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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膝行不便的额泰,心下恻然:“额泰,你也愿保么?”
“虽然奴才已是废人,但求皇上准许奴才请保。”额泰才不管罗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只知道,保住佛尔果春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坚情被查实,她就没命了!
“那若是朕要你的腿呢。”康熙很是沉痛的看着他:“你也愿意么?”
额泰一愣。话中的暗示让他不得不多加考虑。他摸了摸自己发痛的双腿,额头汗水潸然而落。终于,他扣紧了手指,仰头道:“奴才愿意!”
康熙一叹,现出嗔怨与惋惜的表情,不说话了。
这个细节,太能暗示了啊。
罗岱的脑子嗡一响,全明白了,坚情是真的,哎哟妈呀,谁还那么傻自己往上顶啊。可千万不能惹了圣怒,康熙是最护着佟家的,向着佟家就对了!
那就不能要什么证据了,反正佛尔果春死掉就行。
他赶快低下头去请罪:“奴才该死,教女不善,请皇上重重发落!”
罗岱一边说一边偷偷伸手在背后摇,讷亲和富察氏也跟着有样学样。
他们已经定好方案了。只有伊哈娜和额泰还傻傻的说不信,不干。
康熙斜了一眼:“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置她。伊哈娜,额泰 ,你们真的想好不后悔?”
他们付出代价,佛尔果春就可以从轻发落,活下来。
伊哈娜毅然的请求:“皇上,奴才是果春的额涅,我相信她。只要她好好活着,我愿意死。”
“我也愿意。”额泰道:“您要我的腿尽管拿去,奴才相信姐姐,她是清白的!”
“你们说得有道理。”康熙的目光转向了罗岱:“可到底您也是赫舍里氏的阿玛呢。”
想不担责任吗,不行!
“她虽然是奴才的女儿,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所为,与我伯爵府何干?况且,奴才岂不知大义灭亲,既有罪不容诛之实,奴才绝不能袒护循私!皇上护卫奴才门风,奴才感激不尽!奴才担保此女自裁,事后只说暴病,不会伤害到双方的脸面。至于佟家,奴才愿意赔偿以全大局。”
他不甘心啊,可也只能花钱保平安了。
……
真长见识了。坚夫坚情什么都不问,只要她死?还给佟家赔钱?
康熙冷冷一笑,目露寒光:“你确定吗,罗岱,你们不需要再商量一下?若是您也愿意付出代价,朕不是不可以从轻发落。”
罗岱脑补了一下,觉得受不了了。不管是降爵还是花钱,他都不干。
不需要了,贱人们都激动起来了,讷亲和富察氏在后面不停的捅罗岱的背,说“死”。
他们表现得很踊跃,都在想康熙护着佟家,这么做准没错。
讷亲和富察氏还开始力数伊哈娜“教女不善”的各种细节,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
罗岱越发坚定不可摇,指着佛尔果春道:“万岁,此等贱人有何脸面得万岁宽仁,奴才想好了,奴才要和她断绝关系,贱人当死!还有伊哈娜,她的所为与奴才无关,奴才请求与之和离!”他得赶快撇清关系,一点都不能沾上!
哦,是么,那连坚夫也不用问问是谁么。
罗岱惊住了:“那奴才不管,他也该死!奴才愿意亲手勒死他们!”
康熙点了点头:“哦,那看来朕处置得很对,朕已经允许隆科多和赫舍里氏和离。另扶他人为正。至于坚夫么……”
罗岱又喊一遍,表达坚定的决心:“奴才绝不姑息,请皇上成全!”
康熙看着他,心越来越凉,任性的一笑,缓缓说完:“……是朕。”
……
罗岱像是看到一团火球在眼前炸开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瞪着。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可是到了眼前,又变成了杀人的一把刀!
他竟然变成了康熙的老丈人,可是他说了什么!他说他要杀死他!
救命啊,这该怎么办!
他愣了一会儿,吓得赶快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哦?你的身上有没有事?”康熙意味深长的看向罗岱。
若有,还是趁早招了吧。
罗岱犹豫的看向伊哈娜还有额泰。
佛尔果春咳了一声,暗示伊哈娜。伊哈娜便挺直了背道:“奴才举报,罗岱纵容讷亲和富察氏以毒谋害额泰,奴才请皇上作主!”
来了,终于来了!罗岱浑身发烫,身子软了下去。
☆、第50章 对决(4)
这个时候,玉兰又有用处了。
玉兰也是识时务的;急忙说道:“奴才原本伺候过少爷;可以作证。”
不仅是她;连福全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福全说出来;就等于承认曾经欺瞒康熙了。
这件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已经有一段工夫了;康熙听完了他们的话,眯起了眼睛。
福全从未欺骗过他;见他怒了,十分忐忑:“皇上;臣确实有所见闻;可是……”
康熙摆手阻住了他的话。
连听都不愿意听了啊。
福全闭上了嘴巴。
罗岱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小声哼哼:“奴才该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求皇上恕罪。”
“你不该死。”康熙寒心的转移了目光,看向适才踊跃的人们:“你们都说赫舍里氏该死。”
“不是的,奴才们说错了。”天啊,谁会想到康熙玩这一手,都上当了。讷亲和富察氏面如土色的哀求:“奴才不是故意的。”
讷亲也赶快背责任:“皇上,这件事与奴才的额娘无关,是一时疏忽,我们没有故意要谋害额泰!若是皇上惩处,奴才情愿领责,请您放过我的阿玛和额娘吧!”
太荒唐了。
太后终是看不下去了,虽然佟家和伯爵府都不像话,但是康熙这么做她不能不管,康熙已经为了佛尔果春失控了,佛尔果春还把他拉到了家事里面,这个女人必须解决。太后起身道:“皇帝,赫舍里氏虽然可悯,但事关圣名,此人不可再留!”
康熙冷冷的瞪了一眼。
太后的背挺了起来:“皇帝!不可重蹈覆辙!请皇帝早做决断!”她没敢直说先帝,但是已经够清楚了。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陈年往事。
佛尔果春眼圈泛红的叹道:“皇上,您已经为奴才了了心愿,没必要再为难了。”
她郑重的磕了个头。
如要康熙处置罗岱,她必然就不能平安无事。外人不理会她受过多少苦,只会想罗岱是她的亲生父亲。
要讨还公道,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康熙静了片刻,问她:“你愿意?”
佛尔果春点头:“我愿意。”
康熙眼睛渐渐的湿润,扣紧的手指也一根根的松开。
“讷亲降为三等侍卫,与富察氏杖责三十。罗岱治家不严,降爵一等,朕准其与赫舍里氏断绝父女关系,并依其所请与伊哈娜和离之事即刻生效。罗岱出银五千两予伊哈娜作为安置之资,佛尔果春出言无状……杖三十。”她始终是为了私事参与举报自己的父亲。
除此之外,站在公平的立场上,并没有谁能说她和伊哈娜有什么错。
大家分道扬镳,一刀两断,倒也是种解脱。
罗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刚才要是表现得好一点,现在康熙就是他的新女婿,多美的事儿啊。
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音落,佛尔果春便和讷亲一起被带了出去。
罗岱等人也先下去候着。
福全出去监刑,然后陪着佛尔果春回来。至于其他人,先不管。
只见她一身的水,背上一片血红,顺着流下来。
太后不敢多看,惊得心都抖了。
苏麻在一旁叹息:“怪可怜的,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伤,皇上,今晚她们住哪儿?”
嗯?不是有别苑吗。
太后闻言惊诧的看着苏麻。
苏麻同情的惋惜:“唉,总不能再住回佟家,这样吧,以前裕亲王送给我一座宅子,就在城东,还挺好的,就让她们先住在那儿,东西以后慢慢搬吧。”
城东,那不就是在说别苑吗。
太后明白了,这敢情是商量好的!一下子就光明正大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康熙,可是康熙没理她,却看着苏麻,顺着苏麻的话说了下去:“那就谢谢额涅了。罗岱实在太混帐丧尽天良,朕也着实生他的气,那就听您的,先让赫舍里氏和伊哈娜搬过去吧。”
睁着眼睛就说瞎话还说得这么顺溜!
太后的心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没法吱声。
最气人的就是明明知道是假的,不能理论。
这是骂罗岱吗,这是在骂她,丧尽天良!
她气得扣紧了手中的帕子,快把它揉烂了。
佛尔果春的伤……
她又看了一眼。
那伤,就是假的了。而且,肯定是假的。
她心里很不舒服,又重重的揉了一把帕子。
苏麻还在应着康熙的话接着说:“她也算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后人,不能白白教人欺负。我看着心里真难受,倘若太皇太后还在也是要伤心的。”
太皇太后都搬了出来,还能说什么呢。
太后也只好顺着道:“或许吧,不过,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赫舍里氏真是好福气,有苏麻嬷嬷打抱不平,本宫佩服。”
如果佛尔果春仅仅只是后人,而不是那么像元后,或许她会大发慈悲,可是她不仅像元后,而且,她完全无法控制她。即便如今佛尔果春幸存下来,她也只会听苏麻的话。
苏麻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而太后的威信却是一落千丈。
这是很糟糕的事实。太后和苏麻相视而笑,隐藏着眼中的深意。
事情还没有完,必须以大局为重。
康熙想要佛尔果春,不是马上就能办成的,至少佛尔果春的身份就很尴尬。康熙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才能介入。不过,佛尔果春想要战胜元后在康熙心中的份量,完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如今已经是四月了,五月初三将是元后的忌日,以往每到此时康熙和太子都会戒荤,食素颂经一个月。当他们把重心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