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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的整个感觉就像伊蓝的经纪人,她打电话给伊蓝,吩咐她许多的细节,又说已经告之能告之的人收看明晚的电视,多给她投票。
“我还打了电话给卜果,他说他一定投票呢。”萌萌说。
“你真能折腾。”伊蓝笑,“万一拿不了奖,我岂不是成了笑话一个?”
“瞧你说的。”萌萌说,“我看准了的人准没错,林点儿这小丫头也动员了不少的人到现场捧你的场,我们连横幅,广告牌都做好了,会让你惊喜万分的。你只要好好跳就可以了,我们学校就靠你争光啦。”
“还好她从不看电视,不然我可完了!”伊蓝说。
“直播晚上八点开始,可是你明天一天都得在电视台,怎么办?”萌萌有些担心。
“没事的。”伊蓝说,“她现在都是一早出去,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萌萌说,“我明天早上九点在电视台门口等你,林点儿说搞定了造型师还要特别给你化化妆呢。”
那天伊蓝替她烧好稀饭,急匆匆赶到电视台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萌萌和林点儿的脖子都快要望穿了,伊蓝心里想,只要真的拿到第一名,把一万块钱拿回家,相信她会理解她的苦心的,就算是被她骂哪怕是被她打都是后来的事,再说,这么多年,她也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不会乱来的,有什么事,怄怄气也就过去了吧。
林点儿看着发呆的伊蓝,轻声对萌萌说:“伊蓝姐真是美,你觉得呢?”
伊蓝回过头来冲她们微笑。
萌萌也说:“是的,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是啦是啦。”林点儿说,“我们班女生都当她是偶像呢。”
第二部分:少女伊蓝忽尔今夏之二 2
萌萌一把揪住林点儿,正儿八经地说:“先说好,要签名要找我啊,我是经纪人,没我同意不可以的。”说完了,和林点儿抱起来笑做一团。坐在一边的伊蓝旁观她们的快乐,心里想到的却是她,不知道她身体可好,中午吃的稀饭,晚上会不会自己弄点好吃的来吃。
八点钟,随着导演的一声呼喊,比赛正式开始了。也许是赛前举办了强化训练班的缘故,决赛时的选手比起复赛时在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导致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每位选手的得票都跟得很紧,而且票数都在不停地往上涨,终于轮到伊蓝了,她深呼一口气上了场。林点儿和萌萌的领衔的尖叫声让人疑心整个演播厅的顶快被掀翻。舞台边,道具师放上了一支大鼓,依然是那支叫《阿姐鼓》的舞蹈,依然是朱哲玲无与伦比的歌声,依然是伊蓝一个人的舞台,依然是观众鸦雀无声的欣赏,依然是结束后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所不同的是,当伊蓝结束最后一个动作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眼神是很奇特的,它交织着欣赏和愤怒,绝望和疼惜,让伊蓝的心为之一颤,不敢再与她对视。
结局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一个的奖项公布出来,念到金奖的时候,是伊蓝的名字。
伊蓝有些晕乎乎地上了台,主持人对她说:“伊蓝你好,你以复赛第一的身份进入今天的决赛,又获得了决赛的第一名,请问你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伊蓝说。
大家一起笑,台下的林点儿显然不满伊蓝的回答,紧握双拳,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块儿。
“那你想拿第一吗?”
“当然。”伊蓝说。
主持人还在不依不挠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参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那一万块钱。”伊蓝说。
台下一片哗然。
伊蓝拿着奖杯,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捧着奖杯,带着一万块钱回到了家中。家里一片漆黑,伊蓝估计她坐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等着审讯她,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她怎么骂她,都绝不还口。
深吸一口气,伊蓝摸索着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她不在客厅。
伊蓝放下东西推开她房间的门,床上空着。
再来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人。
阳台上,卫生间,都没有人。
她竟然没有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伊蓝开始觉得慌乱,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开始在心里回荡,她不由自主地奔到电话旁,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带手机,手机在电话边上放得好好的。
就在伊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却尖锐地响了起来,伊蓝颤抖着双手,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第二部分:少女伊蓝忽尔今夏之三 1
八月最炎热的午后,医院。
伊蓝倒了一杯水,递到章阿姨的手里,轻声说:“喝点水吧!”
她接过,迅速地把杯子朝着伊蓝掷过去,伊蓝没能躲开,杯子砸在她的胸口,然后“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伊蓝仓促后退,白色的汗衫还是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
他是个看上去很文雅的男人,带无边眼镜,穿很好看的格子衬衫,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站在病房的门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伊蓝。
伊蓝低下身,慌乱中找了一张报纸收拾残局。
他走近,对伊蓝说:“小心手指。”然后,掏出他白色的手帕说:“用这个。”
那手帕太干净了,伊蓝当然不会用。更何况他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伊蓝拂开他的手,三下两下地把杯子的碎片都装到报纸里,然后找来扫帚清扫地面的碎屑。这时,伊蓝听到他问候章阿姨说:“章老师,你好些没?”
原来是她的朋友。
伊蓝并不知道她有这样子的朋友。
也许是刚才的粗鲁行径被人看见,她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吃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说:“嗳,你看,这一病,把丁丁的课给耽误了。”
“没关系的,养病要紧。”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说,“您上个月的家教费,我给你送来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她双手直推。
“应该的,应该的!”他客气地将信封放到床头,微笑着说:“丁丁这两天有些感冒,我不敢带他来医院,不过他一直念着您呢。”
“是吗?”她嘴角浮起这几天来难得的笑容,“我也想他来着。”
“那等他好了,我再带他来看您,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她转身吩咐伊蓝说,“伊蓝,你替我送送单总。”
伊蓝默默地陪他走出病房,他跟伊蓝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大步地走了,眼见他就要拐弯走出自己的视线,伊蓝拨足追了上去,在医院一楼空荡的大厅里,伊蓝终于追上了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忘了他姓什么,伊蓝只好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他心领神会地问,“找我?”
伊蓝喘着气点头。
“有事慢慢说。”他微笑。
“我有十级钢琴证书。”伊蓝说,“让我替她上课,行不行?”
“章老师的病需要很多天才能好吗?”他奇怪地问。
伊蓝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雾水,过了半响,终于说:“她是癌症。”
“呀!对不起。”他显然吓了一跳,“还没做手术吗?”
“请让我上课。”伊蓝说,“你可以试,第一堂课,我不收钱。”
他想了想说:“我看还是你妈妈的病比较要紧,你是不是得照顾她呢?”
“她常常睡觉,我可以走开的。”伊蓝说,“请考虑,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那好吧。”他掏出他的名片递给伊蓝说,“上面有我的联系方法,你告诉我你方便的时间,我可以用车子来医院接你。”
伊蓝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很远回过头,发现他还留在原地看着她,并朝她挥挥手。走过拐弯处伊蓝掏出他的名片来细看,知道了他叫单立伟。名片上只是这个名字,没有头衔。地址好像也是家庭地址,无从知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接纳了伊蓝。而不是像别的家长那样断然反对,在这之前,伊蓝已经找到她的电话薄打过一些电话,家长们均委婉地拒绝了她,更要命的是,艺校的负责人今天已经打过电话来,说是学校不能干等她回去,所有的家长都已经要求换老师。
私人的学校,就是这么残酷。
她病后就没用手机了,这些电话是都伊蓝替她接的,伊蓝没敢告诉她。
病情,也没敢告诉她。秦老师说,稍等等,等确诊了再说。那晚,是秦老师送她到医院里来的,她培训不忙,去看伊蓝,家里没人,于是在楼下等,结果眼睁睁地看着章阿姨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头载到了地上。
秦老师赶紧喊住那辆没开走的出租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没有想到,查来查去,结果会是如此的冰凉。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她不高兴地说:“送个人怎么这么半天?”
“去了一下卫生间。”伊蓝说。
“我今天要出院,你去办一下手续。”她说。
“不行的。”伊蓝坚决地说,“你不可以出院的。”
“你懂什么!”她说,“这里睡一天是睡一天的钱,我宁肯在家里睡。”
“你就知道钱!”伊蓝说,“钱有什么用!”
她一耳光挥到伊蓝的脸上来。
旁边病床上陪床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她疾步走过来,拉开伊蓝说:“不要打孩子,我看这两天她都累坏了。”
“我家的孩子!”她直着脖子喊,“我打关你什么事!”
“你打!”伊蓝推开那个好心的阿姨,冲到她面前说,“你打啊,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