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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闹铃起了作用,她却出于惯性仍旧躺着。不过她心中知道要早起,只是朦朦胧胧地打着盹,蓄积力量。
教堂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下,两下……不是很清晰。
原来在万籁俱寂的时候,陈池住的地方能听到报时钟声。许霜降思忖道。
屋外墨黑墨黑的,离天色开蒙尚有好一段时间。
不能再赖下去了,许霜降动作极轻极轻地撩开被子下地。昨夜她把外套放在床头地上。这时她穿着袜子踩到地板上,弯腰摸起她的外套和鞋,悄无声息地走向玄关处。
许霜降握着洗漱间的门球柄旋开,尽管她小心谨慎,刻意将开门声放轻,但还是惊动了陈池。陈池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但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和平日不一样,他势必多了一份责任,所以陈池很容易就醒了。
他偏转头,就见洗漱间的门口倏然亮起,很快又是一声轻脆的嘎达声,门阖上了。
陈池张张嘴,没出声,心里暗忖,她刚刚摸黑过去,不过床和玄关之间没什么家具挡着,倒也无碍。
陈池闭上了眼睛等。
许霜降一进洗漱间就哆嗦了一下。暖气被门隔在外面,整间冷灰色的瓷砖让她觉得凉意丝丝缕缕地绕着她全身。她对着镜子,本意是想观察自己起床后的模样,却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冻木了,还是精神不济发呆了。
镜中的人离神清气爽远得很,痴痴愣愣明显没睡足,目光似乎透过镜子定在她身后墙壁的毛巾架上,一条素白毛巾、一条灰蓝毛巾,都整整齐齐地对折,各占了杆子的一端,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对应着素白毛巾,上方有一条白色大浴巾叠放着。而靠着灰蓝毛巾那端,一条同色系的浴巾挂在突出的钩子上。
多么地和谐对称,一看就是两个人分享了一个地盘。
许霜降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哈欠,才醒神过来。她快速地穿上外套、鞋子,梳头发,洗脸刷牙,涂好滋润霜护手霜,才舒一口气,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房间里依旧很黑,却有一种分外安逸的暖融感觉,许霜降遥遥望过去,窗户处暗沉沉的,窥不见一丝天青光。她的视线下移,隐隐看到一截拱起的睡袋阴影。
她走到床边,凭着微弱的视觉辨认出她的背包位置,背包靠墙而放,离床头不远,她将旅行套装小心地塞进去,还是如先前一样,只是掩上袋口,并没有拉上拉链,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
许霜降迟疑片刻,她不能再睡了,但是也不宜吵醒陈池。今天是假期,虽是清晨但天还未亮,本该让陈池想睡多久就多久。她默默地贴着墙坐下,顺便悄悄地将旁边床头垂下的被角拉拉齐整。
不一会儿,她如小动物趋暖一般,将脸枕向床沿,窝在松软的枕头和被褥边,小憩一阵。
陈池听着许霜降走出洗漱间,一会儿脚步声停在床边,再一会儿安静了。
他安心地继续闭着眼。
这是回笼觉。回笼觉最香甜。
陈池再次醒过来,是自动苏醒的。他望向天花板,再抬手扯着窗帘下端,眯起眼往外望了一眼。天光已亮,不过看起来天气并不好,有点阴沉。
他记挂着给许霜降做早餐,侧头看向床铺,藤椅挡住了他的大半视线。
陈池抿起嘴角,今天他要用煎鸡蛋的香味勾醒他的青灰软壳蟹。
他爬出睡袋,正待抱了衣服去洗漱间,直起身一瞧,当即一愣,床上空无一人。
“霜霜。”陈池疑惑地走向洗漱间。
接近玄关时,他放慢脚步,正欲再叫一声,视线却一顿,倏地偏头,只见许霜降抱膝坐在地上,蜷缩着靠在床边,她另一侧的地上是她的背包。
“霜霜。”陈池急步奔过去。
许霜降这一觉才睡得沉,或许她潜意识中认为她已经洗漱起床了,所以反而松懈下来,安安心心地等着等着就睡踏实了。
她睁开眼时,盯着陈池十分木讷。
陈池瞧着她一侧脸颊上压出来的微红印子,再瞧瞧她缓滞的表情,不解道:“霜霜,你怎么坐在这里睡?”
“……早。”许霜降半晌开口道。
“早。”陈池蹲在她身边,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霜霜,你这个样子,让我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顺口说的欺负一词,和他小时候欺负隔壁周大毛一个意思,许霜降却想到了其他方面,她讪讪地一笑。
陈池瞅着她这样躲闪的目光,心里约略有些明白,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坐到地上的?”
“六点。”许霜降诚实地答道。
“这么早?”陈池蹙眉道,“怎么坐地上呢?冷不冷?”
“我睡不着就起床了,想等你醒,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许霜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你可以叫我起来,为什么黑灯瞎火这样等?”陈池一想到许霜降把她自己嵌在这个角落,可怜兮兮地在黑暗中等他醒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许霜降回他的笑容越发气弱,而且,她不太敢看陈池。这么说吧,陈池穿得轻松,正宗夏天装扮,短袖t恤加家居格子中裤,胳膊小腿都露在空气中,而她全副武装,鼓鼓囊囊,完全是冬天外出行头,就差没戴围巾了。
可她原本就是和衣而睡,起床后坐在地上这么久,所以她觉得有点冷,这使得她的表情抖颤颤的。
陈池瞥了她一眼道:“先起来再说。”
许霜降撑着床沿站起,腿脚麻得一下动不了。
陈池见状,连忙扶住她的腰。
腿麻的时候,一点晃动不得,哪怕脚跟已着地,要把脚尖再踩实一点,也犹如万千根针刺游走在全身。
许霜降就处于这样动弹不得的境地。她顾不得羞涩,顺势揪着陈池的衣服稳住自己。
陈池环抱着她,他的手臂贴在许霜降的外套上,那触感对比得他自己都想笑,他长叹一声,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许霜降的额头,调侃道:“霜霜,是我在虐待你,还是你在虐待我?”
“别动,腿麻了。”许霜降苦着脸道。
陈池低低地笑着,心情特别好,他故意逗道:“霜霜,再求我一下,不然我踩你的脚。”
许霜降半仰着脸,瞪大了眼,不说话,表情微恼又无可奈何。
陈池垂首笑望着她,慢慢地,他眼中的逗趣意味消失。(未完待续。)
第078章 啃鸡翅的客人
陈池忙着翻面煎鱼块的时候,抽空觑了许霜降一眼,她正对着他的一堆调料瓶仔细研究。
“霜霜,把胡椒粉拿给我。”
许霜降瞅瞅,为难地问道:“两种呢,有黑有白,要哪种?”
陈池直乐:“黑的。”
许霜降给他递过去后,还很好奇:“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但没本质区别,我习惯煎鱼用黑胡椒粉。”
“我妈爆鱼的时候没用黑胡椒粉。”许霜降小声嘟囔道。
“阿姨在给鱼肉码味的时候,你注意了没有?”
“没。”许霜降干脆答道,“我只看到我妈爆鱼。”
陈池瞧一眼许霜降,硬生生憋住了笑意,细细地教道:“码味是很重要的一个步骤,杀腥除臭提鲜,阿姨也许用到了黑胡椒粉,也许不用,没有太大关系,还有很多其他香料可以用,主要看个人喜欢。自己做菜没有套路,多试几次就试出来了。”
“哦。”许霜降从善如流,心中却在念叨,听上去好复杂啊。
陈池算着时间,揭开另一个锅盖,里面的鸡翅被汤汁收得红亮红亮,他拿了一个小碗,盛起一只,又拿了一个叉子放进碗中,递给许霜降。
“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许霜降侧头看着他,推拒道:“你自己尝吧。”
陈池一笑,叉起鸡翅,在许霜降唇边点一点:“就是为你做的,当然要你喜欢,快吃,我要起锅了。”
沾了她唇的鸡翅还能给谁去?许霜降无奈接过,小小咬了一口,甜中带微辣,正是她极喜欢的味道。她瞥一眼陈池,点头。
陈池这才满意地转身,他一边起锅,一边说道:“霜霜,你知道吗?做菜的人就是喜欢吃菜的人吃得高兴,你要是觉得叉子麻烦,就直接用手拿。”
许霜降含糊地笑笑,不吭声。陈池在做菜,她守在一旁啃鸡翅,是不是用手拿,已经区别不大。
“霜霜,吃完了还有。”陈池把一盘子鸡翅都放到许霜降面前,“我还有一个汤,做完了就开饭,你趁热先吃几个。”
鸡翅热气袅袅,香味撩拨着食欲。
陈池拿起许霜降的小碗,又夹了一个鸡翅进去:“给。”
“我妈妈说,吃饭前偷吃太多,待会儿就吃不下了。”许霜降瞧着陈池,细声细气地说道。
“咳、咳,”陈池发笑,“吃吧,现在才最好吃,不算偷吃,我们现在就算开始吃饭了。”
放在她碗里的鸡翅当然也不能再给别人,许霜降为人实在,稍稍迟疑一小会,叉起来继续吃,不过她事先交代道:“下一个不要了,等吃饭的时候再吃。”
陈池噙着笑容连连点头,靠在灶台上等那锅汤,眼瞧着许霜降吃得秀气,抬眸间撞到他的视线,向他柔柔一笑,脸上似涂了一层粉色胭脂,明明有羞意,却什么都不说,看似落落大方地盯向他,继续稳妥淡定地啃鸡翅。
陈池心里无比地满足。
“我来摆桌子吧。”许霜降吃完,赶紧表态要干活。她在没开饭前一个接一个地啃鸡翅,她妈妈耳提面命多少回,在别人家万万不能做这事,今天她破戒了,好歹干点别的事情,挽回些形象。
“霜霜,”陈池拉住她的手,侧身抽了一张面纸,递到她手中,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许霜降先是不解,而后反应过来,顿时脸上发热,拿着纸就擦。
“反了。”陈池低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