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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也不清楚。
他的清儿怎么样?有没有因此受了牵连?
焦急的步文锡只稳坐在家中,一杆杆的抽着烟,心下焦急的很,只盼着步非烟和文氏赶紧回来好问个清楚。
府上来报说是二小姐回来了,步文锡连忙出去迎,只见一夜之间步非烟如同换了人一般的瘦弱无力,苍白的脸上毫无半分血色,步文锡一面心疼一面心下一惊,便知道事情不好。
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尽力在控制自己不要过于难过,不要让已经年迈的爹伤心难过,可是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滑下,奔波开来。
藏枭眉头一皱,先对着步文锡一躬身算是行了礼,步文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这人是谁,还是点了点头招呼了他进了厅中。
“雪儿,皇上为何会在你姐姐的宫中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只见了你回来,你二娘呢?”
一连串的问题,步文锡再也坐不住,满心的担忧掩饰不住。
步非烟低了头,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告诉爹皇上要强要了自己吗?告诉爹身边这人其实是砚台山的匪头?
藏枭起了身,恭敬地先一抱拳鞠躬下去,浓色的深眸中焕发起一点点的暗色,他似下定了决心,稳重镇静的道:
“步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步文锡挑起莫名的神情看了藏枭一眼,却只能点了头请了他到侧厅去。
藏枭回头看了步非烟一眼,轻轻拍她的手叫她安心:
“别担心,有我。”
侧厅中,步文锡深叹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招呼藏枭也坐下,眼眸中总带着打量的神色看着眼前的人。
男人深深墨色的眼中翻滚交织着一种叫做悬而未决的神色,他被搁浅了多年的记忆,一点点的连根被挖起,他发誓再也不要想起的一切如今正从心底那已经溃烂的角落里带着腐臭被一点点的掀开。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面对。
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黄木的盒子,盒身雕琢精美,轻轻推了过去放在步文锡眼前,示意他打开。
苍老的双手,不知是因为心下慌张还是什么,竟有些发抖的去开那盒子,只认出盒中的东西时,步文锡竟然要失态的跌坐在地上。
雕刻手艺精致邃密的白玉簪子,勾画着一朵开的正浓烟的牡丹,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却每一瓣都刻画的极为细腻,甚至那花瓣上的褶皱都仔细的能看见,花朵娇艳欲滴,仿若正是要怒放的娇花。
比起这巧夺天工的手艺,更让步文锡心下一震的是:
这个簪子是当年太祖爷的。
太祖迎娶当年的皇后娘娘,闻言那是太祖一生最爱的女人,太祖偏爱玉石,皇后喜爱牡丹,太祖寻遍了江山上下,寻得这一块通体雪白的上好玉石,透亮发光,命人仔细打磨了这簪子,刻上了皇后最爱的牡花,于大婚当夜赠予皇后。
这在当时流传为佳话,民间甚至纷纷效仿,一时间无论是金的或者银的再或者是木头的,很多女子的发间都有一支刻着牡丹的簪子,寓意着夫妻合顺。
天下人人都知道太祖爷送了皇后一支白玉簪子,步文锡有一次在宫中设宴时候有幸见到过皇后带着这簪子。
过目不忘,簪子实在尤为美艳。
后来皇后离世,下葬的时候太祖爷将这簪子好生收好,没有入了土去,拿着簪子就像是仍有他的皇后陪着他。
再后来,太祖离世,清点下葬的物件时候,却发现太祖一直近身用的三件东西不见了。
一件银狐大氅、一把鹿皮外鞘的短刀还有就是象征着夫妻恩爱合顺的这只玉簪子。
颤颤的起了身,将这簪子放在桌上,步文锡眼中全是惊慌和颤抖,上下浑身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见着他身上的那件银狐大氅,像是有一种疑问已经被印证。
“敢问你到底是谁?”
藏枭淡然的目光底下泛起一层层的冷冽,那段被自己强制抹去的时光在被一一唤醒的时候仍然以不可撼动的力气,摇摆着他早已被磨练如硬石般的心。
“我是当年的六阿哥,烨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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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惊人,像是晴朗空中的骤然炸裂的一道响雷,步文锡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的冲击胸口,双腿瘫软下去,直直的跪在地上。
他没有怀疑藏枭说的是对是错,他也不需要再怀疑。
那只玉簪子,不会有错。
这件银狐大氅,是先祖爷生前最爱的披风,传说着也是当时的皇后亲手为圣祖缝制的。
那个名字,烨柘,除非他就是,否则这个早已经被时间掩埋在地下的名字怎么会被翻起。
重重叩首下去,步文锡只觉得头脑空空,嗡嗡作响。
藏枭连忙起身扶了步文锡起来,淡淡一笑道:
“步老爷不必如此大礼,我如今不过只是砚台山上人人惧怕的枭首贼寇,再不是什么阿哥王爷。”
慌忙请了藏枭坐下,步文锡眼中仍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先祖离世,新皇帝登基,坐上那位置的竟然不是朝中上下期盼的六阿哥,却是一直不怎么受皇上关注的七阿哥烨煜。
满朝上下人人愤慨而之,逼得烨煜搬出了先祖的遗照,才平息众人口舌。
新皇帝登基不过短短时间,竟然宣布六阿哥烨柘身患重病,不治身亡,皇帝思念兄弟之情,特追封为柘王爷,享受国葬。
自小习武的七阿哥又怎么会突然生病死去,朝中上下无一不在怀疑此事蹊跷,狠毒无情的烨煜下的第一道圣旨由了他自己来念。
阴森诡异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冷冷道:
“朝中上下,谁人再提柘王爷。杀无赦!”
甚至都没有其他的封号,只是用了名字随意的取了一个柘王爷的称呼,众朝臣虽唏嘘不已却再无人敢问。
江山已经易主,无可更改。
步文锡深叹一口气,极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思绪,刚要问些什么,只见藏枭先说到:
“我告诉您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与这次皇上遇刺有关。我知我的身份一定让您需要时间来接受,只是如今这不是重要。”
步文锡不再多问,只点点头深深叹气道:
“柘王爷请讲。”
藏枭四下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将其中重要的部分解释给步文锡听,并且将烨煜强要步非烟的事说的轻了一些。
步文锡听完只觉连头都要昏沉沉的发痛,仔细的读解了藏枭的话,他终是点了点头算是明白其中道理。
“小女受了柘王爷的相救,老夫不知如何感谢,就受我一拜吧。”
步文锡不顾藏枭的阻拦,强的跪拜下去,又慢慢起身道:
“老夫虽是匹夫之辈,但道理总是懂得。柘王爷有不能说出口的缘由,今日为了小女却将这多年的秘密告之老夫,老夫受之有愧,也必当死守秘密,天下绝无他人再知。”
藏枭轻轻点头,恭敬的请了步文锡坐下又道:
“皇阿玛一生最爱树林,说走在林子间闻着树木之味什么忧烦都没有了,京城之下,他最爱砚台山,我即断了与皇家关系,便索性去了山上活得自在。虽然自认没做过什么万恶之事,却成了草寇之首。”
步文锡听到这里却豁然的一笑连连摆手道:
“京城之中,人人怕这砚台山的匪兵,都是因为几番惩那贪官污吏之时,手段过于残忍才一时人心惶惶,惴惴不安。各方人方法不同,只是不滥杀无辜便是好的。”
这话说的真诚,却无半分吹捧之意,藏枭听了心下竟有暖心之意,这些年来他独具砚台山,人人都道他是倭寇匪兵之首,恨不能判了个大逆不道的称呼给他,他虽然行得正做得端从不在意这些,却还是不能因为这闲言碎语心下总是不舒服。如今听了步文锡这样说,藏枭总是高兴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见宫里的万德全进了府上。
藏枭一听是万德全,先是对着步文锡摇了摇头,步文锡心下明白便独自整了整衣服出屋去迎着。
“步老爷……我代皇上传个话……请府上二小姐进宫去。”
藏枭在侧屋中听得真切,眉头紧锁。
步文锡点着头,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却只能赶忙让人去请小姐来,这时候就见了步非烟换好了新的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她依然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只是淡淡的使了些胭脂才觉得脸上有些红润,重新叫香莲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好,发髻也重新梳理过,虽说依然憔悴却看上去总是好一些。
妾了妾身拜过万德全,又跟步文锡说了几句便跟着万德全出了家门去。
两个人刚走,藏枭就自屋中出来对着满是担忧的步文锡道:
“步老爷不必担心,我这就进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
☆、烨煜
马车一路颠簸不断,步非烟本就虚弱的身子叫了这马车一路摇晃,只觉得早上刚吃的那点东西就快要又呕了出来,却因着是宫里的车子,也不敢叫着慢一点只能自己忍着。
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脸色也更白了一些,正难受的时候马车刚好停了下来,万德全扶了步非烟下车,见着刚要进了御书房去的步非烟,万德全于心不忍的拉住她。
老奴才辅佐两代君王,虽说是个宦官,是个不为人看得起的奴才,可伴君如伴虎的日子过多了,也就明了这里头的些许道道。
皇帝的伤情还没有好,今早上没有上早朝,却还是五更天就起了,不顾皇后的挽留匆匆回了御书房来,简单用了一点早膳就一个劲的闷头看着折子,谁也不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太后带着皇后来御书房门口,非要劝着烨煜回寝宫休息,莫要劳累伤身损毁龙体,屋中烨煜连门都没有开,阴森昏沉的低吼:
“母后回宫歇着去吧,朕谁也不见!”
一时觉得下不来台的太后顿时冷了脸,就站了门前不走,非要烨煜开了门见一眼才肯回宫去,万德全两下为难不知该怎么办,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