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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让我踉跄了两步,摔在沙发上,看着沙发鲜艳的橙红色,忽然觉得眩晕恶心。我在洗手间不停地呕吐起来,没有吃东西,吐得都是淡红色的水。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手背上。
萧成合衣躺在床上,我轻轻地躺在萧成的身边,他闭着眼背转着身,沉重的呼吸,我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睡着,只是在背后轻轻地抱着他,无声地流泪。
第五章情感的挣扎(2)
酒精让人觉得困倦难受,而我怎么也睡不着,就这么清醒地困倦着。萧成的睡梦也很不安稳,他的手在半梦半醒中摸索,显得很烦躁,我把手伸向他的手心,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么多年了,萧成一定要抓着我的手才能睡得安稳。我的心又开始疼,眼泪生生地流了出来。
醒来时萧成已经离开了,像往常一样早餐也已做好,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我是妖精,妖精都有敏锐的嗅觉,这种预感让我萎靡了很久,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肿的双眼,甚至不想去公司了。
萧成开始回来得很晚,每夜都去酒吧把自己灌得半醉。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能安然地面对我。
萧成,你不要去喝了,不要去喝了。我哀求。
他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不用你管!
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怎么样啊?
我不要怎么样,我要你爱我,你能么?你能么?他摇着我,你既然不能,干吗还要管我?你怎么样才能忘了过去?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不好么?呵呵。他笑,我知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是永远不会得到你的心了,你和董小兵在一起永远都比和我在一起快乐,而你宁可在网上和那个不肯给你一生的人来声讨我!
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听你解释,请你也不要管我!他推开我,踉跄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我的心真的开始疼,一想到可能会失去萧成,就有种刺骨的钻心的疼。
你听我说,我已经不爱小兵了,我不爱他了!!!
你还要骗我,还要骗你自己么?
我没有骗你,萧成,我没有骗你!
萧成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萧成清醒时对我变得冷漠强硬,他的话很少,也不再对我嘘寒问暖,似乎忽视了我的存在,他的态度让我伤心,让我恼怒,却又无济于事,他还是不和我吵,在用冷漠抗拒着我的一切。可在他喝醉的时候内心又似乎在进行剧烈地撕扯,有时候他会一把推开我,让我离他远一点,有时候又会紧紧地抱着我,像个孩子一般窝在我的怀里,流着泪说,冰蓝,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有时候,我们会在黑暗中不停地做爱,一遍一遍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才是靠近的,可是,一旦清醒,这一切都会远去,他就像古罗马的雕像一样,忽然变得冰冷,变得没有了任何的感情。
我知道萧成的痛苦,我的心里也同样地痛苦着。
萧成不相信我会改变,就像我自己不相信自己会改变一样,固执如冰蓝,可就是变了,却无人肯信。
一日进门,萧成正在收拾他的衣服。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着我,说,冰蓝,对不起,这件事没有跟你商量就做了决定。医院有一个去外地学习的机会,我决定去了,我想,我们也应该给自己时间好好冷静一下了。
萧成还是要离开我了,听了他的话我觉得空空的,好像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的飞机。
要去多久?
半年到一年,确切我也说不准。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帮萧成收拾衣服。
冰蓝,记得要按时吃东西,晚上睡觉前给自己热杯牛奶,你睡眠不好,有助于睡眠,早上一定要吃早餐,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萧成的眼睛里有着红红的血丝。
我抬起头,看着满墙的向日葵,不让眼泪流下来。
那一夜,谁也没有睡好。萧成晚上又来抓我的手,我默默地抽开了,背转身去,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是如此一个骄傲的人,从不愿祈求感情,就连眼泪都不愿让萧成看到。
第二天,我没有去送萧成,我无法看着他离开还要装作无动于衷。
或许我应该做些什么的,可是我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等待着宿命的宣判。
屋子变得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了生机,每一个晚上,那一墙的向日葵陪着我,感觉到些许的温暖。
我很少给萧成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很少打电话回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真的绝望了,他在迫使自己离开我,我知道。他要我适应没有他的日子,正如他在努力适应没有我的日子。
蓓蓓说,你怎么这么笨啊?怎么能让他走呢?
他已经决定了,并没有跟我商量。
你猪头啊?为什么不留他?你知道的,你的眼泪一定可以留住他的,萧成对你的爱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啊。
我已经伤害到他了,或许我们真的要冷静一下了。
蓝蓝,你到底爱他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很想他,我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那你叫他回来,你告诉他你想他,你需要他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害怕,蓓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我怕自己继续伤害他。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你知道的,我不会祈求爱情。
这是祈求么?这只是让他知道你的真是感受啊。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并不比他更清楚。也许这才是我们分开的真正理由,我们需要时间来看清楚自己。如果他爱我,时间不会轻易改变的。如果我爱他,时间会证明给我的。
或许吧,冰蓝,幸福其实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千万不要轻易松手。
我知道蓓蓓的焦着和对于我的无可奈何。
我在等他回来。
这半年多之中,萧成没有回来过,我也没有去看过他,只是我的思念越来越浓,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化。
我的生活一下子变了样,又回到了五年前混乱的状态,从不吃早餐,晚饭凑合着吃泡面,冰箱里面除了苹果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懒得动,懒得收拾,每天就那么窝在沙发里,或者不停地写字。我本来就是个混乱的人,只有萧成能够解救我于混乱之中。我开始期盼他的电话,开始期盼他能够早点回来,开始想念睡梦中他温暖的手,他的微笑,他给我端来的牛奶和热热的草餐。也许世界上没有离不开的人,只有离不开的习惯。我不知道萧成是否还会在每个晚上摸索着我的手才能入眠。
第五章情感的挣扎(3)
一日,一个瘦小的男孩子敲开了我的门,约莫十八九岁的光景。他怯怯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很旧的运动衣和一双破了的解放鞋,请问这是萧大哥家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是啊,你是?
俺是小虎,孩子看着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找他有事儿么?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孩子说,俺是来谢谢萧大哥的,然后又怯怯地问,那他在么?
他不在,你先进来坐好么?我以为又是萧成哪个病人的亲属,经常会有病人的亲属带着一堆一堆的礼物敲响我们的门。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孩子却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
孩子弯腰把鞋脱在了门口,摆整齐,光着脚走了进来。
不用脱鞋不用脱鞋。他还是把鞋脱了,光着脚,初春的大理石板透心的冰凉,我赶快取出一双厚拖鞋给他,小虎,快穿上,小心着凉。
小虎把拖鞋摆好,并不穿,黑黑的脚来回搓着,很局促的样子。
俺不冷,俺都习惯不穿鞋了,在俺们村,大家都是不穿鞋去上学的,下雪都不穿,俺们都习惯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内心却很是震惊,他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来回地搓着手脚。
给他倒了杯热水,我说,小虎,你是怎么认识萧大哥的?为什么要感谢他?
他说,恁是萧大哥的爱人吧?
我说,是的,我是他妻子。
小虎嗵地一声就跪了下来。大姐,谢谢恁们,谢谢,要是没有恁们,俺不会有今天的。
我吓坏了,赶紧扶他起来,他就那么在地上跪着,不停地说谢谢。
我说,小虎,你起来,坐下给我讲讲你和萧大哥的故事,好么?
小虎抬起头,几滴泪水在眼眶里回旋。他说,萧大哥真是个好人啊,俺很小的时候俺爹就死了,俺娘一个人拉扯俺长大,十一岁的时候俺得了一种病,需要开刀,俺们村很穷,家里只有一头牛,那是俺娘养了很多年的,就指望着它了,俺几乎是和那牛一起长大的,可是俺娘把牛卖了,俺看见俺娘哭了,俺也哭了,俺恨自己让俺娘伤心,后来,俺娘还问村里人借了些钱带俺去县里看病,她说只要能治好俺的病,就算要饭她也认了,可是钱花了,县医院却不敢开刀。小虎洗溜着鼻子,带着浓浓的山里口音继续说,俺娘就背着俺到了城里做手术。手术做了,俺们的钱也用光了,医生说俺还不能出院,可是俺们没有钱交住院费了,俺娘心里那个急啊,那时候萧医生常来俺的病房检查俺的情况,他给俺讲好多故事分散俺的疼痛,萧医生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让俺觉得能活着真好。俺们不能赊医院的帐,俺娘居然真的去街上乞讨了,俺不知道,后来,萧医生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俺娘,他把俺娘带了回来,第二天,俺住院的费用都有人给俺交了,俺知道那是萧医生交的,他救了俺和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