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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当然不会明白,它只是一只鸟。但是,我明白。
那天鹦哥儿一早去了鸣风那里,过了中午还没回来,这是没有过的事,它怎么了?我有点心神不宁,该不是鸣风出了什么事吧?
我正在屋里不安的时候,我听见了蓝姐的声音:“鹦哥儿,你怎么偷了东西?”
我忙飘了出去,却见蓝姐手上拿着一张纸,鹦哥儿正蹲在屋檐下的鸟笼上。
“是什么?”我从蓝姐手里拿过那张纸,打开来一看,是一幅画。画上有两个人,一个女人坐在窗下的梳妆桌边上,一手轻抚云鬓。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只画眉笔,正在给女人画眉,这个男人却是鸣风。桌上有一面镜,镜中映出女人娇羞的模样,却正是我!
“哪儿来的?”我急忙问鹦哥儿。
画中的情形正是我和鸣风梦中的一幕啊!
“鸣风画的!”鹦哥儿得意地看着蓝姐,“我就知道红衣一定喜欢!我等了两个多时辰,他才画完,他一出房间,我就去偷出来了。”
天哪,鸣风还记得梦中的一切,他还记得我!
我把画挂在了我的房间里,没事就看着那幅画,要知道,这是我爱情的见证呀!
几十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很快的。
鸣风已经老了。
听鹦哥儿说,鸣风最近常生病,他比以前更沉默了,时常望着窗外发呆。
我想,鸣风在世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最近蓝姐好象很忙,她时常出去,却从不告诉我她去哪儿,一走就是好久,有时几天,有时个把月,也见不到她。
我也没有时间多问她在干嘛,我天天催鹦哥儿一遍一遍地去看鸣风。
鹦哥儿说,鸣风看见它去的时候会好一点,笑笑地望着它。
那天,鹦哥终于带来了坏消息,鸣风死了。
我呆呆地坐着,脑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要怎样。蓝姐也不在,没人搂住我的肩安慰我。
天黑的时候,蓝姐回来了。
我呆呆地对她说:“鸣风死了。”
蓝姐搂住我的肩,轻声安慰我,她对我说:“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投胎为人。”
我惊讶地看着蓝姐,要知道,在轮回的六道里,人道和畜道是两个轮回道,我死前是狐狸,怎么能进入人道轮回呢?
蓝姐坚定地看着我:“真的,我问了法力高深的九尾狐,他告诉我可以用我们的法力把你投入正在降生的胎儿体中,你就可以进入人道了。”
“真的?”
“真的,”蓝姐摸着我的头发,“人家我已经选好了,是城东布庄老板家的媳妇,她怀胎七个月了,等降生那天,我会把你送进去。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要靠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鸣风了。”
“为什么?”我搂住蓝姐,“是不是这样做对你有什么不利?”
“也不是。”蓝姐淡淡地说,“只是我要用去差不多三百年的功力,我就会又变回狐狸身,要再修炼过了。”
“那不行,我不去了!”
“别胡说了,我已经约好了六个姐妹来帮你,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蓝姐的眼中又有了泪,“我只是少了点功力,你进入人道却失去了修炼的机会,一切都要靠命运的安排了。”
我轻轻将头放在了蓝姐的肩上。
那是个雷鸣电闪的午夜,蓝姐和六个修成人形的狐姐狐妹们,带着我来到选定投胎的人家门外。
其中五个姐妹围坐一圈,我和蓝姐坐在中间,蓝姐两只手放在我肩上,那五个姐妹伸出右手抵在蓝姐身上。还有一个狐姐,她看住房内的生产情况。
鸣风投胎到了何处呢?我想。
“好了!”我听见那个望风的狐姐叫了一声,然后,一道白光闪过,我的头脑一蒙,再清醒时,发现我正在一条幽长的黑色通道里,我前面是一团柔柔地,白色的光。
那团光吸引着我,我不由地向着那团光走过去。
千幻一爱
再入轮回
(《爱上魔鬼》续之结局篇)
数世前的经历对我来说如同昨日的经历一般,历历在目。
奇怪的是,自从我投胎做人后,却再也没有遇见过鸣风。
直到七十几年前,我作为一个人类却爱上了那个出现在我生活中的魔鬼,谁知道他就是那世的猎人鸣风呢?
只是,即使他是法力无边的魔鬼,我与他仍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
七十几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七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治好他被驱魔道长的剑刺下的伤痕吗?
我从不断的飘泊中又回到了原先的这个城市。
城市越来越多人。
我从街上走过,看着让我越来越陌生的城市,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在这个城市里再找到他,一切都要看天的安排了。也许,我很快就可以再见到他;也许,不知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后才能再见到他;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这是个严寒的冬天。
城市并没有因为天气的严寒而显得寥落,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街上走过,商场中更是热闹。
我依旧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车流中的十字街头。
狂欢之夜在突然飘起的漫天雪花中降临了。
街头边的某大商场门口有个妆扮的圣诞老人,戴着红色的帽子,穿着红色的衣裤,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大布袋。有人经过商场门口的时候,那个圣诞老人就从布袋里拿出一些小玩艺儿送给过路人。
我展翅飞上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寻了一枝横向街面的枝桠坐下,看着街上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心里浮上一丝淡淡的忧愁。
有几个女孩子在街边走过,嘻嘻哈哈地笑着,伸出手接住空中飘舞的雪花。
街头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淡愁的歌声:“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在丽影双双的街头,忘了我在找什么,等待明天开始往回走……”
眼中慢慢地涌上一些液体,有温热的感觉,我忙抬起了头,几片雪花飘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我闭上眼睛。
雪越下越大。
天色完全黑下来,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映照在大片大片飘落的雪花上,五光十色地美丽着。
我伸出双手,让雪花慢慢落在我的手上,看着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在我的手掌上越落越多,把我的手掌渐渐履盖了。
雪花在我的手上是不会融化的。因为,我和她们一样冰冷。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适应了这种和人不太一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让我有点忧伤,终究是什么原因会这样,是因为我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吗?我想不是。但终究感觉是这样的忧伤。
我将手掌举到唇边,用舌头轻轻舔着手掌上的雪,凉丝丝的,有点淡淡的清甜味儿,象是……
象是吻。
象是他的吻,那冰凉的双唇带着淡淡的清甜。
一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几年前,那和他在一起时,短暂、幸福而又充满着淡淡相思与忧伤的日子。
其实,我要的本来也不过是人世间短暂的一生,象那世与他在梦中经厉的那样,平淡幸福地渡过一生。
如此而已,我就满足了。
可是,天为什么总是让我与他在茫茫人海中擦身而过,连一点的机会也不给我呢?
街头上走着三两成群的年轻人,我细细在人群中搜寻,希望能看到那个我用了七十几年的时间不断回忆的身影。
一对年轻的男女从对面的一家专卖店中走出来,女孩子在前面快步地走着,男孩子从后面追上来,他拉了一下女孩子的手臂,女孩子一把甩开他的手。
一对闹了点别扭的小情人。
我微笑地看着他们。
“别这样,是我不对还不行吗?”男孩子低声地向女孩子道歉。
女孩子站在街边,不说话,也不理男孩子。
“我们去跳舞,好不好?别生气了,原谅我一次吧!”男孩子不停地小声哀求着女孩子。
我看得出,女孩子已经心软了,但一时间她的面子上还磨不过来,所以她仍是有点气鼓鼓地站着,不说话,也不走。
男孩子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纳纳地搓着双手。
女孩子见他不再说话,脸上又有点挂不住了,脸色开始慢慢沉下来
哎,这男孩子好象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哎!看着他又是懊恼,又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由起了同情心。
帮帮他吧,两个人老是站在雪地里,身上都落满雪花了。
我轻轻从空中抓起几颗飘浮着的细沙,飞到女孩子的面前,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沙向她眼中吹去。
我看着细沙飘进了女孩子的眼睛,我又飞回了树桠上,坐着等看他们的和好。
女孩子开始用手揉眼睛,我看见她美丽的眼角上有泪出来了。
“你怎么了?别,别哭啊,我,我,我下次不再惹你生气了,你别哭,好不好?”男孩子转到女孩子的面前,想帮她擦眼泪,但手举到半空中又不知落不落下去。
傻瓜!我摇着头。
“谁哭了,我是被沙迷眼了!”女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我帮你吹一下,好不好?”男孩子小声地询问她。
女孩子放下揉眼睛的手,抬起头。
男孩子忙用手翻开女孩子的上眼睑,将嘴凑近过去……
我笑了。
“好了,我们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呆了,那声音和七十几年前的没什么两样,仿佛,他昨日才在我耳边喃喃轻语过,而七十几年的时间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我忙回过头去寻找,一个我无时不在回忆的背影在那个商场的门口一闪,我看见他一只手中拿着一套红色的衣物,一只手却拉着一个长发女孩……
我的头脑一阵晕眩,我从树桠上落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他站在商场门口几个小时,我却不能认出他来。而当我认出他的时候,他的手上却拉着别人。
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