心如焚了,你快安慰安慰他吧。”我不理洁蒂还在说些什么,把听筒塞给了卜洛夫。
卜洛夫把听筒靠在耳边,口里说着话,又像插不上嘴。好会儿才有机会说道:“洁蒂,我是洛夫。”
卜洛夫“唔”、“哦”了一阵,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