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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出口,狼到家门走。”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皱着眉头说,“我得承认,那些联欢舞会也不合我的口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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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留神,准定碰上酒鬼,或者,别人把我灌得烂醉如泥,当众出丑。 一不留神,冒出个轻薄狂徒找你女儿寻开心。 现代的青年被宠坏了,变成了四不象。 比方说,去世的叶夫格拉夫。 谢尔盖耶维奇。 柯尔萨可夫的儿子在上次联欢会上为了娜塔莎闹了那么大的乱子,使得我脸红到耳根。 第二天,一看,一辆马车驶进了院子。 我想,上帝派谁来了?是亚历山大。 丹尼洛维寄公爵吧?
不对!
正是伊凡。 叶夫格拉弗维奇!
就是他!
大概,他懒得把车停在大门口,懒得步行到台阶。看!
他一阵风飞似的进了大门,行了个并足礼,滔滔不绝闲扯起来……傻瓜叶基莫夫娜仿效他的动作,真是活灵活现。 正好她在这里。 傻瓜,来!学学那只法国猴子试试看。“
傻瓜叶基莫夫娜顺手拖过一个菜盆盖子,把它往腋窝下面一挟,好像挟一顶帽子,然后装模作样,挤眉弄眼,脚后跟碰得叭嗒响,同时向四面鞠躬,嘴里用蹩脚的法国话直叫唤:“少爷……小姐……开跳舞会啦……请赏光!”
哄堂大笑,客人们再度心旷神怡。“就象那个柯尔萨可夫活灵活现!”当笑声逐渐平静下来之后,老公爵雷可夫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应当承认他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末一个轻浮浪子,脚跟无线,从海外又漂回到神圣的俄罗斯。 我们的孩子在国外能学到些啥玩意儿呢?
学会并足礼,和嚼舌头,鬼才晓得的语言胡扯淡,再就是不孝敬长辈和追逐别人的妻室。 这些在外国受教育的年轻人之中,(上帝饶恕他们!)只有沙皇的黑奴才象个人样!“
“那当然。”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这个年轻人很稳重,很正派,跟那些轻浮浪子可不能相提并论……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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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车子驶进大门到了院子里来了?是不是又是那个海外猴子?你们为什么站住不动?畜牲!“他转向仆人叫道:”快跑!
挡驾!不然又会……“
“大胡子爷爷,你又说胡话了!”傻瓜叶基莫夫娜打断他的话说,“你瞎了眼睛啦!那是圣上的雪橇,沙皇来了!”
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立刻从桌边站起身。 大家冲到窗口,沙皇确实来了。 他上了台阶,扶着一个勤务兵的肩膀。 一阵手忙脚乱。 主人赶上前奉迎彼得。 仆人们跑来跑去,好象都变傻了。 客人们畏缩不前,有的甚至想抽身回家。 瞬间,彼得宏亮的嗓音在前厅里响起了。 全都静下来。 沙皇在受宠若惊的主人陪同下走了进来。“好哇,先生们!”彼得满脸春风招呼大伙儿,在场的人全都向他鞠躬到地。 沙皇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寻找主人的小女儿。 他把她叫过来。 娜塔利亚。 加夫里诺夫娜走进前来,极为大胆,但脸红了,不但红到耳根,几乎红到肩膀。“你可一天天越长越漂亮了呀!”彼得对她说,并按自己的老习惯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他转向客人:“怎么啦?我打扰了你们吧!呵!正在吃饭。 请坐下来再吃吧!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
给我来一杯茴香酒就够了。“主人冲到胖大的管家跟前,一把夺过托盘从他手里,亲手注满金杯,俯首恭呈皇上。 彼得喝了一口,吃了点甜面包卷,再次请客人们继续用餐。 大家原位坐下。 只有侏儒和主人的小姐除外,他们不敢跟沙皇共一张桌子。 彼得在主人旁边坐下,要了一碗汤。 沙皇的侍仆递给他一把镶有象牙的木头勺子、刀子和一把镶绿骨柄的叉子。 因为彼得除非自备的餐具之外,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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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餐具。 这一顿饭,在一分钟之前还谈笑风生,愉快透顶,这时变得寂静无声,缩手缩脚了。 主人因为顾全体面而由衷高兴,什么也没吃。 宾客也很拘谨,毕恭毕敬地聆听皇上用德语与那个被俘的瑞典人谈论1701年的战争。皇上提问了傻瓜叶基莫夫娜几次,她回答时虽然有点胆怯但颇有主见,这证明她一点也不蠢。 宴席终于完毕。 皇帝起身,客人们跟着起立。“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皇上对主人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于是抓着他的手,带往客厅,随后把门关上。客人们呆在餐厅里,轻言细语猜测着这次突然的御驾亲临,并且,生怕不够恭敬,于是一个接一个纷纷离去,来不及向主人表达对盛情款待的谢意。 主人的岳父、女儿和姐姐静悄悄地把客人送到大门口,然后返回门厅,恭候沙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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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给你寻个妻子要不我就不是磨坊主。阿卜列西莫夫 歌剧《磨坊主》
门半小时以后开了,彼得走出来。 雷可夫公爵、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和娜塔莎向他频频鞠躬。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谢礼,然后直走前厅。 主人捧给他红面子皮大氅,护送到雪橇旁边,并且站在台阶上感激赐予他的恩点。彼得走了。回到饭厅,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显得忧心重重。他气冲冲责令仆人马上撤去残酒剩菜,打发娜塔莎回她的闺房,然后向姐姐和岳丈宣布,他要跟他们谈话,让他们一同来到他饭后经常稍事休息的卧室里。 老公爵斜靠在橡木床上。 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坐在陈旧的花缎靠椅里,把脚放在一张矮凳上。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把几扇门都关上,在雷可夫公爵的脚旁边的床沿坐下,接着低声说出下面的话来:“皇上幸驾我家,事出有因。 你们猜猜,沙皇跟我谈了什么?”
“我们当然不知道,兄弟?”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说。“是不是沙皇委派你当督军?”岳父说,“早该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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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抬举你去做大使?怎么?派到外国君王那里去的也该是有名望的人士,不该派小秘书去做大使。“
“不对!”女婿回话,皱起眉头,“我是个老派人物,如今不需要我们了,虽然,光荣的俄罗斯贵族当然要比当今的那些时髦人物馅饼师傅们和异教徒们更有价值。 但这是另外一回事。”
“到底谈了些什么呢,兄弟?沙皇开恩跟你谈了那么久,如此竟谈了些什么呢?”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说,“难道是祸从天降?上帝慈悲!”
“灾祸倒不是。 我承认,但得让我考虑。”
“怎么一回事,兄弟?关于哪个方面的?”
“关于娜塔莎的事情:沙皇给她说媒来了。”
“谢天谢地!”
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边说边划十字,“姑娘是该出嫁了。 有什么样的媒人,便有什么样的新郎。 求上帝赐福,夫唱妇随,白头偕老。 天子做媒,是多么光荣啊!
皇上给那个新郎做媒呢?“
“嗯!”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喉咙里咯咯作响,“谁呢?得!”
“究竟是谁呢?”雷可夫公爵紧紧追问,他业已要打瞌睡了。“你们猜吧!”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兄弟!
我们如何猜得着呢?“老太太回答,”宫里的小伙子还少吗?谁不想娶你的娜塔莎。 是杜尔戈鲁基吗?“
“不!不是杜尔戈鲁基。”
“那敢情好!这个人,眼睛长在额头上。 那么,是谢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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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特罗耶库罗夫?“
“不!都不是。”
“这两个我也不如意:都是轻薄鬼,浑身德国派头。那么,是米罗斯拉夫斯基?”
“不!也不是他。”
“愿上帝与他同在。 他虽蠢得可怜却有的是钱。 怎么,是叶列茨基?
里沃夫?
不是?
难道是拉古晋斯基?
我猜不出。你还是说了吧!沙皇给娜塔莎做媒的究竟是谁?“
“黑人伊卜拉金姆。”
老太太哎哟一声,双手举起拍一巴掌。 雷可夫公爵从枕头上支起头,恐惧地叫出声:“黑奴伊卜拉金姆!”
“兄弟!”
老太太嗓子带着哭腔说,“别毁了你亲生的孩子。千万别把娜塔莎嫁给那黑鬼!”
“可怎么能够拒绝皇上呢?
为这事他赐给我和我们家族如此大的恩宠。“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反驳说。”怎么?“老公爵哎唉道,这时他瞌睡全消,”把娜塔莎、我的外孙女嫁给这个买来的黑奴吗?“
“他的出身并不一般。”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他是黑人苏丹的儿子,异教徒抓了他当俘虏,运到君士坦丁堡拍卖,我国使节拯救了他,于是他被送给沙皇。 他哥哥到了俄国,带来了可观的赎金。 接着……”
“老爷子!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说,“关于波瓦王子叶罗士兰。 拉查利维奇的故事,我们已经听烦了。 快点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回禀皇上的。”
“我说,皇恩英明,为臣者,一概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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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一声响。 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走过去想开门,却感到门外堵着什么而打不开,他使劲拉,门开了——只见娜塔莎昏迷不醒,跌在染血的地板上。当皇上跟他父亲关在房里密谈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紧缩,她有个预感:事情跟她有关联。 当她父亲叫她离开,说是要跟姑姑和外公谈话的时候,她无法抗拒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