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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枭适时的做了舒缓状,像是好了一些,靠在虎皮椅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又安稳着一众兄弟说不要闹事。
鬼疯子又继续说道:
“人都已经死了,只怕再无法知道是谁干的了。”
庄里兄弟愤愤不平,有人说道:
“那尸首呢?总能发现些什么吧,总不能让庄主这样白白的受了伤去!拿我们当了什么?”
一语既出,四下都同时应和。
彭佐也点着头说道:
“弟兄们说的是,人死了,可那尸首上总该有些蛛丝马迹,这样我带着兄弟下山一趟,将那尸首抬了上来,咱们一起瞧瞧谁这般大胆竟敢欺负到太岁头上。”
“慢,不劳彭庄主费心,那尸首连并着那带着毒的箭,我刚才都让弟兄们抬了上来,今日彭庄主也在,倒一起来看看是谁狗了胆子倒真的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说着坐下一众兄弟皆回应着说着是,眼见着几个兄弟将那些尸首一具具的抬了上来,最后还连带着十几把弓箭和未用完的箭。
彭佐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与刚才脸色大不相同的坐在位子上由着一众兄弟来回的看着那些尸首和弓箭力图找到最有利的证据发现是谁敢如此大胆,好一刀砍了去。
几个懂得弓箭的兄弟来回对着那梅花嘴的弓箭看了看,又闻到那上面浓郁的飞鹰散香,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善用毒计和梅花弓箭的峨山,而想到了峨山下一秒便该想到的那个人。
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庄主身边。
彭佐已经在那弓箭拿上来的时候知道这一切都完了,庄内几个兄弟拿着那箭走上前来与他对峙:
“这箭这毒明明就是你风轮庄。”
四下一听,几乎要是砍人的气势,纷纷提刀上前。
藏枭仰头引进杯中好酒,挥了手让大家退下,幽然的目光带着狠戾和玩弄看着彭佐道:
“不知彭兄,怎么说?”
彭佐今日来此,就是为给杀藏枭留一个不在场的见证,他不知道藏枭何时回山,只命了人早早的在林中等候,只要藏枭一出现,必要他命去!就算有人发现他是中了飞鹰散而亡,又有谁会怀疑到自己到自己头上。
只是他算不到,派去的十几个高手竟然无一生还的全部躺在这庄院之内,而藏枭竟然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彭佐只是冷笑,他败了,自古成王败寇当以胜者论英雄,而他输在藏枭手中也算值了,他从未想过只身一人在夜色之中如何逃得过十个武功高强的绝世高手和那满是剧毒的利箭。
若只是侥幸的话,也太说不过去。
他认败了,起身下来站在藏枭面前,堂堂七尺男儿,峨山风轮庄庄主。
沉重一跪。
鬼疯子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彭佐,本以为他会叫嚣着来一场死前的挣扎,刚才为了防止距离藏枭那么近的彭佐有什么举动,疯鬼子手中连带着毒的短刀都准备好,随时可以一步上前要了彭佐的命去。
全庄的人都在等藏枭的发落,即便将这面前之人千刀万剐了去,做兄弟的也会依遵他的指令。
藏枭浓色的眼眸泛起层层冰霜,虎皮椅之上,他似君王的气概有着一统河山之威严,白狐大氅闪亮着明亮的颜色将包裹着的那男人映衬的更加夺人眼球。
取了腰间别着的佩刀,刀出鞘,将那刀尖抵在彭佐的喉管之处淡淡一问:
“谁,派你来?”
彭佐大惊,竟不知道藏枭是如何知晓他背后是有人支撑他来此,惊目圆睁又带着对自己的失落盯着眼前迫人心弦的男子。
此刻他已知道自己从不是对手,一开始便已经败了。
不留情的下手,在彭佐的喉管皮肤处冷静的划开一道,钻心之痛在皮肤上炸裂开,彭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翻滚到那血口处喷涌而来,浓重的窒息感接踵而至。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让你仔细品量死的滋味。
“谁,派你来?”
藏枭冷静的声音又淡淡的一问,仿佛对面的人不是在接受皮肉翻起之痛而只是两人简单的对弈。
寒风中吹得那翻起的皮肤一阵阵猛烈的疼痛,只要藏枭再用一点力,就足以割破喉咙要了他的命。
还是不见他回答,藏枭快要失去耐心,冲着刚才那撕开的部位又要划开,就听到那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预料之中,听了这回答藏枭只是冷静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知道彭佐没有撒谎,他只点了点头将那刀尖上的一丝血点在彭佐的衣服上擦干净又将那刀收了起来。
起身离开宴席,白色狐毛在月光下闪耀发亮,却冷的让人不敢直视那有着深深墨色眼眸的男人。
他无趣的不再管这些事,只疲惫的进了屋去。
寒风呼啸而过,冷了的不仅是一池冰水和砚台山上一片片密林草地,还有人心和那男人深色眼眸里早已随着本来的姓氏淡掉的温度。
别的不予评说,只是这江湖之上再无彭佐一人,再无峨山风轮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夫人
那一日去泰云寺拜佛上香下起的那场大雪,刚开始渐渐飘落的雪花一直下个不停,竟成了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整座京城入眼之地都叫那积攒了厚厚的雪覆盖着。
俗语讲下雪不冷化雪冷,这雪自那日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到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这些日子那雪迟迟的化不干净,冷的吓人,街上行人也不比往常多,就算是出门大家也都能穿多少就穿多少,还要抄着手或者缩起脖子来才觉得暖和些。
香莲站在宅院中将昨夜冻透了的水晶梨一个个收了进来,一面还咋呼着这梨子当真是冻熟了,硬的吓人,若是有坏人进来了也不怕,一个梨子砸过去不砸死了也准保晕过去。
衣着秀美的女子踱步出了屋子就听见香莲在说着那冻透了的梨子,还上下用手掂量着梨子的重量,又跟身边的小丫鬟逗着乐。
“我可舍不得用我这梨子去扔了坏人,倒是你这张嘴不饶人的架势别说是坏人即便是那坏透了心的也能跪地求饶。”
香莲一听闻声转头过去,只见步非烟站在屋外的走廊上一面假装嗔怪一面又逗着自己,她努了努嘴见身边的小丫鬟们都因为步非烟的话低低的窃笑着,连忙上前道:
“小姐,又拿我玩笑。一会儿我把这小姐最舍不得的冻梨子拿去切一切好不好啊?”
香莲扬了扬手里的梨子调皮的飞了步非烟一眼,又叫着其他的小丫鬟将其他的梨子赶忙收了便走到步非烟身边去又说道:
“小姐,刚才奴婢端来的药小姐你可有老实喝了?”
自那日中箭至今已有快要半月之久,步文锡见已经昏过去的脸色惨白的女儿在吓的只知道的大哭的香莲陪伴下回来的时候,只感觉全身的每一寸都在抽打着自己。
若烟儿有事,他将如何?
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前来诊治,大夫在那伤口处看到那还未消融的白色粉末又一时讶异。
这是化千毒的白鹤岭,老大夫一辈子也只是见过几次,此药只需一点无论世间何毒都能化解,同时还能抑制伤口,快速凝结血口。
据说这药是取自岳岭凌峰的仙鹤之骨碾磨成粉末又加了各种名贵中药材混合而成,价格自不必多说,只是有钱怕也买不到。
虽不知这姑娘伤口上的白鹤岭是从何而来,却因为上药及时那伤口并无大碍,大夫将那伤口重新包扎过,又开了汤药方子,嘱咐一定要坚持喝,一个月之内必然无大碍也不会留下疤痕。
可这药实在太苦,喝了十几天步非烟实在是喝不下去,那药苦的离奇,每每还没到嘴边就已经腹中难忍作呕之势,强行喝下那药之后更是难受的紧,非要连着喝几大碗水才能将那药的苦涩化淡一点。
今天早上的药煎好了,香莲又端了过来嘱咐她喝药,可药碗连动都没有动过,步非烟索性不去看它。
香莲不见步非烟回答就知道肯定还没有喝,她皱着眉头担心的拉着步非烟的袖子道:
“好小姐,知道那药苦,可是总比留下疤要强吧?我去把这甜梨子切好,一会儿你喝了药再吃一口这梨子就不苦了。”
知道香莲担心,步非烟也笑的温暖点着头说着好,就见着香莲满意的把那药碗连着一筐子的梨子一起拿了厨房去。
步府右边有小池塘的院落是步非烟的住所,知道她爱看荷,步文锡心疼这小女儿就在她成人生日那天将这池子送给她,每每到了夏天一池子的荷香扑鼻,实在是美好。
冬季里,池子早已干了,满满的附上一层厚厚的雪,步非烟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慢慢走下台阶去置身在一片白色之中。
冷,总是能让人安静。
想起那日的那个男子,她一心思索着脑中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只因为他那双眼眸和她孤守无援的时候那个温暖的怀里有她忘不掉的安全感。
明明记得问了他的名字,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可他又明明是匪人的打扮,黑药馆里的小伙计不是也在叫他大哥吗?那他又为什么救自己呢?
若他真是匪,有那样震人心魄的眼眸,想必也不是般般众生之辈。
想到这步非烟竟然摇着头自嘲的一笑,又何必在这替了个人人痛恨的匪人思索这一些。
刚想着,步文锡就带着二娘文氏走了过来,见步非烟在院中独自站着又低着头笑,步文锡也笑着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个人站在这雪里乐什么,也不怕冷。”
步非烟妾了妾身给爹和二娘请了安才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香莲说着要那拿冻梨子去打坏人,我这想起来了就觉得好笑。”
步文锡和文氏也应声一笑,直说着香莲这个鬼精的小丫头真是什么点子都有,三个人就进了屋去。
一直点着炭火的屋子里暖烘烘的,门窗上都挂好了厚厚的棉质门帘将外面的寒气全都抵挡在门外,步文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