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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也似的冲向地铁站,而那最后一班地铁正缓缓开进站台……
这是一班很普通的地铁。
每天我都要从这里上下班,与一众和我一样的上班族们在地铁那不算狭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宽敞的空间里面接踵摩肩。包括车厢和座位,都是让我再熟悉不过的了。淡蓝色的座席,一环环吊挂在扶手上的广告牌,以及那时明时暗的灯光。
嘎!
时明时暗的灯光?
地铁车厢的照明灯怎么可能时明时暗的说!这……这分明是那些已经演得不能再烂的鬼片里面幽灵人间出没的前兆啊!
我站在车厢前发呆,而那灯光依然执着的忽明忽暗闪烁着,似乎在嘲笑的对我闪动着眼睛。
“滴——滴——”地铁延时关门的铃声响起。
我终于闭上眼睛,一步并拢跳进了车厢。
不管了!不管了!!不就是所谓的闹鬼传说嘛!哥哥我今天连被鬼上身都体验过了,还怕个什么啊!!
我竭斯底里的在心里嚎叫着,以壮声威。
然后我又不由自主的怯怯的往远处那最后一节车厢望了望,那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不真切。
没事,大不了我不去最后一节就好了。我这样安慰自己道。
地铁缓缓开出,从浦东向浦西进发。
上海地铁2号线在浦东段是这样分布的,从浦西往浦东开的方向,截止到龙阳路地铁站都下行进,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地铁,而过了龙阳路地铁站之后,会转成在高架轻轨上的地面行进,一直到玉兰路截止。而我今天晚上坐的这班地铁正向着浦西进发。
“龙阳路地铁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下车……”语音报站单调得重复着站名。我环抱着双肩,瞪着眼看着窗外。
快快到家,快快到家。快快到家。
我满脑子就是这个念头,即使眼睛往着窗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我竭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关于最后一班地铁的灵异传说,更不让自己去想下午那丢失了记忆的半个小时鬼上身经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一片漆黑了。
应该是进入隧道了,我又呆望了一阵窗外,但是黑漆漆的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自己的倒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映射在窗户玻璃上显得分外呆滞。
我收回了眼神,转头开始打量车厢起来。
这节车厢大概是3号还是4号车厢,位于全车的中部偏后,车厢里稀稀落落的坐了五六个同样是夜班归途的上班族,看样子也是微电子港加班的同行。可能是临近午夜,大家都比较困倦了,一个个全都半靠在窗户边打盹。
我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我拿出手机准备上天涯看看八卦江湖,消磨下时间。
多的意义,其实是我在竭力让自己不去想那隔了2、3节车厢之外的那第六节车厢,也就是最后一节车厢的存在。
手机显示不在服务区,该死,破联通就是信号垃圾,进个地铁隧道都给你断信号。
我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回兜里。
有点奇怪,刚才手机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我有些纳闷的寻思,什么地方不对呢?
突然我好像被一桶凉水泼在后背一般,身上一阵恶寒!我迅速掏出手机,紧盯着屏幕看去。
手机时间显示:22点55分。
我悲哀的想要大叫起来:“大哥们,不带这么玩我的啊”
我清晰的急着,我从公司冲出来的时候是22点50分,正好赶上22点55分的末班地铁,从张江开到现在,怎么也有个半小时二十分钟了吧,可怎么显示还是22点55分?
难道我的手机坏了?
我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让自己那已经乱得象一锅煮开了粥的脑子去想象更多的莫名的东西,我抬起头来,准备找个其他乘客问问时间看。
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有我一个人呆若木鸡的坐在这一整节空荡荡的车厢里,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以及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寂静。
我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直起上身,却发现自己脚已经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风停雪。”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是从远处,是从那远处的第六节车厢传过来的!
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幻听这是不存在的这是我自己疑心生暗鬼。
“风停雪。”
声音又大了一点。
我继续装聋作哑,按住自己快蹦出嗓子眼的心,默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没办法啊,原本从来不相信所谓鬼神的我,唯一有概念的所谓驱魔方法就是看漫画《孔雀王》里面的半吊子退魔梵文。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声音都没了,包括原本一直若有若无的铁轨撞击声,也全部没了。
忽然一片的死寂。
这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感觉就好像那种最黑暗最深沉的噩梦,陷入在无边的黑暗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我手脚冰冷,浑然不知身在何方。
“风停雪!”
一个凄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随着这个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我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不会吧,一天要来两次么……我呻吟道。
第五章:出现,华丽的非主流少女
“喂!喂!!醒醒,别睡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拎着手电筒的中年妇女正用团成一卷的报纸敲着我的头,一脸的鄙夷。
“啊……我在哪?”我头还有点昏昏沉沉,忽然打了个冷战。
“在哪里?在这里都能睡着,”老阿姨满脸的不屑,“11点了,地铁站关门了,要睡觉赶快回家去睡吧!”
啊?我哆嗦了一下,右手碰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瞧过去看时,上面显示:23点01分。
真奇怪,我不是在跑来追最后一班地铁么,怎么会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呢?大概是今天太累了罢,我居然会在地铁站睡着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被那中年老阿姨赶小鸡一样赶出了地铁站。错过了末班地铁,我只能磨着嘴皮跟站外的司机大叔商量价格,好说歹说打了个夜班车程的八折,终于回家了。
回到家我就直接睡觉了。
没有梦。
上午9点,张江。
我呆呆的站在舅爷的面前,听着他口沫横飞的跟我讲述着关于不请假就旷工的严重后果,舅爷昨晚上应该没睡几个小时,衣服也没换,一脸的凌乱胡渣,配上两个严重睡眠不足的熊猫眼。但他精神却是异常的亢奋,原本应该憔悴不堪的形容却焕发出别样光彩。
我心里暗暗腹诽他昨天晚上又在和哪个无知少女开房狂欢,导致今天这么副德行就来上班了。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我表面上还是得作出一副老老实实接受教诲的态度。
舅爷终于演讲完毕,满意的瞪了我几眼,说了些诸如下不为例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之类的话,挥挥手把我放了。
我没精打采的向我的座席走过去,准备继续开始线上的客户问答工作,一大早就被舅爷抓进小黑屋训斥,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放到座位上。
舅爷又冲了出来,怒斥道:“你,今天去做面访接待!最近你是太闲了吧,先给我去做两个星期的面访接待再说!”
面访接待,也就是直接面对前来公司找茬的用户,而一般来说,网络游戏玩家能打电话解决的事情一般就打电话解决了,不是天大的事情谁也不乐意跑到游戏公司上门。
所以我一直怀疑公司把地址选在张江这个浦东的偏角地带,就是为了用天堑路遥来抵抗用户的上门骚扰。
因此,如果真的有玩家不顾路途遥远不顾舟车劳顿不辞辛劳的跑来面访,那么他所遇到的问题一定不小。
一般来说,只有诸如账号被盗啊,使用外挂被封啊,自己角色被删除啊,这些切关玩家们最根本利益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通过远程沟通又无法解决的时候,这些玩家们才会不得不选择上门来解决。
被这些事情已经搞得怒火冲天的玩家们,再花费几个小时的交通跋涉,最终抵达面访接待中心时的怒气值,已经接近临界值了……
而作为一家优秀的上市公司,我们公司对于客服的原则是,绝对不能与玩家发生冲突,如果玩家对你谩骂,你需要笑脸忍让;如果玩家对你挽袖子时,你要耐心沟通;如果玩家对你挥动天马流星拳……
那就赶紧跑开吧。
所以说,面访接待绝对是一项考验人的心理和身体双重承受能力的工作,一直以来客服中心的面访接待部门都是两种人存在,一种是女人,因为气焰滔天的玩家看到接待者是女人多少也还是会收敛一点。当然也有完全不懂惜香怜玉或者上访者本来就是女性玩家,同性相斥下只会爆发更大的风暴,所以第二种就是膀大腰圆豹眼环睛的猛男,虎躯一震就能散发无数王霸之气让神鬼辟易的角色。
可惜的是,以上两种角色我都不是,那么我被安排去面访中心,舅爷之心,昭然若揭。
我沮丧的看着面前这个一头金发的女孩,她也同样用好奇宝宝的眼神望着我。
这个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左右,头发染成现在九零后非主流最流行的乌七八糟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颜色,左耳朵上带着三个闪闪发亮的圆环,眼睛上是那传说中最恐怖的熊猫眼烟熏妆。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的她的鼻子,还好,没有打鼻环,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她这个时候再噘个嘴瞪个眼什么的,就是一副完美的非主流**图了。
我实在有点遗憾,这个女孩平心而论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美少女,但是搭着青春的气息,多多少少也能算一个萌字了。
可惜的是,她这套雷动九天的打扮完全毁掉了那原本属于少女青春时代的感觉。
我悲哀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九零后实在让我觉得沮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