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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一处处建筑,终于医院的宿舍就近在眼前了。
夜幕是深蓝的,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有夜鸟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很神秘的感受袭击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站住了。邓一群想:这样结束太快了。他笑笑,说:“再走走吧。我怎么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吭声,忽然笑起来,在原地转动身体,说:“太浪漫了吧?别人会以为我们有神经病呢。”邓一群说:“没有人会看见,这时候连虫子都睡了。”
他们来到了运河边。
运河白白的,在夜色里像一条玉带,在镇子这里打个结,然后一直伸展出去。不远处有一些小船停泊着,无声无息。他们站在柳树下边。邓一群突然感觉到他们站在那里有很长时间不说话。他找不出什么话说。他们要说的话事实上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没有更新的话题了。他看着她,窈窕的身材。她在伸手摘柳叶,扯着。他们靠得很近。他突然就大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没有动。
邓一群把手放在那里不再有所动作,他迟疑了很久,要不要进一步表示。他知道,他已经控制住她了。她心里已经爱上了他。他说:“你真是个好姑娘。”叶媛媛不说话。邓一群说:“很羡慕你未来的男朋友。”她还是不说话。
内心的那点欲望一点点地往上涨。邓一群终于感觉控制不住了,仕途的连续失败让他感觉自己都快垮啦,他不能再受挫折了。他需要一点证明,证明自己还是有力量的。他想要征服她。斗不过机关里的那些人,斗不过领导,难道他还战胜不了一个乡下医院的小护士吗?
他一把搂过了她,把她挤在树干上,吻她的脸。她低着头躲着,脸烫得要命。她的内心既渴望又害怕,害怕自己进行的是不道德的爱。邓一群这时却是一点顾忌也没有了,到现在,他邓一群还有什么呢?他干得再好,也不好提拔了,他干得再差,大不了他还变成科员(而这在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时的邓一群,心里完全没有道德的概念,他能意识到的只有欲望。
她在努力拒绝,但他却变得越来越狂暴。既然这样,我就要不惜一切。一个声音在邓一群的头脑里说。在他面前,她算什么?一点经验也没有。他是一个成年男人,对性也有非常成熟老到的经验。他知道,只要他争取就一定能成功。女人对性还是非常脆弱的,只有你坚持,她的防线就一定会坍塌。
他转移方向,去亲她的耳垂,亲她的脖颈。在他的坚持下,她终于发出一阵阵求饶的呻吟。“我爱你,媛媛,我爱你。”他说。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是非常起作用的。在他的狂吻里,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也开始回吻他。她少女的热情燃烧了。
她的衣服也被他掀起来。他去抚摸她的乳房。她的乳房是那样地结实。那种结实是他从来也没有在肖如玉身上感觉过的。他心理上获得了强烈的满足。“你不要这样。”她小声说,她想去拒绝,却又无力拒绝。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样子。这种强烈的刺激让她感到只有消极的服从。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她的潜意识深处需要一个男人奴役她。
邓一群说:“不。我爱你。我控制不住自己。”但邓一群自己心里清楚,事情自始至终,是怎样地清醒。只是性的欲望,才没法让他控制。
一二七
要让她成为他的人,只有让她迅速地得到性的觉悟。他不知道她对性究竟了解多少。对她而言,一个学过医的人,她是清楚性的,但她却又非常模糊。邓一群想让她迅速垮掉,必须让她对性不再羞愧,产生热情。他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自己裆部的异常力量,告诉她,他的欲望。欲望在这一刻不再丑陋,而变得美好起来。他要明白地告诉他,他强大的生理需要。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那个地方。
他感觉自己要炸了。
她哭了起来。
他放了她。
[96]
爱情真的就像一剂毒药,开始渗入叶媛媛的身体。
她开始越来越多地找邓一群。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内心,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她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成年男人,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一个省级机关的干部,一个她本不该爱的人。她看上了他什么?那就是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他身上有一道迷人的光环。他那样年轻有为。权力的魅力。
那个晚上,他们站在运河边,一直到很晚很晚。邓一群没有得到她(这里是指性而言,而不是精神),逐渐地有了倦意。他困了。他们才分手。分手之后的邓一群回到宿舍很快就睡着了,而叶媛媛却一夜也没合眼。
邓一群之所以能够很快入睡,是他在遭到连续的挫折后,终于在叶媛媛身上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成功。尽管情事的成功和仕途上的成功,在他看来,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他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满足,毕竟也还是一种成功,或者说一种收获吧。
那晚上他睡得很香,好久都没有那样香过。
邓一群依然努力着,只要回城,他都会去向领导汇报在这里的工作,他要尽量装成一点情绪也没有的样子。他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是可以打破坚冰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他相信毛泽东的这句话。
田小悦的确很会做事,只要他回去,她总会请他吃饭。邓一群心里的那种滋味真是五味俱全。她还像过去一样迷人,但她现在却是他的领导。他与她之间悬殊了半个级别。就是这半个级别,横亘在他们之间,就像一道天堑。
邓一群还接受过她一次单独的吃请。本来他是想拒绝的,他面子感到一种污辱,而且他曾经强烈地感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那个位置,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她却非常坚决地邀请,眼里露出的全是真诚。而且,她是背着其他人请他的。性质是一次秘密的、私人性的请客。考虑了很久后,邓一群答应了。
事情像是纯粹的巧合,她那天请他的地方,正是他过去请她的所在。他以为她是有心的,但她的表面却非常自然。
他们俩在一个很小的包厢里。
包厢显得很雅致,情调十足。
她点的菜非常丰盛,即使再有三四个人也吃不完。她这样款待他,让他有点过意不去。同时,他在心里也很清楚她的用意。正是中午,温度很高,包厢里却有丝丝凉气,让人感觉很舒服。窗帘紧闭,灯光柔和,让人有一种夜晚来临的感觉。他不想喝酒,但她却坚决地给他要了一瓶法国红酒。她说她陪他喝。同样是喝酒,但此次喝酒和上次他请她喝酒,邓一群的心情完全不同。他清楚她的想法,无非是怕他有情绪,不支持她在处里的工作。是的,他怎么可能会支持她的工作呢?如果说她田小悦是在别的处室当头也就算了,既然是到科技处,那明显就是要他的好看。邓一群总感觉,她那个处长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她是夺了他的。她现在已经完全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了。她这也是一种落井下石。
邓一群想:也许田小悦到科技处,并不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但事实已经构成了对他的伤害。但凡伤害他的人,都必然是他的敌人。她在这个时候到科技处来主持工作,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凭什么她当正处?他和她是共过事的,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过人的才能,无非就是善于做人,八面玲珑。话说回来,这年头也就是吃这一套。所以,她当处长也是必然的。
一个都不饶恕!邓一群想起了鲁迅说过的这句话。是的,一个都不饶恕。但凡和我作对的人,我都要把他们深深地刻在心底,留待日后算账。不管现在的前途如何黯淡,这仇恨是一定要记住的。
过去他在心里是多么喜欢田小悦啊,现在,那种情感一丝也没有了。他恨她,恨她的能干,恨她的表面镇定,恨她装出来的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恨她过去赢得他的好感。恨她的一切。
他那天想,她总会要同他谈工作上的事情。如果谈,他就要毫不隐瞒自己的一些想法,主要是牢骚。他要让她知道,他邓一群并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在厅长们面前不敢有牢骚,在她面前难道还不能一吐为快吗?然而,田小悦却根本不同他谈工作上的事,也不同他谈厅里人事上的事。她知道那一定只会触痛他的伤处。她用款款的语调和他说话,关心他的身体,问他的家庭和孩子,问他老家的情况。她为他夹菜,劝他多喝酒。
邓一群在酒精的热度里,那一腔仇恨慢慢稀释了。他想:我是个男人,要装作一切都不计较的样子,是的,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嘛。将来实在不行,他可以要求调走。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既然周润南之后有了龚长庚,那么孔子悦之后,也还会来别的人。中国有句古话,“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还年轻,他有耐心。
由田小悦,他在那天突然想起了邓阿姨。他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她了。她能帮上他什么忙吗?也许能,也许不能。他想他应该去看看她。过去的事,他们不是都已经忘记了吗?
邓一群决定抽空去看看她。
然而,那一次他却没有能找到她。她家的那个小院,大门是紧闭的,院子里的草正在疯长,长得很深,深可没膝。
一二八
[97]
远离城市的邓一群,特别想念自己的那个家。那里有他并不爱恋的妻子和比较牵挂的孩子,有他自己的一份工作。他的落脚点是在城市。
他不喜欢农村。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厌倦了乡村生活。他看惯了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消失了新鲜感。沟墩乡里的领导,他不喜欢,扶贫工作组里的人,他也同样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