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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清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又说。
后来,小船上有一个人说了起来。“也许他确实不知道怎么看待我们,”他说,“但我们和他的事完结之后,我们会让他睁开眼的。”
这会儿,聚集到码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看着小船里的人。“这些维吉尼亚吃烟草的人来北卡罗来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一个刚过来的人说,“他们可没有得到什么命令来到北卡罗来纳呀。”
“也许你们能阻止我们来这里,也许你们不能。”船上的一个人说。
“嗯,”码头上的那个人回答,“我们能够很轻易地让你滚蛋,但是你不值得我们这么做,这是事实。”
周边地上有一个很重的铁螺栓,一个人偷偷地把它踢了起来,螺栓飞了出去,当啷一声砸到了小船上。“你这是什么意思?”管船的人大吼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恶棍?你想把我们的船砸一个洞吗?”
“嗯,”那个踢螺栓的人说,“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吧?”
“好,你再试一下,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船上的人说着,亮出了手枪枪柄。
码头上的人哄笑了起来。这时,水手长从村子里回来了,沿着码头走了过来。他一到码头,人群中的骚动立即安静了下来,人们阴沉着脸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水手长没有带来领航员,他跳上船尾,简短地说:“走。”岸上的人群目送他们离开,船离开陆地好长一段距离之后,人群中发出讥讽的笑声。“这些恶棍,”水手长说,“他们都是一伙的,根本不让我进村找领航员。”
上尉和航海官看见小船驶了回来,“你们没有找到领航员吗,鲍尔温?”梅纳德先生问正在往甲板上爬的水手长。
“先生,没有找到,”鲍尔温说,“这些家伙要么是和海盗一伙儿的,要么就是害怕海盗,他们甚至不让我们进村子里去找领航员。”
“噢,那么,”梅纳德先生说,“我们自己来吧。一点钟时满潮,我们趁机航行,能走多远走多远。你乘小船探测出一条航道来,我们用长桨跟在你后面,你不是很了解这片水域的吗?”
“他们在岸上说,那个恶棍船上有40个人。”水手长说。实际上,真正战斗时,海盗船上只有25个人而已。
三
梅纳德上尉只带了60个人前往战斗,纵帆船上有35个人,单桅帆船上有25个人。他既没有加农炮,也没有短炮,船只装备也不适合打海盗。他自己指挥的纵帆船几乎不能给船员提供什么保护,护栏还不到一英尺高,甲板上的人几乎完全处于暴露状态。单桅帆船的护栏稍微高一些,但同样也不适合战斗场合。实际上,上尉指望的是用官府的正义力量来震慑海盗们,而不是用实际的武器和兵力来征服他们。他从来就没有想到海盗们会真正地动枪动兵,直到最后战斗打响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海盗们认为上尉实际上并没有合法的权利来北卡罗来纳海域攻击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可能真的不会动武,事情很有可能不是现在这样子的。
中午时分,他们起锚了,纵帆船在前面领航,两只船在微风中慢慢驶进了港口。每只船的船头上都站着一个人,不停地用铅锤探测水情。他们慢慢开进了湾内的海港,发现海盗的单桅帆船就停在三英里外。海盗船上正放下一只小船,向岸边驶去。
上尉和航海官站在舱面船室的顶上。航海官拿起望远镜向远处观察。“先生,它有一门长炮,”他说,“还有四门短炮。先生,我觉得像我们这种只配备了轻武器的船只,只适合近距离作战,和他们打起来估计难度会很大。”
上尉笑了起来。“啊,布鲁克斯,”他说,“你看起来一直在担心那些好战的海盗。你没有我了解他们,他们会制造声势,通过大吼大叫来振奋士气,一旦你抓到他们,向他们挥挥强硬的拳头,他们很快就蔫了。今天可能连一声枪响都听不到。我和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现在才真正了解他们。”上面我们提到过,直到最后一刻,上尉才不再认为海盗们没有任何动武之心。
当两艘船航行到离海盗的单桅帆船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时,他们才发现水太浅了,船再也不能向前挪动了。于是他们放下小船,水手长驾着小船在前面探测水路,两艘帆船还升着帆,但没有吃风,长桨在后面慢慢划着。
海盗也升起了帆,但停在原地,好像在等着纵帆船和单桅帆船过来。
水手长驾着小船,行驶在两只帆船的前方,艰难地探测水路,两艘帆船划着长桨慢慢向前蠕动,一直驶到了离海盗船不到半英里的地方。这时水手长乘的小船离海盗船大约只有四分之一英里。突然,海盗船上射出一阵烟雾,紧接着又有两阵烟雾,很快就传来了三声枪响。
“混蛋,”上尉大吼,“他们肯定在向小船开火!”然后,他看到小船调转船头,朝他们划过来了。
水手长驾着小船迅速划了回来,不远处海盗船上又喷出三四次烟雾,传来三四声枪响。不久,小船停靠在了帆船旁,水手长匆匆忙忙往帆船上爬。“不用把小船提起来,”上尉说,“用缆绳拖着它就行了。你快点上船。”他转向航海官,“啊,布鲁克斯,你得尽量降半帆让船通过浅滩。”
“但是,先生,”航海官说,“我们一定会搁浅的。”
“很好,先生,”上尉说,“你听我的命令。搁浅就搁浅吧,就这样。”
“我测出来水深大约有六英尺,”航海官说,“但是那群恶棍不让我们再靠近了。我想我们的航道是正确的,前面更加开阔,那里还有一个洞穴,如果能开到洞穴后面的浅滩上的话,我想我们就安全了。”
“很好,就这样,你来掌舵,鲍尔温,”上尉说,“把你的才能全部施展出来。”
梅纳德上尉看着前方的海盗船也降了半帆,正向这里驶来。他可以看到海盗船上的人匆匆忙忙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然后他走到船尾,到了船舱旁边。跟在后面的单桅帆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看起来好像搁浅了,船上的人正在努力摆脱困境。上尉低头看了看船尾下方的水面,这时已经退潮了,纵船舱触到了泥地。他又沿甲板向前走,水手们正蹲在低低的护栏旁边,气氛很紧张,大家一句话也不说。上尉向下看了看,“詹森,”他说,“你拿铅锤到前边测测水位。”他又对其他人说:“伙计们,一靠近那只船,你们就赶快登上去,明白吗?不要等单桅帆船,也不要顾虑它,只要看到钩锚牢固了,就立即上船。如果有人反抗,就打死他,准备好了吗,克林格先生?”
“是的,是的,先生。”炮手说。
“很好,那么准备好,伙计们,我们马上就要登船了。”
“这儿的水位还不到六英尺,先生。”站在船头的詹森说。这时,船体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纵帆船停了下来,搁浅了。“把它推到那儿的下风处,展开帆!”掌舵的水手长咆哮着,“把它推到下风处。”他边说边转动帆轮。六个人跳了起来,抓住了长桨,把它插入了水中。其他人也跑过来帮忙,但是长桨沉入了泥泞中,根本没有办法移动纵帆船。帆已经落了下来,被风吹得呼呼响。现在他们离海盗船很近,忽然听到海盗船上有人和他们打招呼。上尉转过头去,看见有个人站在海盗船的护栏上,手里握着后拉索。“你们是谁?”他从远处大叫,“你们从哪里来?你们在找什么?你来我们这里要干什么?”
上尉听到有人说,“那就是‘黑胡子’。”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
海盗胆大妄为地站在那里,背后是蓝天白云。好像有人站在他背后说了句什么话,他转过头,然后又转回来。“我们只是安分守己的商人!”他大叫,“你有什么权利来找我们?你要是上船来,我会让你看看我的证书,这能说明我们只是安分守己的商人。”
“恶棍!”上尉对站在身边的航海官说,“他们是安分守己的商人,他们!他们看起来像安分守己的商人吗?船上装了四门短炮和一门长炮!”他隔着水大声叫道:“只要我的船能够离开浅滩,我就把船开过去,到你船上看看。”
“如果你一定要上我的船,”海盗说,“我就让你尝尝挨枪子儿的滋味。你没有权利上我的船,我也不会让你上来。如果你一定要来,那就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因为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很好,”上尉说,“如果你想那样的话,那就自便吧。我一定会上你的船的。”
“船头离开那儿!”鲍尔温大声喊到,“快点,你们为什么不让船头离开?”
“它搁浅了,”炮手回答,“我们一点也动不了了。”
“如果他们现在向我们射击的话,”航海官说,“一定会把我们炸得粉碎。”
“他们不会向我们射击,”上尉说,“他们不敢。”说着,他走到水手跟前,督促他们让船离开搁浅的地方。很快,船开始移动了。
这时,航海官突然大叫起来:“梅纳德先生,梅纳德先生!他们要用侧舷炮攻击我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梅纳德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去,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同时,传来木头爆裂的声音。黄色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突然一个人向上尉扑了过来,几乎把他撞倒,但是他勉强稳住了身体,猛地屏住呼吸。周围到处都是惊叫声、呻吟声和诅咒声。刚才扑倒在他身上的人面向下趴在甲板上,大腿不停地抽搐,身下的血泊正在不断地扩大。甲板上挤满了人,有的正站起身,有的挣扎着想爬起来,而有的只能微微动一下。
远处,海盗船上传来了欢呼声、喝彩声,还夹杂着喊叫声。海盗们冲上甲板,把加农炮推了回去。虽然周围一片呻吟声,但上尉还是能够清楚地听到呯的一声响,他知道海盗们准备再次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