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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非烟几乎是看呆了,只觉得这样近距离的看那鹿竟发现是如此美丽的神物,她指了指那最后面的一只小小的鹿对着藏枭说道:
“你看她,好小,又那么可爱。”
藏枭也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小鹿果然活泼灵动,点着头说着是,只是他更高兴的是这眼前的人愉悦的表情。
她满足的笑着,偶尔将手不自觉的将她的手附上自己的手却浑然不知,那时候藏枭只觉得他有了全世界,或者在刚才她许了自己叫她烟儿的时候,藏枭只觉得老天对他终于还是公平的。
天,你拿走了我所有一切,如今让她与我相遇,是否终于觉得我过于可怜了。
看了好一阵,那些鹿群才渐渐的回了林子里去,步非烟高兴极了,满足的笑着说:
“谢谢你,带我来这。”
藏枭也一笑,松了她的身说道:
“走吧,这儿太冷,再待下去怕你今天要下不了山了。”
说着话,离了他的怀里才觉得这木屋里冻得不行,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自觉地戴了帽子才跟藏枭一路回了庄里。
刚到庄门口藏枭就察觉到不同的气息,院中的兄弟各个提着棍棒砍刀像是眼中着了魔一般凶悍,每个人都愤恨暴怒的站在原地,好像心中那股火马上就冲破了底线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没等藏枭问,鬼疯子就皱着眉头如同见到救世主一样疾步走向藏枭身边。
“几个兄弟下山喝酒,酒喝大了闹了点事,官府抓人不成……”
鬼疯子顿了话不再说下去,却见藏枭横的冷眼瞥了一眼只得继续道:
“动了手,死了我们三个人,其他两人手臂上砍了几刀,我叫其他人带着他们先去了医馆。”
暴怒的神情带着几乎不能直视的冷森在藏枭的瞳孔中一一的翻滚起来,他暗着嗓音不带任何感情皱着眉,只觉得事情蹊跷。
区区官府?
怎敢动他的人。
鬼疯子压低了声音凑上藏枭的耳边道:
“是江府,江年鹤。”
声音低微,可站在一边的步非烟还是听见了,虽然是匪,可都是娘生爹养的人,无论是非对错,出了人命总是不对的,更何况不过是闹事而已,何足去了人性命去。
可江年鹤和步文锡一样,不属于衙门管辖的官,不过是翰林院下属的文史部的一个文官,他又有什么资格派了衙门的人还敢动手伤人杀人。
步非烟将头转了过去不说话,这是匪庄的事情她也不好过问。
院子里的一众兄弟早已经愤愤不平的准备要下山提了江年鹤的人头来,要不是鬼疯子一直压着不让动,怕早就已经闹出大事,大家见藏枭回来了更是叫嚷着一定要报了这个仇。
鬼疯子低语提醒着始终不说话的藏枭道:
“庄主三思,江年鹤是朝廷命官,若是冒然,总是不好说的。这个仇是要报的,决不能让我们兄弟白死,只是……”
藏枭生冷的打断了鬼疯子的话,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脸上冷峻的表情,其实鬼疯子一开始劝他的时候就知道藏枭心中已有定数,他的劝阻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尝试。
人命,是藏枭的底线。
出了人命,他什么都不会顾及。
“叫了几个身手好的,跟我下山。”
冷冷一句,虽然明白鬼疯子是好意可不再听鬼疯子多说任何一个字。
转身见了身后的步非烟,藏枭依然是冷着脸也不说话拉了她上马。
“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骏马奔驰前行,在厚厚一层积雪的古道上迸溅起雪花片片,五六匹好马相继一路下山,气势浩荡。
“你要对江伯伯……怎么样?”
马上,她只觉得身后的男人气场冷峻的不容靠近,她虽然因了前段时间江暮平的事情不愿意见他们父子二人,可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总不能忍心不问。
专心骑马的男人眼中冷冽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
“讨回我要的公道而已。”
说着话的时候人马已经到了步府住的街道口,藏枭拉了缰绳跳下马去又将步非烟抱下马道:
“快回去,山上冷,回去之后煮了姜水喝一碗驱寒,不然会生病。”
依然温柔的如和煦春风,却只见他脸上勉强划开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快些回去,藏枭便急匆匆的一翻身上了马直逼江府。
步非烟虽是担心却也不好插手,只得看着一行人马很快消失在街道之上,她身上还留存着藏枭怀中好闻的气息,却只得转过身去向着家走去,走了不过几步,一陌生面孔的男子挡了她的去路。
来人长相平平,略微瘦削,眼睛倒是有神却说不出的冷意直直逼上步非烟的脸,却恭敬的一躬身道:
“给步姑娘请安,在下灵展。”
步非烟自然不认识他,却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不敢接近,窒息的冷或者是无情,说话间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机械式的一字一句。
“我不认得你。”
她绕过他转身欲走,总觉得这人的气势太过强大她有不好的预感。
胳膊被来人拽在手中,稍微用力便觉得整条左臂都痛的发麻,步非烟惊得叫了一声欲伸手反抗,却在下一秒已经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讨回公道
人马一路快速前进,街上的百姓一见是这样的气势纷纷躲避不及,又见那马上的人都是那砚台山上的匪兵,更是惊恐不已。
步府门口,藏枭还未等马停稳就一个翻身下了马来,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跟着藏枭身后下马,五六个人大步踏入步府,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可区区几个侍卫,只需要身边几个人简单的几掌,连藏枭一刻的停留都没有留住,甚至都没有斜眼看他们一眼便直直的走进了府中。
江年鹤在正厅跟这一片的官府大人邱进益聊着天,两个人正笑得开心,却听见那大门被猛地撞破的声音,循声看过去竟然见到五六个衣着粗狂的男人提了刀棍走了进来。
“你是江年鹤?”
还未等江年鹤喊着来人,那几人就快步冲了进来,一人已经将手中被擦拭的明亮的砍刀架到了江年鹤的脖子上。
来人中为首的那人慢慢渡着步子走了进来,冷眸中翻滚着一层层的浓黑,江年鹤蓦地盯上他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发冷,这双慑人的眸子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大人……”
来人开口,悠悠的坐在凳子上,随意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茶碗里还泡着好茶。
“你是谁?这样闯入府中,明目张胆的抢劫,可知我足足可以要了你的命。”
江年鹤怒目圆睁,却因为脖子上的刀也不敢随意的动,只怒声叱喝,只觉得这群野蛮人是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公然闯进朝廷官员家中。
冷冷一笑,带着看笑话的成分和不屑,将那刀架在江年鹤脖子上的牛野啐了一口道:
“江大人啊!挣了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别说闯了你的家,就是砍碎了你,也不问问有没有人敢动我庄主,你还……”
“牛野……!”藏枭冷冷打断他的话,却还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冷峻目光直扫上江年鹤的脸:“在下砚台山上,藏枭!”
江年鹤一听来人是藏枭,心下紧张的一颤,知道不好,也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下午时候在街口酒楼里出了三条人命的事而来。
不等江年鹤开口,藏枭便道:
“想不到,江大人除了爱读书,还爱广结朋友?”
目光幽然又带着邪冷的看着站在一边的邱进益,藏枭又道:
“结交朋友是好事,只是勾结在一起成了杀人的刀,就不好了吧。”
突然,江年鹤猛地后退一步,将身子离了牛野手中的大刀,随即不等几人反应之时,反手扣上了牛野的脖子,大手扣着脖颈间的骨节,牛野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困难,一时间连脸都涨红了。
“一群野蛮人也敢擅闯朝廷官员府上,你们看是不要命了!……”
话还未完,只见藏枭将腰中那鹿皮外鞘里的佩刀取出,猛地向着江年鹤扔了过去。
佩刀擦着江年鹤的右耳狠狠的定在身后的木门上,铛的一声,惊得邱进益浑身打了个哆嗦。
江年鹤只觉得全身都软了,那刀擦过耳边的时候他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那佩刀寒凉的温度和刀身快速略过的速度以及那刀与自己的肌肤轻微擦过的触感,从耳朵一直延伸到全身,酥酥麻麻难受极了。
“我可以擦了江大人的耳边,也可以轻松地取了大人的命。”
冷语淡淡清清,就好像是在说着无所谓的事情。
江年鹤一时腿软不再说话,只听那人道:
“江大人应该知道我为何来此,那就麻烦江大人给个公道。”
手中把玩着茶杯,只在这一句结束的时候猛地用力,茶杯竟生生的碎在手里,杯中的茶水流在桌子上四下流淌。
江年鹤一怔,心下已害怕的不行只得一字一句道:
“几个土匪恶贯满盈,我不过是为民除害,你现在风光,只是恶贯满盈也必然有那一天。”
藏枭仰天长笑,直了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带着一脸的笑靠近江年鹤,舒冷的目光满是邪魅道:
“大人觉得这些年我横行霸道,为何能逍遥到今日无人过问?”
江年鹤死也不会想到,眼前这野蛮的混世魔王其实是这世上高贵的王爷,他有着纯正的皇家血脉,是他江年鹤应该巴结、恭迎或者一生都无幸相见的柘王爷。
这是这个王爷身份,天下除了皇帝,谁也不知道。
天下人只知道,皇上登基那年,同时痛失兄弟,皇帝悲痛追忆,加封为柘王爷。
天下人只知道,他早就死了。
江年鹤被藏枭这样一说,又觉得事情确然是这样,不过是山上的落草之宼,为何这些年从未有人敢过问,难道他与朝廷高层官员有不可知的交情?想到这里江年鹤不禁抬头看了藏枭一眼却又被他狠戾的目光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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