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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卡因传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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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乐士没有意识到的是,可卡因很容易通过黏膜,尤其是鼻黏膜转移(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都用鼻子吸食可卡因)。把这种药涂在病人的鼻腔内部,就保证了病人的身体能够吸收它。由此产生的后果是,尽管可卡因对他们的症状没有任何疗效,他们还是会反映说感觉好多了。弗乐士不了解这些还情有可原,弗洛伊德应该对此了解得很清楚。他对这种药有足够的经验,应该知道关键的两点,也就是说,可卡因能诱发非自然的快乐和健康的感觉(还记得弗洛伊德信里写的“我感觉不错我感觉好极了”),以及可卡因可以非常容易地通过鼻子来吸收。也许他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原因是以前这种药他都是服食,而现在他是涂在鼻子里。另一个更不可宽恕的解释可能是他的情况太糟糕了,以至于没办法正常思考。    
    弗洛伊德和弗乐士因为不断使用可卡因而进入滥用毒品的怪圈。可卡因似乎的确能一段时间里消除他们鼻子的问题。但是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可卡因是一种血管收缩剂和气管扩张剂——它减少靠近皮肤表面的血管的血流量,并扩张呼吸通道。结果,鼻子堵住了的人,例如弗洛伊德,服了可卡因之后就会感觉呼吸容易多了。但是,可卡因的药劲儿一过去,血液就回到了皮肤表面,造成毛细血管膨胀,发痒。毛细血管开始发炎,鼻部充血又回来了——比以前更严重。与此同时呼吸通道又关闭起来,病人产生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因此,用可卡因来治疗这些症状倾向于导致重复治疗,因为用药者不得不靠一直给鼻子涂上可卡因来避免旧病复发。但是重复使用可卡因会损害鼻腔通道,而鼻腔通道的损害又会以粘膜炎和鼻塞的方式表现出来。    
    可卡因根本不能治疗弗洛伊德的粘膜炎问题,反而是这种病的根源。弗洛伊德和弗乐士都没能用可卡因治愈对方:只不过感觉治好了。这一点他们两个都没有意识到。    
    弗洛伊德对可卡因的依赖和他与弗乐士的关系令他的朋友感到不舒服,后来还成为令他颇为尴尬的根源,但却为他提供了创造我们今天所知道的医学遗产所需要的环境。可卡因可以让服用者充满无限的自信和——正如曼泰加扎和哈默德试图在古柯的作用下写作时所发现的那样——各种前所未有的新思想。大多数的想法不过是任性的幻想,但在某些情况下——也许对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和弗洛伊德而言——它们可能真的会通向令人兴奋的新地方。在弗洛伊德职业生涯中的这一时刻,他正处于用某种全新的东西来替代十九世纪的心理学理论的边缘。他要提出的,是大胆的,反传统的,当时没有其他医生能想到的思想。尽管完全是以误导的方式,他的朋友弗乐士还是给他提供了鼓励,认为他的道路是完全正确的。与此同时,可卡因给了他颠覆传统思想所必须的有深度的想象力,和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别人全都错了的自负。就这样,弗乐士和可卡因结合起来,成为弗洛伊德一生发展最关键时期的催化剂。    
    好了,就是这个论点。不过,真是这样的吗?    
    我在图书馆以一本EM桑顿写的《弗洛伊德的错误:弗洛伊德与可卡因》的书为起点。桑顿认为可卡因不仅为弗洛伊德提供了提出新理论的推动力,而且认为没有可卡因,他就什么也写不出来。从表明上看,这个观点有点愚蠢:说弗洛伊德加上可卡因就产生了精神分析学是一回事,说弗洛伊德减去可卡因就什么也没有,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真的吗?我决定弄个明白。    
    我的第一站是汉普斯蒂德的弗洛伊德博物馆。弗洛伊德曾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去世,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略知一二。不过我还是有所保留:别人告诉我说就是这里的那些家伙删节了弗洛伊德写给弗乐士的信件原件,他们要是发现我想宣传弗洛伊德有可卡因瘾的话,就决不会帮我的忙。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这些人不但不是删节那些信件的人,他们还非常乐意帮助我。我偶然路过博物馆,想和他们聊聊麻醉剂,他们便邀请我进来,领我四处转了转,然后给我一堆书,让我坐在桌边看——最上面的就是桑顿的那本书(让他们害怕我写有关麻醉剂的看法见鬼去吧)。不过他们的确提醒我说,严肃的弗洛伊德学者对这本书非常怀疑。“是。是的”,我会意地说,还摸了摸下巴。我想让他们明白,我也是个严肃的弗洛伊德学者。他似乎相信了我,给我端来一杯草药茶。


第一部分  印加人的可乐第20节 渴望弗洛伊德,害怕弗洛伊德(2)

    我在弗洛伊德的房子里呆了两天,细细查看了他们的藏书。离开之前,我问他们还可以和谁谈谈弗洛伊德,于是得到了一小堆世界各地的弗洛伊德专家的电话号码——以防我在什么地方卡住了。当然,我随即就卡住了。    
    从我所搜集的资料来看,弗洛伊德一直坚信鼻反射神经官能症是真的,直到1895年三月的一天,他接待了一位名叫爱玛。艾凯斯坦的年轻女士。她患有歇斯底里症,这种病非常棘手——似乎诊断为鼻反射神经官能症很合适。他知道弗乐士在这一领域颇有专攻,所以喊他来会诊,两个医生都认为,应该给爱玛动个可卡因麻醉的小手术,取出她鼻子里的肿块。弗乐士做完手术后就回家了,两个人都以为这个病例到此为止,但是爱玛很快就开始出现严重的流鼻血现象。    
    两个星期后,她的鼻子里散发出一种腐臭的味道。显然是手术出了问题。弗洛伊德请来了另一位专家,这个人清理了爱玛上次手术部位附近的区域,发现她鼻子里有一小截线头。他拉了拉线头,结果发现后面还连着半米长的医用纱布。他接着把整截纱布扯了出来,结果却出了意外。弗洛伊德在给弗乐士的下一封信里讲述了这件事:    
    片刻之后血大量涌了出来。病人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鼓了出来,脉搏也没有了这时异物取了出来,我明白了一切——随后我马上面对面看到了病人——我感觉恶心。给她包扎好伤口后,我飞奔到旁边的房间,喝了一瓶子水,感觉糟糕极了    
    《弗洛伊德致弗乐士的全部信件》,1895年三月八日,马森(编),1985    
    他们给爱玛草草包扎了一下,但是她有一段时间还是很危险。六个星期后,弗洛伊德给弗乐士写信说她的鼻子再次流血,这次的情况非常严重,要不是包扎得非常迅速,她三十秒内就死了。这一对儿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他们自己明白。同代的一位专家写道,这件事对弗洛伊德的震动非常大,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相信鼻反射神经官能症的存在。弗洛伊德此前一直坚信爱玛的病根出在身体上——出在鼻子上。事实上,他现在意识到,这是心理病症。这是他向发现无意识领域走出的第一步。    
    这似乎合情合理:弗洛伊德的脑子里有可卡因,错误地在身体上寻找疾病的病源,以及可卡因在爱玛身上造成的可怕的错误。这可能让弗洛伊德意识到了什么。然而真的是这样吗?现在该是用上我的弗洛伊德专家的时候。    
    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彼得。斯威尔士。斯威尔士现在在弗洛伊德世界里有点传奇色彩。他是搞弗洛伊德研究的人中比较特立独行的年轻人,还是滚石乐队的前私人助理,被视为是有独立见解的人,他对傻瓜毫无耐心,还不时对那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人发起刻薄的攻击。他没有学位,也不是精神分析家,却一直令弗洛伊德研究学界怒不可遏,因为他总能发掘出“丢失的”关于弗洛伊德的材料来揭弗洛伊德的短(他还挖掘出弗乐士的一份声明,说弗洛伊德曾密谋要杀害他,还翻出了证据来证明弗洛伊德和玛莎的妹妹米妮有性关系,把弗洛伊德。弗乐士之间的关系搅成了一潭混水。)也许是因为这些颇有争议的理论和他无法容忍持不同意见者的缘故,他同其他人之间发生过多次争吵。在弗洛伊德档案馆,詹尼特。迈尔考姆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弗洛伊德研究学界发生的明争暗斗有详细的描述,她提到,据了解斯威尔士曾写过一份长达45页的材料来谩骂他不喜欢的人。弗洛伊德博物馆也曾悄悄告诉我说他有一次给一个人寄去过一封血书。我拨了他的号码,做好准备见识一下他的火药味。    
    一点火药味都没有。斯威尔士原来是个安静的,乐于助人的家伙,尽管他承认说,弗洛伊德学术界有许多“梦游者”,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他非常高兴地给了我其他人的名字,告诉我说应该同他们谈谈弗洛伊德和可卡因。我听说过1981年《星期日泰晤士报》上刊登的一篇文章,里面用到了他的研究,于是问他值不值得一读。他对这篇文章有什么看法吗?似乎没有多少——“是他妈的失败之作”,他说。显然,他尚存些许昔日的魅力。    
    我们聊了半个小时,他向我解释了一些有关弗洛伊德的基本知识,建议我给其他学者打电话,一个星期后再找他,免得他忘了把一些相关的数字交给我。在此期间,我找到了《星期日泰晤士报》上的那篇文章。情况从这里开始变得非常令人费解。因为从《星期日泰晤士报》上看,爱玛根本就无关紧要。相反,他们引用了弗洛伊德另一个病人,伊玛的例子。    
    伊玛是弗洛伊德梦的主题——这个梦显然标志着精神分析学真正的诞生。弗洛伊德在他的第一部大作《梦的解析》里记录并分析了这个梦。根据《星期日泰晤士报》的说法,这个梦全都与可卡因有关,更重要的是,它显示了可卡因是如何直接带领弗洛伊德发现精神分析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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