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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要使用小船,请大家准备。”
在克拉夫特的指示之下,探险队员们放下行李,开始组装小船,两艘以细铁架与防水布制成的八人轻舟不到三0分钟之内便大功告成。十四名队员堆放好行李,分别上船。一艘是向导克拉夫特、威鲁、佛莉达、警长与其他三人,另一艘是佐伦道夫上校、兰赫姆博士、哈罗下士与其他四人。船桨属于小型,数量与人数相同。当初主动表示要参加探险队,佛莉达与威鲁也必须付出劳力,拿起船桨划船,当然他们一开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在拿着提灯的克拉夫特带领之下,两艘小船在水面前进,平稳的水路只持续了三0分钟,这时划动船桨的手变轻了,众人才刚庆幸可以轻松一点,克拉夫特的语气却透着浓厚的紧张感。
“水流速度加快了……”
不需要提醒大家小心,船底传来近似咆哮的声响,强烈的水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推着两艘小船前进。前进变成冲刺,比快车还快。在小船左右溅起的飞沫不知不觉化为波浪。
小船弹离水面跃起,然后再度着水,提灯的火光在黑暗中快速流过,无数水滴反射着灯光,从远处望去大概就像斜划过夜空的慧星。
可惜小船上的人无暇观赏这梦幻般的情景,光是开口提醒彼此小心就已经耗费不少心力,最后不得不放弃控制小船。当小船在涨高的水面弹起时,佛莉达的身子摇晃不定,威鲁紧抓她手腕将她拉过来,佛莉达整个人正好摔进法莱沙警长怀里。但是这个动作的反作用力加上好巧不巧的着水撞击,让威鲁整个人被甩进漆黑的水面。“威鲁!”佛莉达与警长大喊,紧接着威鲁觉得自己听到自己沉没的水声。
威鲁浮上水面,呼吸急促,他的肺细胞尚未享受充足的空气,另一波水流随即袭来。威鲁再度潜入水中,在强烈水流中边旋转边移动,他已经失去方向感,他以双臂保护头部以避免撞伤,继续被水流搓揉。突地流速减缓,手臂轻轻撞上一个固体,威鲁从水面探出头,这次总算可以调整呼吸,他的脚慢慢踩到水底,站稳脚步,扫视周遭的黑暗,蓦地大喊:
“活力、自由、快乐!活力、自由、快乐!”
听起来就像在哀嚎一般,回音不断重叠,即将消失之际,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活力、自由、快乐!活力、自由、快乐!”
女王陛下的礼物在地底世界成了意想不到的暗号,让探险队全体队员再度会合。
以毛毯包住全身的威鲁打了个大喷嚏,佛莉达立即拿来白铁杯,递出以酒精灯加热的开水,接着打开感冒药包。
“威鲁,含着开水张开嘴巴。”
威鲁照做,佛莉达随即将药粉倒进他的嘴里,让他吞下。虽然舌头觉得很苦,但心里却有股甜蜜。
大人们将小船拖到平坦的岩台,重新检查并烘干行李,径自四处乱逛的法莱沙警长突然从大石块一角冒出呼喊同伴,众人赶上前从大石块一角望过去。
“……噢噢、这是!”
赞叹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看见了在地面上绝对不曾有过的光景。
这是个闪耀着珍珠光彩的岩洞,从地底到地面,环顾亚普菲兰特全国从来没有如此巨大且豪华的洞穴,全部由岩盐形成,几乎可以与德意志位于休塔斯福特的岩盐大洞窟相匹敌。在提灯映照不到的地方也浮着一层光晕,显示盐顶、盐墙与盐地一直延伸至深处,足见盐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好像进了白鲸的肚子里一样。”
兰赫姆博士的表达方式虽然不具美感,倒是抓对了全盘情况。要进人这个豪华的盐大厅固然容易,问题在于要如何出去,按照来时的原路回去,将会遭遇同样的危险。
“只有继续往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
佐伦道夫上校说着,并以水壶抵住嘴。他的水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据称可以“提神醒脑”的白兰地,这是佐伦道夫家的私藏好酒,第一口已经贡献给刚从水里上岸的威鲁。
“别无它法了。”
法莱沙警长亦颔首。虽然部分粮食与毛毯被冲走,但总数还有三天份,而且在水与盐方面,至少一00年内不虞匮乏。
“试着寻找,动物的脚印,如果找到的话就能发现它们出入的地方,应该还有其它出人口才对。”
向导克拉夫特做下指示,一行人站起身遵照指示进行。这种情况之下所幸还有人可以指挥大局,另一点让人心安的是同行者众多,换成形单影只的探险者只怕早已陷入恐慌状态。
Ⅳ
法莱沙警长发现一道从岩盐隙缝涌出的细泉,警长试探性伸手以手指捞起水舔了舔,不禁发出质疑。
“一点也不冷,应该说很温,不,等于是热,这是怎么回事?”
“这叫温泉。”
自称天才科学家的兰赫姆博士的在此展露他的学识。
“就像波希米亚的卡尔斯巴德(译注:Karlsbad)温泉以及德意志的巴登巴登(译注:Bacte…Baden)温泉,地底的热气把水加热,没有经过详细调查不晓得是矿物性还是植物性(moor),根据泉水量……”
话说到一半,博士回望佛莉达。
“小姐,你是这个废矿的所有权人,你的一念之间可以让你成为亿万富翁哦,只要有这个岩盐洞跟温泉,这里就能成为与卡尔斯巴德和巴登巴登温泉不相上下的观光休闲区,交由在下帮忙经营管理如何?”
“不要欺骗身心健全的少年少女。”
被佐伦道夫上校咬了一口,博士立刻反咬回去。
“哪有耍弄他们,在下好言相劝只是为了小姐的前途着想罢了。”
“瞎说,你只是想骗取小姐的钱,好挪为自己的研究资金之用,心术不正的科学家!”
“什么!你这老顽固!像你这种活化石应该在地层里乖乖待着才对,去、去,回你的石炭纪去!”
军人与科学家之间幼稚的争论被少年的叫声打断,人为的意外头一次光顾探险队。白色岩盐壁上写了一串黑色文字。兰赫姆博士中断与老上校斗嘴,兴奋地叫着贴近墙壁。佛莉达仔细端详这排文字,断定是祖父的笔迹,博士拿出放大镜,逐字观察每个字。
“这到底是用什么写成的,很像墨水但又不是,也不会变色,咦……”
“这叫墨汁。”
佛莉达加以说明。
“据说是采自植物油脂的东方墨水,一直沿用了二000年,祖父告诉我说是圣彼得堡一名中国商人转让给他的。”
“墨汁?我明白了,就是以画笔之类的蘸这个墨汁在墙上写字啊,唔嗯,意即这段文字就是暗示女王陛下提到的新武器地点啰。”
这时众人身后出现人影,由于躲在距离很远的岩盐壁,没有人发觉。这是一群身穿登山装的男人,其中一个蓄着烫卷的小胡子,一个是背着军刀的大汉,还有几个除了军装以外穿什么都不好看的男人,总共约有一打左右,所有人均拔出手枪,仅仅一人例外。他们屏气凝神,沿着地底湖边的低矮岩台,绕到探险队侧面。只有威鲁陡地觉得一阵寒风吹上脖子,视线跟着一转,其他人正在观看壁上的文字并没有发觉异状。
“这是俄文……奇怪的是没办法念,母音跟子音拼得一团乱,这不是一段完整的句子。
兰赫姆博士刺探的视线几乎要把岩盐壁凿出一个洞来。
“我明白了,这是密码,呼呼呼、有意思,看来是对在下的宣战,是蓝伯先生下给后世天才的斗智战帖,好,这帖子在下就收下了,花个几十天也要把它解读出来!”
“打扰一下……其实我看得懂。”
佛莉达小心冀冀打岔,兰赫姆博士像是被爆炸时的强风扫到一般步履蹒跚,老上校则得意地笑得连胡子抖个不停。
“这是当然啦,人家小姐的祖父早就告诉小姐了,那么应该怎么念才对?”
“将俄文每个字母的顺序错开,以英文字母为例,A的部分全部写成B,B的部分全部写成C,祖父是自由主义者,因此受到秘密警察监视,写日记时都用这种方式。”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兰赫姆博士大摇大摆点头道。
“没错,正如在下所想的一样。”
“我不觉得你会花时间动脑筋。”
佐伦道夫上校以幸灾乐祸的语气批评道,向来与他八字不合的皇家学士院会员愤愤不平地开口,只是下一刻他的嘴巴拧掉了准备出口的话。
“听好,所有都不准动,谁敢动一下就当场杀光所有人!”
一个充满胜利感与嘲弄的男人声音回响着,佛莉达顿时升起一股寒颤,她在俄罗斯被歹徒囚禁时听过这个声音。
枪战还未发生便已结束,探险队遭到包围,被枪口指着,一切先机均被压制。顺利拔出枪的法莱沙警长在见到其他人受到枪口威胁,也不得不丢弃枪枝,但还是不甘心地吓唬对方。
“你们真敢开枪吗?枪声会震垮洞窟,你们也会没命。”
这句话奏效了,轻微的动摇在袭击者之间一闪而过。
“小小一个枪声怎么可能震垮这个岩盐洞,不要被这种下三滥的胡诌给骗了!”
丹曼叱道,接着以闪烁着恶意的目光扫视众人。
“留下那个小女孩,其他人没有必要活着,全部杀掉。”
尤其是威鲁与法莱沙警长,丹曼对他们的恨意更深,只要没有这两人,他在公私两边的邪恶欲念早已达成,这时丹曼发现威鲁不见了,随即露出阴狠的表情,望向法莱沙警长。
“那个小鬼上哪儿了?”
“咦?不是被你吃了吗?”
扭劣的笑话换来一记痛击。丹曼的左拳嵌进法莱沙警长的胃部,警长低吟吐气,佛莉达轻喊一声,佐伦道夫上校发出激愤的低吼,但在枪口的威胁之下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