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
“先不要谈咖啡,我们言归正传好吗? 你为什么告诉警方你在桑威治过夜? ”
哈默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转变。在此之前他一直应答得很从容,很配合;他那张
宽阔、平常显得很善良的脸部线条松弛而和蔼。现在那种放松的神态消失了,逐渐
变得机警,而且——好像——带着敌意。
“因为我觉得事情不大对劲,我不想被卷入其中。”
“这未免太不寻常了吧? 我是说,你居然能够在大家知道犯罪存在以前,就意
识到有犯罪。”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听说克莉丝是溺死的。我知道克莉丝游泳的技术好得
像条鱼。我也知道我整个晚上都在外面。而且那个警察用一种‘你是谁,你来这里
做什么’的表情看着我。”
“但是那个警察当时还不知道这件溺毙案除了意外还另有文章。他没有理由用
那种表情看你。”
接着他决定还是先把哈默向警方撒谎的事搁在一边。
“还有,你怎么知道该去哪里找克雷小姐? 我知道她的隐居处是保密的。”
“对,她不声不响就跑掉了。给大家各种借口避不见面,包括我在内,老实说。
她累了,也对她最后一部电影后来的结果不大高兴。我是说拍摄的时候,因为还没
发片。
孔恩不懂得该怎么拍她。他有点敬畏她,同时也怕她找人把他换掉。你知道的。
如果他学学从前老乔‘麦尔斯在美国的方式,叫她’孩子‘和’巧克力‘,她会笑
得很开心,像个黑奴一样为他卖力工作。但是孔恩老爱装模作样,放不下' 大导演
' 那种身段,所以他们没能处得很好。因此她受够了,累了,大家建议她到不同的
地方去度假,她好像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大家起床之后就发现她不见
了。邦朵——她的管家——也说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她没有要求代转信件,而且
会在一个月之内回来,所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就这样,大约两个星期没
有人有她的消息,然后上星期二我遇到玛塔·哈洛德,在利比.西门斯家里的一场
雪利酒派对上——她将参与演出他的新戏——她告诉我,她星期六在贝克街一家店
里撞见克莉丝在买巧克力——克莉丝在拍片空档总是忍不住巧克力的诱惑! ——而
且她跟克莉丝磨了半天,想问出她躲在什么地方。不过克莉丝什么也没透露。至少
她认为她没有。她说:’也许我永远都不回去了。你知道,那个罗马人用自己的双
手种蔬菜,为收获的成果着迷,所以就永远持续下去了。昨天我帮忙采收今年第一
批运往科芬园市场出售的樱桃,相信我,得奥斯卡奖和这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哈默低声笑着:”我懂她的话。“他深情地说道:”于是,我从西门斯家直奔
科芬园,查出那些樱桃是从哪里来的。那是一个叫做禽鸟绿地那里的一座果园。于
是星期三一大早,在下就动身到禽鸟绿地去。地方不大好找,不过三点左右还是给
我找到了。接下来我必须找出那座果园。
还有星期五在那里工作的人。我期待着会直接问到克莉丝,但是好像没有人认
识她。他们说星期五大清早在摘樱桃的时候,有一位女士开车经过,她停下来看,
接着问她能不能帮着一起摘。拥有那座果园的老家伙说,要付钱的帮手他们用不着,
不过如果她要自得其乐的话那就悉听尊便。‘她摘得很好,’他说,‘下次再来的
话愿意付钱给她。’然后他的孙子说他看见过那位女士——或者说他认为他看见过
——最近有天在利得斯通的邮局——六英里外的地方。所以我到了利得斯通,但那
位邮局职员‘回家喝茶’去了,所以我只得等到她回来。她说那位发了‘一大堆电
报’的女士——好像克莉丝发的电报多到他们一辈子都没看过——住在梅德利。于
是我又乘着将暗的天色出发去找往梅德利的路,到最后睡在路上。不管我是不是露
宿,我的调查工作比你今天早上的好多了,格兰特探长! “
格兰特愉快地露齿一笑。“是吗? 我就快做完了。”他起身要走。“当时你车
里应该有一件大衣吧? ”
“不错。”
“那是什么材料的大衣? ”
“褐色斜纹软呢。怎么了? ”
“现在在这里吗? ”
“当然。”他转身走到嵌在会客室通往卧房走道上的衣柜,把拉门拉开。“仔
细检查我所有的衣服吧。如果你能找到那颗扣子,那你就比我聪明。”
“什么扣子? ”格兰特问道,回应的速度快得不由自主。
“总是有一颗什么扣子,不是吗? ”哈默说道,一对脂粉褐色的小眼在懒散的
眼皮下机警地转着,带着自信的笑意直视格兰特的双眼。
格兰特在衣柜里没有什么发现。他动身离去,不知道杰森‘哈默的说法有多少
可信度,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找不到他的把柄”。如此一来,警方的希望就落在
提司铎身上了。
现在当他在这凉爽明晰的早晨,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时,他回想起昨天看到的杰
森衣物,心中不由得露出微笑。杰森的衣服可不是来自史泰西与布列克的店里。他
一边揣想着,一边推开店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阴暗、狭小、寒酸的内部陈设,此
时他几乎可以听见杰森的嘲笑声。英国人! 他们把一个生意经营了一百五十年,却
只能经营成这副光景。创店之初的柜台也许还沿用至今,至于灯光更绝对不曾改换。
不过格兰特觉得十分窝心。这就是他熟悉而热爱的英国。流行会改变,王朝会衰落,
寂静街道上的马蹄声会变成千万辆计程车的喇叭声,但史泰西与布列克仍然秉持一
贯的从容与干练,为从容与干练的绅士们量身制衣。
现在店里已经没有史泰西或布列克,而是屈姆利先生——斯蒂芬·屈姆利先生
( 而不是那些罗伯特先生或托马斯先生) 。他一见到格兰特探长进门,立刻全心听
任探长的差遣。是,他们曾经为罗伯特·提司铎先生制作衣服。
是的,那些衣服之中包括一件搭配晚礼服的深色大衣。
不,这绝对不是那件大衣上所使用的纽扣。他们不曾将那种纽扣放在他们缝制
过的任何大衣上。他们没有习惯用那种等级的纽扣。如果探长可以原谅屈姆利先生
这么说的话,那颗纽扣,根据他个人的看法,是非常不人流的,不论何种等级的裁
缝师都不屑采用。如果这颗纽扣是外国货,老实说,他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也许是美国来的,嗯? ”格兰特表示看法。
也许。虽然嘴里这么说,但看在屈姆利先生的眼里,这颗纽扣十足就是美国来
的。不,他当然没有理由做出这种推论。纯粹是出于直觉。也许并不正确。他希望
探长不要把他的看法放在心上。他也希望提司铎没有嫌疑。的确是一个让人很有好
感的年轻人。文法学校——尤其是那几间历史较久的文法学校——出身的青年品格
都很高尚,通常比那些二流的公立学校要优秀。具备文法学校传统的家庭——世世
代代就读于同一所学校——都有一种乡居武士的恒久性格,这是只有一些优秀的公
立学校才比得上的。
格兰特的看法是,提司铎这个年轻人根本谈不上乡居武士的恒久性格,但他忍
着不去和对方争论,只是要屈姆利先生放心,据他所知,提司铎到现在为止还不至
于有什么麻烦。
屈姆利先生听了很高兴。他已经渐渐衰老,而他对时下年轻一代的信心经常受
到打击。也许每一代都会认为成长中的下一代缺乏行为和精神上应有的价值标准,
但在他看来……啊,反正,他老了,年轻人的悲剧加诸他心里的沉重感更甚于从前。
这个星期一早晨对他来说是个黑暗的早晨,全然黑暗的早晨,因为想到所有的和克
莉丝汀。克雷有关的光明灿烂,都在此刻化为尘土。可能要经过好几年,甚至好几
代( 屈姆利先生的思维模式是以代为单位的:这是经营一家有一百五十年历史老店
的结果) ,像她这样的明星才会重现人间。她有与众不同的特质,探长不这么认为
吗? 很惊人的特质。据说她的家世不好,但她一定有很好的教养。像克莉丝汀·克
雷这种人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进出来的,就是不可能。上帝一定有他的用意。
他自认不是所谓的影迷,但他从未错过克雷小姐的任何一部电影,自从他的侄
女带他去看了她第一部剧情片之后。当时他完全忘了他是在电影院里。他喜悦地浑
然忘我。如果这种新发明的媒体能够生产出如此具有张力和内涵的东西,人们确实
毋需再惋惜失去了伯恩哈特和杜丝。
格兰特走出店门回到街上,惊异着克莉丝汀·克雷的才华居然如此广受推崇。
看来全世界关注的焦点都在高德斯墓园的那幢建筑物里。对一个从诺丁汉出身的花
边女工来说,那里真是奇怪的归宿。对一位世界级的偶像来说,也不寻常。“他们
把他放在焚化炉里,好像他是——”
噢,不,他不该想到这些。太可恶了。为什么可恶? 他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
里是偏僻郊区吧,他想。其实也有道理。
也许比较不令人难过。但是像克雷这种曾以万丈光芒划过世间的人物,理应享
有一座百尺高的火葬台。一种壮观的东西。一场维京人式的葬礼。而不是郊区的焚
化炉。噢,我的天,如果不是多愁善感的话,就是他变得软弱了。他发动车子,开
进车流之中。
关于参加克雷的丧礼,昨天他改变了主意。提司铎证词的部分在正常的查证中,
他不认为有什么必要去参加一个他本来就可以避免的哀戚场面。但直到现在他才明
白,他有多庆幸不用参加这场丧礼,但是( 身为格兰特) 随即又开始怀疑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