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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满心沮丧和绝望之中的印月人眼里,进攻的圣龙远征军是如此的强大和势不可挡。
蜂拥而至的系着红缨的长矛一排又一排,层层迭迭有若丛林。
宽厚的盾牌和泛着寒光的刀剑,格外的森严肃穆。
漫天飞舞的弓箭继续着致命的攻击,夹杂着号角、擂鼓的步伐更是声声震人心扉,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最令印月将领们感到难堪、无奈和愤懑的是,目前他们首先所要直接面对的敌人居然不是这些圣龙人,而是自己苦心培养赖以制胜的象群。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卑鄙的圣龙人及其帮凶,并没有依照军人的标准展开堂堂正正的对决,而是正乐此不疲的用长矛捅、弓箭射、刀剑刺、标枪投,驱赶着已经混乱的大象掉转方向,反过来攻击起印月大军的后阵,让众多勇敢的印月将士尚未来得及在沙场上展现他们的勇武,就丧生在发狂了的象群的践踏之下,死状惨不忍睹,不但令印月大军损伤惨重,而且还因此严重削弱了大军的士气军心,进一步加剧了印月大军的混乱。
当然,这样的指控对于远征军的将士们则毫无一点作用,毕竟象群的始作俑者就是印月人。
而且在崇尚谋略和追求战争胜利的务实的圣龙将领们的影响之下,这些渴望着用敌人的鲜血和死亡来平添自己的荣誉和战功的将士们,根本就没有把「在战场上保持骑士风度」的信条放在眼里。
然后乘着如此大好时机,尾随在大象之后,更加不遗余力的奋勇逼近,在忙于避让象群、无暇他顾的印月人来得及整顿起阵形和组织起整体反抗之前,肆无忌惮的挥舞起刀枪剑矛,竭尽所能的痛击着敌人,毫不在意地加速印月人的死亡。
这种猛击无疑是在印月大军的伤口之处又狠狠的洒了一把盐。
刚刚庆幸自己躲过了象群发狂冲击的印月士兵,还未来得及哀悼自己的战友被践踏的惨状,就已经发觉天空中正有密集的弓箭无情落下,而自己的眼前也很快凭空出现了整齐而层迭的刀枪,泛着恐怖的杀气直逼过来。
热衷于痛打落水狗的远征军战士,根本就容不得印月的士兵表现出个人的武勇。
战场上的印月人往往是刚刚架开一个敌人的刀枪,便已经感觉到有五、六支长矛几乎同时的刺入体内。
纵然有万般的不甘与无奈,此时也唯有在痛楚和惊恐中慢慢流逝自己的生命,去寻找所信仰的神明。
就这样,如狼似虎的远征军撕开了印月步兵的阵列,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前行,所过之处,倒下的是生命、留下的尸体,转瞬间印月步兵中便有大批的将士永远倒在了战场之上。
更多的印月人则有志一同的逐渐后退,希望用空间来换取整顿再战的时间。
让人感觉有些讽刺的是,这种后退之所以没有变成四面八方的溃散,居然主要得益于两翼之间的骑兵决斗的战场,挡住了印月士兵们逃跑的路线──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清楚,象群的冲击固然可怕,但毕竟这些庞然大物只是很快的经过而已,时间相对很短暂。
而骑兵的交战则是千军万马的来回反复的奔腾,在这样的方圆之中任何一个人一旦落马,十有八九无法逃避被无数战马踢倒践踏的命运。
正是有赖于此,印月人缓缓的退向了原先出发的位置。
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却还是藉助地形的优势稳住了阵脚,背靠背的抵御着远征军从正面和背后的两路夹击。
尽管已经没有了依靠自己的力量单独获胜的希望,但是拖延时间等待另外两支援军赶到,雪洗今天的耻辱和为战友复仇的信念却支撑着印月人继续着他们的战斗。
急切之间,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的远征军步兵和骑兵们,开始在印月人部属的防线之下付出了鲜血和生命,却无法获取突破性的进展。
笈多王子战前的那一番防御体系,极具黑色幽默般的在几乎全军崩溃的此刻,居然发挥了巨大作用。
此时此刻,唯有原先正面冲锋的两翼骑兵,尚在进行着无休无止的冲锋,方才是整个战场上最为激烈和残酷的争夺。
李逸如身披黑色的斗篷,穿戴着银盔银甲,亲自指挥了这一场骑兵决战,这也是真正决定整个战场胜负成败的关键──
目前无论是正面的步兵作战,还是对印月大军后方的突袭,尽管都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却因为受到地形和兵力的限制,正如李逸如所预计的那样,一时间是无法取得压倒性优势的。
唯有这里的骑兵作战,则是这位年轻的圣龙都尉在整个战役中的苦心安排之下,令圣龙远征军能够获得局部兵力优势的地方。
这不得不归功于李逸如优秀的战术才华。
战役进行到现在,无论敌我都不得不承认,战场的局势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李逸如所完全的控制和掌握。
在原本笈多的安排中,十万印月大军的作战任务仅仅是依赖选择好的有利地形,进行拖延牵制的防御,以等待另外两路大军的到来,对圣龙远征军进行聚而歼之,因此两翼的骑兵更多的是作为一种策援和机动的力量来部署。
就这点而言,笈多的盘算是非常明智和实际的。
因为从来都有着不重视骑兵传统的印月半岛,骑兵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逊于从长期和北方游牧民族作战中,切身体会到骑兵在作战中重要性的圣龙人。
因此印月大军所拥有的那一万骑兵,根本无法和圣龙远征军庞大而精锐的骑兵部队相抗衡的。
只可惜局势的演变完全打乱了印月人的计画,圣龙远征军从后方的突袭迫使印月人的防御体系彻底瓦解,不得不转而展开了对正面圣龙远征军本阵的强攻。
于是原本作为策援和机动力量的印月远征军,也不得不担负起超越了他们力量的作战任务──和圣龙骑兵硬碰硬的决战,争取获胜固然好,否则至少也要确保两翼的安全,避免重蹈波拉斯王公在日河与风雨决战中,大军被风雨的骑兵从两翼压缩在有限的空间中,以致几乎全军覆没的覆辙。
在经历了这两年和圣龙远征军的连续作战之后,饱尝远征军骑兵冲击奔袭之苦的印月人,一开始就达成了共识──这是一个艰难而且令人感到沮丧和悲观的作战任务。
唯一让他们感到宽慰的是,由于圣龙远征军抽调了其骑兵主力对印月大军后方袭击,因此远征军正面的骑兵力量被大大的削弱了。
这也或多或少给了那些对骑兵决战并不看好的印月将领们一线希望,认为自己的骑兵在这样的情况下至少能够暂时确保两翼的安全。
数据似乎也支持了他们的观点:
和圣龙远征军的这场骑兵决战,双方的兵力竟然是如此相近──一万零七百印月骑兵,面对着九千九百七十三名远征军的马上健儿。
这样的数字似乎让印月人多少感到一点轻松。
然而,他们大错特错了。
在整个战场之上首先获取压倒性胜利的,正是这场骑兵决战。
相反于印月人将自己的骑兵均分成两队,以左右各五千骑兵的兵力呼啸而来,亲自指挥作战的李逸如,却将自己的部队以左翼三千骑兵,右翼六千九百骑兵的兵力部署反击,从而出现了在远征军的右翼,也就是印月人的左翼,兵力原本劣势的圣龙人反而占据了局部的优势。
不仅是战斗力,而且还有数量。
当然,李逸如之所以敢如此部署,完全是源于相信凭借自己骑兵部队强大的战斗力,在远征军左翼的三千骑兵,应该能够抵挡对面疾驰而来的五千印月骑兵足够的时间,以支撑到整个战局的大功告成。
时间对圣龙人来说至关重要,无论是左翼骑兵不能够支撑足够长的时间,还是远征军无法在整个战场上尽快击溃眼前的敌人,结果都是灾难性的。
前者将导致远征军正节节获胜不断进逼的步兵的左翼,完全暴露于印月骑兵的屠刀之下,而后者更糟糕,那就是整个远征军将会面临三倍于己的印月大军的团团包围。
因此,李逸如不想浪费时间,他是整个右翼骑兵冲锋的第一人,如同身处危急之中的所有优秀将领一般,这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选择了身先士卒来激励士气。
尽管已经经历了不少的战争,李逸如还是头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和他所崇拜的风雨一样,年轻的都尉更喜欢掌握全局的那种从容,不过这一次的亲历战场却让他有了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感觉。
万马奔腾的骑兵冲锋,是非常刺激,同时也是非常惨烈的。
整个人颠簸在疾驰的战马之上,凛冽的狂风如同刀割一般的吹拂脸庞,耳际唯有呼呼的风啸,紧握着缰绳,躬伏于马背,整个世界仿佛都浑沌一片。
双方都不时有倒楣的骑士被弓箭射中,栽倒于地上,也偶尔有疾驰的战马一个踉跄将自己的主人翻倒在马下。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箭毙命反而是最好的结局,否则随之而来的千军万马的踩踏,让幸存者纵然有机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也不过是刹那的功夫,必然的下场就是为这一片沃土平添几分肥料。
渐渐的,拉进了距离,金属的撞击和沉闷的喊杀,开始荡漾在战场的上空。
四周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举目无不都是奔腾的战马。
置身于战场之上,李逸如方才微微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在这个高速运动、不停厮杀的疆场,根本就不容思考和冷静的余地,有的只是飞扬,只是纵情,只是杀伐,只是投入,只是忘我……
鲜血在不停的流畅,不断有人落马,不断有人冲杀往返,一个又一个来回的在平坦的土地上驰骋。
不论是权高位显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