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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贞娘点点头,没想到素来和自己不对付的庄善若倒是明白自己的心思,越想越委屈,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了:“还是大嫂明白我的苦处。”
“再过个一两年元宝也就懂事了,若是二郎真将那个女人迎进家里,且不说弟妹容不容她,单单元宝就没法子做人。”
“这和元宝又有什么相干?”许陈氏问道。
庄善若淡淡一笑:“若是旁的女人也就罢了,可老太太别忘了她的出身。她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折腾出这许多事体来,可见也不是个安分的。”
“听说她出身虽差,可是性子倒是和软……”许陈氏犹犹豫豫。
“她没名没分,自然是做低伏小,着意奉承;若是进了家门,再生了儿子,保不准就要得陇望蜀了。”庄善若之所以帮童贞娘说话,只是念在她虽然性子泼辣,处处与她为敌,可是待二郎却是真心实意的,“弟妹的性子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到时候也不知道闹腾成什么模样——我记得许掌柜在世的时候总是念叨着,家和万事兴。二郎年轻,难免意气用事,老太太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怎么关键的时候反而糊涂了呢?”
童贞娘擦了眼泪,感激地瞥了庄善若一眼。她本可以乐得坐山观虎斗,可偏偏出言相帮。
许陈氏一想起许掌柜心里便有些打鼓了,当初他就是放出话来,就是不要这个儿子了,也不容许不清白的女人进许家的大门。
庄善若看着许陈氏的脸色,又道:“这还是好的,若是孩子来历真的有些不清楚,二郎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可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况且,二郎刚刚在二老爷手下得了些脸面,又偷偷地自个儿开了家铺子,你让旁人怎么看他?若是你,你还愿意将铺子交到他的手里的吗?”
许陈氏神色一凛,她倒没想到这个。
“虽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可若是妻妾不合,这一家子恐怕也就败了!”庄善若微微笑道,“许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还盼着他们两兄弟能够重振门楣呢!可别叫不相干的人给坏了事儿了!”
许陈氏的眉头皱了又皱,低了头思忖再三。
童贞娘又见势哭哭啼啼地道:“娘,若是二郎厌弃了我,我自个儿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就得了。元宝毕竟是许家的子孙,我盼着那女人仁慈,能够好好地待元宝;若是不然,那只有靠娘多多看顾了!”
许陈氏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见童贞娘哭成了泪人模样,言辞凄婉,再一想到元宝乖巧可爱的模样,心头是又辣又疼:“二郎媳妇,赶紧擦擦眼泪,别哭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娘——”
许陈氏挥挥手,满脸的烦恼。
庄善若知道许陈氏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没个谱,便又道:“老太太,按理这事不该我多嘴。可是已经到了七月下旬,等再过上月余,大郎也就能从州府里回来了。这事不论怎么样,总得快刀斩乱麻解决了才好。”
“嗯?”许陈氏一时没回过神来。
庄善若加了最后一根稻草:“大郎这一趟势在必得,二郎这事恐怕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世人偏爱看这些风流韵事,若是因为这事影响到了大郎的名声,那倒是大大不好了!”
许陈氏如梦初醒,她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对童贞娘道:“二郎媳妇,我已经托人进城给二郎捎了口信,他恐怕明儿就能回来。你也好好拾掇拾掇,别跟烧糊了的卷子似的,让城里的那个狐媚子给比下去了。”
狐媚子?
童贞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等二郎回来,不许闹腾,有话好好说。”许陈氏像是倦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巴上。”
庄善若松了一口气,看来许陈氏算是打定主意了。她轻声唤了黑将军,正要缩回到后院去,冷不防听见许陈氏道:“大郎媳妇,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第371章 有鬼(1)
庄善若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随了许陈氏进了她的房间,余光却见童贞娘低了头也慢慢地蹩进自己的房间了。
许陈氏的房间里总是香烟缭绕,夏日里更是带了浑浊气息。
“老太太?”庄善若只当是许陈氏要和她说起许家宝的风流韵事,在心里想好了说辞。这事恐怕早就明里暗里地在相熟的人当中流传,她说或是不说关系都不大了。
许陈氏坐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无限的疲倦。她遥遥地用眼神示意,道:“大郎从州府里写了信过来。”
庄善若一看,果然,桌子上放了一封信,不由得问道:“大郎,可都好?”
许陈氏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了庄善若两眼,淡淡道:“你倒还惦记他。”
“大郎虽然和我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可是我毕竟还是盼着他好的。”庄善若迎上许陈氏略有些阴鸷的目光,坦坦然地道。
许陈氏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她垂下了眼帘,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那串念珠,套在手上机械地转动着,突然问道:“大郎媳妇,你表姨家的兄弟可好利索了。”
庄善若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养了总有一个多月,也差不多了。”
许陈氏的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脸颊上的皱纹像是水波层层荡开:“我是没见过,听说他长得壮硕,不像大郎那般文弱。”
庄善若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许陈氏好端端地将伍彪与许家安两人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看她的笑容里似乎带了无限的深意。她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道:“大郎是读书人。我表哥不过是抗锄头卖力气的。”
许陈氏又定定地看了庄善若,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那张年轻光润的脸庞在烛光下却只是挂了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内心的波澜来。。
“这门亲戚认得好,这个表哥——也很不错。”许陈氏又耷拉下眼皮,“我估摸着你就是离了我们家,也不算是没地方可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善若心中警铃大作。之所以拖着不让伍彪向伍大娘表露两人的关系。除了怕伍大娘不能接受之外,更是怕许家得到消息。另起波澜。许陈氏这么问,难道她竟看出了什么?不可能,她基本不出门,每日就在家里吃斋念佛。除非是有人给她透露了什么风声。
庄善若面上不动。顺着许陈氏的话道:“亏得老太太还惦记着,我想不了那么远,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你自从嫁到我们家第二天,我就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许陈氏朝外面呶呶嘴,“不像是外头那个,看着厉害也不过是厉害在嘴巴上,碰上点事也就乱了阵脚,只顾打喊打砸的,没的叫人笑话。倒不像是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主意可大着呢!”
这话似褒实贬,庄善若笑笑不应。
许陈氏见庄善若不吭声。抬了抬眼皮子继续道:“照理说男人多讨几房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正房拿捏得住,也不算是失了章法。我年轻的时候也张罗着要给你们爹买个老实本分的在身边服侍,可他一心钻在做生意的事上,对这些倒不大看紧,这一耽搁也就放下了。”
庄善若冷笑一声:“老太太这样的度量。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肩的。弟妹之所以这样闹,也不过是看重与二郎的情分罢了。”有哪个做正房的是心甘情愿地给丈夫讨小的。或是为了搏个贤惠的好名声,或是为了讨好丈夫固宠罢了。
“哦!”许陈氏停了手里的念珠,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庄善若,“我记得那回张罗着要替大郎将鸾喜纳过来,你倒是极力促成的——这么说,你倒是待大郎一份情意也无。”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凑到一处也不算是委屈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提起了做什么?
“只可惜大郎没这个福气,也亏得没这个福气,要不然可就阻了鸾喜的好福气了。”许陈氏喟叹道,似乎感慨万千。
“到底是不是福气,也只有自己知道了。”一想到鸾喜,庄善若心里就不大自在。如果可以,她宁愿抹掉这一段记忆——揣着别人阴暗秘密的人真是世上最辛苦的人。
许陈氏突然满脸的艳羡:“鸾喜年纪虽小,可竟出落成个贵妇人的模样,假以时日那还了得?大郎的信还是我亲自从宗长府上取回来的。”
“大郎信里说了什么?”说是不关心,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都好。那宗长府上的伙计做事情老成,将一切打点得妥妥当当;荣先生的同窗也是个肯相帮的。大郎在州府里也就安心读书等着八月底的乡试了——若是真能中了,那真是祖上庇佑了!”许陈氏双手合十,祈祷着。
“那就好。”庄善若放了心,也不再多问细节。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至于中还是不中,那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不过中举这事虽有天定,可也在人为。”
“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陈氏却抛开了这个话题,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和鸾喜说了一会儿话,她却背了过去干呕了好几次。”
“干呕?”
许陈氏的脸上浮起了**的笑容:“到底是年轻,身子壮实,小少爷生下来四个月还不到呢!”
“难道是……”庄善若真真吃了一惊。
许陈氏点点头:“鸾喜本还想瞒着,还是她身旁那个丫头嘴快,月信都迟了足足半个月,怕是作准了的。”
庄善若目瞪口呆,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那日无意间撞到的场景:少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俯在鸾喜的面前,舔着年轻庶母唇上又香又红的胭脂,一只手不安分地爬上了庶母的胸前……
“鸾喜这孩子争气,这福气可是她自己挣来的!”许陈氏又叹道,“这事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