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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高悬,常伏魔而制怪’,果然是吴郎当年携身佩剑,岁月冉冉,物是人非啊。。。。。。”秋波老妪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的拿起了宝剑,就如同抓根筷子般的轻盈。
这老太婆腕力竟然如此之大,仙灵子心中骇然,自己自恃膂力冠绝太和宫,但也要运足真气后方可灵活舞动,想不到人家竟然毫不在意的就抓起了宝剑。
秋波老妪目光瞥向了仙灵子,叹息道:“仙灵子,老妪四十年前曾听你说过此剑乃是太和宫‘镇观之宝’,先王的佩剑实不该落入奸人之手,老妪这就将其送给你吧。”说罢,将真武七星剑递给了他。
“多谢老妪。。。。。。师太。。。。。。陈圆圆前辈。”仙灵子双手接剑,手腕一沉,几乎拿捏不住,赶紧一运气才捧在了手里。
“以后就叫老妪‘寂静’师太吧。”秋波老妪幽幽说道。
“是,师太。”仙灵子恭敬答道。
仙圣子在一旁傻了眼,赶紧说:“师太,这剑乃是太和宫掌门人信物,怎可胡乱送与他人。”
秋波老妪哼了声,嗔道:“此剑乃是先夫之物,老妪自可随意处置,又与你何干?”
仙圣子一听急了:“真武七星剑是国家级文物,任何人不得据为己有,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邢书记在一旁冷笑道:“既然是国家级文物,你虽为太和宫观主,对此剑也只有看护之责,未经过国家文物主管部门同意,怎可擅自偷偷将其携带到僰王山来?本书记看你是属于监守自盗,才应该要负法律责任呢。”
“你。。。。。。”仙圣子平日里在观中颐指气使惯了,遇到激辩能力极高的邢书记,一时间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邢书记目光望向了仙灵子:“道长,你方才说仙圣子跟你师父逼死了何师妹,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仙灵子长叹一声,眼圈发红,缓缓说道:“四十多年前,贫道当时和仙圣子、何师妹同为太和宫弟子,师从上善道人修行。在所有的道士中,就属贫道的资质最差,又有一些不良嗜好,因此为师父所厌恶,众师兄弟都敬而远之。”
“道长有何不良嗜好?”可儿好奇的问。
“唉,不就是喜欢吃点喝点嘛,”仙灵子尴尬的一笑,接着说道,“只有何师妹不嫌弃贫道,因此谈得来,经常在一起聊家常,原来她是僰人后裔,先祖曾为僰族的大洛莫。”
“大洛莫?”邢书记吃了一惊,忙问,“那她与四川阆中县政协的何哲人是亲戚了?”
“这贫道就不清楚了,”仙灵子摇了摇头,“后来何师妹日渐憔悴,神情恍惚,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似的,问她又不肯说。终于有一天,何师妹偷偷告诉贫道,师父上善道人与大师兄仙圣子两人一直在强逼她透露一个僰族隐匿了千年的秘密,但其始终不肯说。”
“秘密?是僰王山飞雾洞的大洛莫机关么?”邢书记问。
“正是,”仙灵子点点头,“何师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就在她悬梁自尽的前一天晚上,她将此秘密告诉了贫道。师妹的死令贫道心寒,彻底断了在太和宫继续修行的念头,试想想,德高望重的师父上善道人和资质最高的大师兄仙圣子,竟然都是如此奸佞贪利之人,贫道还修行个卵啊。于是数日后的一个风雨之夜,贫道便偷偷带着师妹的骨灰不辞而别,徒行千里的来到了这僰王山将其安葬,然后独自隐居在这儿修行。”
“何师妹好可怜啊,”可儿眼中噙满了泪水,“你为何不带着师妹一起逃走呢?”
仙灵子闻言竟“呜呜”的哭起来了,抽泣着说:“贫道当时就同她讲了,可师妹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好背弃师门呢?其实。。。。。。师妹也只知道机关是在川南僰王山的飞雾洞中,开启密匙藏匿于失踪了一千五百年的大洛莫身上。”
石洞内无人说话,只有仙灵子悲伤的呜咽声。
秋波老妪忿忿的说道:“太和宫中竟然出了上善道人和仙圣子这样人面兽心的败类,真是令人不齿。”
仙灵子实在忍不住了,咧开了大嘴恸哭起来:“四十年了,师妹,真的好想你。。。。。。”
第三十五章 乔老爷之死
僰王山飞雾洞前,刺楠树下,站着个老和尚、两道士和一装束古怪的矮个老太婆,他们正是星夜兼程一路赶来的无欲老僧等人。
“这大概就是方才樵夫所说的飞雾洞了。”无欲老僧抬头望着两山之间的狭缝,止住了脚步。
“师叔应该已经在里面了,我们进去吧。”玄机子说道,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他与玄真子率先进入了洞中,中间是客家嬷嬷,无欲老僧则走在最后面,这个古怪的老太婆身份可疑,因而不得不防。
众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前行,来到了下落水石洞。
石洞角落里打坐着一位秃顶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耳朵贴在石壁上正在聆听着什么,见有人入洞急忙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们。
“贫道玄机子,请问您是。。。。。。”走在前面的玄机子拱手施礼,能够在这等艰苦环境下修行的人,必定不一般。
“老夫无灯教授,你们来这飞雾洞做什么?”无灯教授心中有些凛然,这几个人都身怀武功,尤其是那个不起眼儿的老太婆和其身后的老和尚,功力似乎不弱。
“贫道向您打听个人,可曾见过一位蓄长须的老道长来过?”玄机子态度很是恭敬。
“哦,倒是来过一位鸣凤山太和宫的老道士,不过老夫瞧此人身上戾气太重,有失道家无为之髓。”
玄机子闻言愣了下,面色微微不悦道:“先生这是何意?贫道听不明白。”
“老子曰,‘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老道士携利刃来到僰王山,若无所图,何故耶?”无灯教授引经据典,学究气浓厚。
“阿弥陀佛,老衲西山太华寺无欲,先生所言有误,六祖曰,‘人心不思,本源空寂’,怎可执着于表面现象呢?”无欲老僧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世人往往觊觎不应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自讨苦吃,追悔莫及,僧道皆不能免也。”无灯教授引用《大学》之经典词句警示说道。
“阿弥陀佛,‘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老衲受教了。”无欲老僧再次合十。
无灯教授又将目光投向了客家嬷嬷,口中询问道:“恕老夫眼拙,这位婆婆装束奇特,当是远道而来,莫非不是中土之人么?”
“老妪吃饭穿衣拉屎,关你个屁事儿。”客家嬷嬷素来瞧不上这些咬文嚼字的所谓文人,对世俗繁文缛节深恶痛绝,心情不顺时,一上来就爆粗口。
无灯教授吃惊的看着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种泼妇般的老女人最是令人头疼,于是干脆转过身去,口中吟诵着《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於人曰浩然。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不再理睬他们了。
客家嬷嬷闻言便是一愣,记得自己当年在缅甸大金塔福寿宫内,曾经与一名京城的儒家功宗师乔老爷生死相搏,那人口中就是念叨的这几句诗。
“走吧。”无欲老僧示意玄机子继续前行。
客家嬷嬷边走边回忆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当时自己若不是得小才华和墨墨大血蚤的帮助,早已命丧缅甸了。“怎么和乔老爷一个腔调。。。。。。”她轻声的自言自语道。
无灯教授蓦地转过身来,双眸异样的神情盯着客家嬷嬷的背影。
下落水洞内的石壁是一道隐秘的传音壁,只消将耳朵贴在上面就可以清晰听到上落水石洞内的所有声音和动静,无灯教授即便是不过天生桥,也能了解到上面的情况。正是因为如此,他不但知道邢书记返回蓝月亮谷盗壶的事儿,也听见了仙圣子师兄弟之间的争吵。
“哦,原来秋波老妪竟然是明末的陈圆圆,几十年来,她的口风如此之紧,嘿嘿。”无灯教授自言自语道。
下落水与上落水向来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之时也只是点头会意而已,各自都以修炼为名,实则在潜心破解大洛莫机关的秘密。
经过这么多年的吃苦与忍耐,现在大洛莫的遗骨终于重出江湖,而且邢书记又带来了旷世奇宝“鬼壶”,湮没了一千五百多年的秘密终于要解开了。
许多年前,他在京城时曾经收过一个乔姓徒弟,此人天赋聪颖,悟性极高,虽然年过五旬,但却还是一名童子,从未曾破身。修炼儒家功的条件极为苛刻,除了童子身外,还必须对儒学有极深的造诣,而此人两者都兼备。后来听张局长说起过他的情况,乔老爷在京城里逐渐闯出了名头,开宗立派,可惜搅进了政治漩涡,最终惨死在了域外,骨灰就存放在缅甸大金塔的福寿宫中。
方才那位脾气古怪的小老太婆说了句“怎么和乔老爷一个腔调。。。。。。”的话,令无灯教授立时警觉起来,这老太婆肯定是认识乔老爷的,瞧其衣着装束像来自域外,说不定还知道乔老爷在缅甸临死前的一些情况呢。
无灯教授站起身来,冷笑两声,然后缓缓的走上了天生桥。
上落水石洞中,仙灵子泪水尚且未干,无欲老僧一行便已经到了跟前。
“师叔,我们来了。”玄机子和玄真子上前行礼。
仙圣子面色煞白的“嗯”了声,掌门人的真武七星剑旁落他人之手,这颜面上自然不好看。
“咦,师叔,你的剑怎么会在那老道士的手里?”玄真子不识时务的问了句。
仙圣子表情尴尬的说:“两位师侄儿,见过你们的师叔仙灵子。”
玄机子和玄真子面面相觑,两人从未听说还有位叫仙灵子的师叔,但也唯有上前双双施礼,口中恭恭敬敬道:“见过师叔。”
“谁是你们的师叔?贫道担当不起。”仙灵子侧过身子避开。
“阿弥陀佛,”无欲老僧疑惑的说道,“仙圣子,这位莫非就是你四十年前失踪的师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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