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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泰丰这才说下去:“根据四个当时看到那种特异情形的管理人员的口供--经过反覆
隔离盘问,他们四人的口供完全一致,没有使人不相信的理由。”
张泰丰他非要慢慢说,我们再心急地无可奈何。
张泰丰也看出我们的神情很不耐烦,他苦笑道:“由于事情真的十分特别,卫先生如果
肯移驾到大蓄水湖去,在现场由那四个管理人员解说,就容易明白得多。”
我拒绝:“我想我的理解力还可以,你只要不再兜圈子,说得爽快些,我们这里几个人
都可以明白。”
张泰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比著手势:“我们常常在码头上看到货物起卸,用一张很大
的网,把货物放在网中,用起重机吊来吊去……”
他说到这里,我们都不禁面面相觑,因为要他爽快些说,他竟然越扯越远了!
张泰丰一面说,一面还连连打手势,要我们别打断他的话头。
他继续道:“这种网,容量很大,可以放下几十个一公尺见方的大箱子,情形就是有人
把这样的一个大网,网中有几十个箱子,放到了聚水道的下面。”
他越说神情越是紧张,我道:“那有甚么大不了!只要有一辆起重卡车,就可以做到这
一点了。”
白素道:“我看问题是在于那几十个箱子里而是甚么东西!”
张泰丰连声道:“是!是!这才重要。”
我没好气:“那么究竟是甚么东西?”
这个问题我已经提出过好多次了,张泰丰如果能掌握重点,一开始就应该说出是甚么东
西。
可是直到这时候,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竟然还是:“不知道,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
我和小郭有点忍无可忍,白素向我们挥手,问张泰丰:“是取起了那些箱子,打开之后
,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可是不知道是甚么?”
张泰丰摇头:“不是。情形是那些箱子不知道是用甚么材料做的,竟然会在水流的冲击
之下溶解!在那四个管理员看到的时候,网中的箱子可能只剩下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
也在迅速溶解之中。”
张泰丰所说的情形确然十分特殊,我在脑中构想出那种奇特的画面,立刻问道:“箱子
会溶解,箱子里面难道没有东西?”
张泰丰吸了一口气,神情更是严重:“有,他们起初看不清楚箱子里面是甚么东西,在
取来了强力照射灯之后,才看清楚箱子里全是一种浅蓝色的结晶体,像是粗盐。那种东西在
水里溶解的程度更快,一被水冲进蓄水湖中,立刻就溶化在水里不见了!”
等张泰丰说到这里,我和白素、小郭都站了起来,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照张泰丰所说的箱子中的东西,像是甚么化学品,有那么多的化学品溶进了蓄水湖中,
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有毒,那就是巨大的灾难了!
而这时候我也知道何以近来供水的情形如此糟糕,一定是有关方面在接到了报告之后,
就停止了大蓄水湖的运作。而大蓄水湖负担了百分之六十的供水任务,一旦停止供水,整个
城市的供水情况自然糟糕透顶!
现在看来已经到了无水可用的程度,自然严重之极。
不过照张泰丰所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月有余,难道还不知道被溶在蓄水湖中的化学
品是甚么成份?
我们都等著张泰丰说下去。
张泰丰双手握著拳:“四个管理员看到了这种情形,自然吃惊,立刻向上级报告。可是
由于情形奇特,很花了一些时间才便上级明白发生了甚么事,等到上级人员赶到,所有箱子
和里面的结晶体,都已经溶解在水中,宛如春梦了无痕,只剩下那张大网--如果不是还有
那张网,根本没有人会相信那四个管理员所说的情形。有关方面通知警方,我在凌晨三时赶
到现场。”
张泰丰叙事的方式,虽然使人不耐烦,可是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
他略停了一停,才继续:“到天亮,我召集了专家,很快就肯定有一辆载重超过十吨的
重型卡车,曾经沿著大蓄水湖行驶,驶到聚水道旁边停下,地上有明显的重痕,估计溶解进
蓄水湖中的化学品,在八吨到十吨左右。”
张泰丰叹了一口气:“再根据大蓄水湖的蓄水量来计算,蓄水湖中的水,含这种结晶体
的分量达到50-75PPm左右,也就是百万分之五十到七十五。”
红绫摇头:“就算是毒性普通的药物,也足以令人致命,是甚么人干这种可怕的事情!
”
这次轮到我不要红绫打岔,我问:“是甚么性质的化学品?化验的结果怎么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事情如何奇特,唯一处理的方法,就是先立刻停止大蓄水湖的
供水,然后第一时间进行化验,弄清楚溶在水中的是甚么东西。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化验的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而大蓄水湖还没有恢复供水,
由此推测,化验的结果一定十分惊人。
可是张泰丰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之外,他道:“化验工作在第二天就开始,二十四小时之
后就有了结果,结果是甚么也没有。”
我怔了一怔:“甚么叫做甚么也没有?”
张泰丰吸了一口气:“甚么也没有,就是蓄水湖中的水,除了正常的成份之外,并没有
任何物质增加,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害、有毒的成份,完全就像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我说:“那一定是化验工作不完善!那么多化学品溶进了水中,就算是最普通的氯化钠
,也应该可以验得出来。”
张泰丰并不十分理会我的意见,他像是在自顾自说下去:“化验工作在本地反覆进行了
七次,结果都是一样。在这个期间并且多次用各种动物进行试验,也周大蓄水湖中的水来饲
养几种对水质最敏感的鱼类,也都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张泰丰说到这里,向我们望来,我先道:“有这样的化验结果,很可能是化验工作查不
出那种化学品;而用动物来试验,需要长时间的观察,有许多可以致癌的物质都要一年或者
更多的时间才会发作。”
张泰丰点头:“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尽管化验结果表示水质正常,还是不敢
决定恢复供水。有关方面把水送到了超过二十个国家去进行重复化验,结果和本地所作的化
验结果一样,水根本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成份!”
白素皱著眉,红绫瞪大了眼睛,小郭也暂时把他的事情放在一边,在思索。温宝裕伸手
指向天,看来准备发表长篇大论,我连忙打手势阻止他开口,抢著道:“我记得若干年前,
有一件案子,是有人在蓄水湖下毒,然后勒索,后来被木兰花姐妹粉碎,是不是有人又来这
一套?”
张泰丰摇头:“开始我们也有这样的设想,可是一直没有任何人来提出要求。那个把大
量化学品放进了蓄水湖的人,他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要把化学品放进去而已!”
我思绪十分紊乱--我不让温宝裕说话,是怕他说出话来不著边际,可是其实我自己也
好不了多少。
我也是想到甚么就说甚么,突然道:“用重型起重卡车,把那么多物品放到聚水道,需
要相当长的时间,那四个管理员居然在事后才发觉,真是荒唐透顶!”
张泰丰回答:“有规定是每小时巡查一次,由于没有人会料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小
时一次巡查已经非常足够,而有一小时的时间,也就很足够放下那些化学品了。”
我道:“那说明做这事情的人,对每小时巡查的制度有了解,他必然在事先曾经进行过
仔细的观察,有没有报告说在事先发现有可疑人物出现?”
张泰丰忽然现出很古怪的神情,吞了一口口水,欲言又止。
他的这种表现实在令人莫测高深,大家都望定了他。张泰丰想了一想才道:“事情发生
之后,成立了一个应变小组,其中警方负责各方面的调查,也曾广泛地查过卫先生刚才提出
的问题。”
我重重顿足:“你就乾脆把查到的结果说出来吧!别再兜甚么圈子了!”
张泰丰感到很委曲:“因为查到的资料很无稽,所以警方并不考虑--有两个晚间在蓄
水湖附近谈恋爱的男女,说是在事情发生的两天之前,在蓄水湖边上遇见过鬼!”
我听了实在啼笑皆非,忍不住脱口道:“真是见鬼!”
白素在这时候,忽然站了起来,我向她望去,看到她想说甚么,可是又没有说出来。这
情形分明是她想到了一些东西,可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这种情形在思考过程中常有
出现。
等了一会,白素没有说甚么,又坐了下来。我就继续问张泰丰:“大量化学品的来源,
应该不难追查。”
张泰丰苦笑:“查了,没有结果。”
在这时候出现了短暂时间的沉默,然后张泰丰说:“大蓄水湖不能一直停止供水,究竟
是应该恢复供水还是继续停止,在紧急处理小组中意见分歧,我提议来徵求卫先生的意见,
大家都表示同意。”
我不禁苦笑:“这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张泰丰却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吃豆腐”的意思:“无论如何要请卫先生发表意见--
在紧急处理小组中,赞成恢复供水和不赞成的人数恰好相等。大家都同意由卫先生来投决定
性的一票。”
我心中想:这些人简直不负责任至于极点!那样重大的事情,竟然交给我这样的一个平
民百姓来决定,真是岂有此理!我当然没有这个责任来决定是不是供水!
我一面想,一面向白素看去,只见白素正在和小郭不知道低声商量些甚么。我提高了声
音:“我完全没有责任来决定这样的事情,我没有意见。”
正在说著,老蔡又走出来大声道:“这没有水的日子怎么过啊!再没有水,全城的人都
得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