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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淑怡心中明了,当下道:“不麻烦的,是厨娘做又不是我做。”一面便派了冬青去和厨娘说,让厨娘将方才吃的几样点心多做几份包好了等陆淑青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上。
陆淑青吐了吐舌,笑吟吟道:“那就多谢三姐了,我还怕你麻烦呢,不敢让你劳动。”
陆淑怡就拉了她的手温言道:“并不麻烦,你拿回去慢慢吃吧。”
一想到陆家会出事,陆淑怡就心里不好受,尤其是看到同为姐妹的这些人,一时不忍的摸了摸陆淑青的头发道:“都长大了……”
陆淑青从未被陆淑怡这样摸过,更没听她说过这样的话,一时有些不解,问道:“三姐,你是怎么了?”
陆淑怡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测过脸,却去看窗外,乌云压顶,似乎又有一场暴雨要来……
七日后,何如意出殡,因她嫁入霍家并未曾生子,又是疫症,所以不能入霍家祖坟。王妃便和周义商量过后,另外寻了一处风水宝地点了一处穴葬了。
何家人也与出殡后的第二天回去了。
三太太和四太太她们并未等到出殡就早早回陆家了,回去同陆老太太商议陆淑琪的亲事。
临走的时候四太太特特拉了她的手寻一处安静地方小声同她道:“三丫头,你是我们陆家为数不多的明白人,如今你祖父已经深陷泥沼拔不出来了,若是有朝一日陆家落难,请你……请你救救我的孩子,她们都还小……”
四太太伤感不已。
她也是陆家为数不多的明白人,如今陆家被淮南王拉下水,她虽然不知道情形如何,却也日日能从陆老太太的言语里知道一些消息。
淮南王狼子野心也就罢了,偏偏要拉下这么多人,她知道一旦出事,陆家铁定是保不住的,所以她此番跟着来,就是想找个机会和陆淑怡说说,希望她将来能庇佑她的孩子们。
毕竟霍家势大,加上陆淑怡又是回鹘郡主,也只有他们能庇佑她的孩子了。
兔死狐悲,陆淑怡心中亦伤感的很,面上却还不能带出来分毫,只能道:“四婶何出此言?”
四太太咬了咬唇,又不敢说破她发现淮南王图谋不轨之事,怕就此给陆淑怡招惹灾祸,因此找个理由道:“眼见你祖父母都老了,将来谁主事还不一定。而姊妹里也就只有你嫁的好。”语气一顿道:“我……我的孩子们都还小,因此便想托付与你,有朝一日……万一我要不好,求你能照顾我的孩子。”
言语间,她也红了眼圈,心中酸楚的很。
陆淑怡心中明了,一定是四太太知道了什么才会对她说这些话,四太太轻易不会开口,如今开口,她也不忍拒绝,于是道:“好,若是我能照顾,我定会照顾她们的。”
四太太心中感激,竟屈膝一福。
陆淑怡如何敢受这一下,立刻扶她道:“姊妹之间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四婶不必与我这么客气,更不该行礼。”
四太太却紧紧捏住她的手道:“好孩子,你不知道我的心,这礼我该行……”
陆淑怡心中更酸,只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
而大营里,霍天佑因听了周义的话,比那送信之人早到了半日,然后自己将事情向霍王爷说明。
霍王爷听说霍天康被他砍掉了一只手,又是惊又是痛,当下将桌上一只瓷碗向霍天佑的身上狠狠掷过去,瓷碗砸在了霍天佑的身上,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沉沉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父亲非要因大哥的一只手而置我与死地,要以军法论处,那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一点,儿子已经接到消息,说淮南王已经开始动作,七日后就会进发京都,在这个时候,您真的打算要处罚我吗?”
霍王爷脸上的表情一沉,两道浓眉挑了又挑,许久,他才哀哀叹一声道:“罢了,罢了,终究是不中用了……”
他揉一揉眉心道:“我让周义去的时候就知道一定要出事……”
霍王爷一张脸瞬间老了十岁,轻叹一口,终于道:“你起来吧……”
霍天佑松了一口气,徐徐起身。
只听霍王爷道:“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只求你留你哥哥一条性命,毕竟……他是我与卿卿的儿子……”
“那我母亲呢?”霍天佑咬了咬牙,觉得此生他母亲算是错付了。
但是霍王爷却道:“你母亲……我以前以为我对她并没有真心,但是我渐渐发现,其实并不是,我对她亦是真心,只是……卿卿是我第一个遇到的女子,我对她说过,她是我此生挚爱……”
霍王爷再不说话,只是将目光凝在大帐之外,许久才道:“或许,半月后咱们就能回去了……”
霍天佑亦将眼光看向帐外,他知道,以后的一段日子必定风雨飘雨。
秋雨过后,天气渐渐转凉,王府也风平浪静了一阵子。
处理完何如意的丧事,周义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照顾霍天康的伤势。
霍天康脸色苍白的站在窗下,两腿只觉软坍塌的,站了不过片刻,就有些体力不支的坐在了榻上。
他恨恨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怒声道:“废物,实在废物……”然后用力一捶,才发现手上也无力气。
以前他装病的时候故意要装出两腿无力的样子来,如今竟成了真的,讽刺,实在讽刺。(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来客
周义亲自端上一盏热茶,这些日子霍天康的饮食起居他都亲自打理,生怕霍天康会因为丢了一只手而想不开,再闹出事端。
当然,陆淑怡的为人他也看到了,她并不是轻易会生事的人,除非真的对她不利。
周义递上热茶,斟酌许久才道:“世子,您不该这么说自己,您知道的,您是王爷最疼爱的儿子,将来霍家还指望您呢。”
霍天康嘴角一扯,冷笑着晃了晃已经空荡荡的手腕,赤红着眼睛道:“如今我没了一只手,还能有什么作为?”这样一挣,胸口的伤口也被扯的生疼。
伤口一疼,他就越发恨霍天佑和陆淑怡,一时冷笑道:“你这样不肯回营的看着我,可是怕我对那贱人下手?”
周义苦笑一声,只得道:“世子,到了此时为您为何还要如此执迷,这次的事情摆明了就是何家婆媳三人有意挑唆,您没真凭实据却茫然动怒出手要伤郡主,单凭这一条,就算王爷来了也无法给您做主。”
霍天康心中只有恨,根本听不见去这些话,只冷冷道:“我不杀她他们便要杀了我,当今天下,强者居之,我不争他们便要将我踩在脚底下,让我为奴为婢,任他们驱使。我堂堂世子,如何甘心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一辈子不得翻身?”他闭上眼睛也懒得再说别的,只摆手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周义看他一眼,唯有摇头叹气的离开。
周义一走。霍天康便招来暗卫去查周永的底细,看看他是否与陆淑怡勾结谋害了他的孩子,又交代他们这些日子可去暗中谋杀柴曾。
柴曾如今效忠霍天佑,九华帮势大,不可小觑,唯有柴曾死才能瓦解。
暗卫领命而去。
一时间,江湖上掀起了一股绞杀柴曾的血雨腥风。
陆淑怡得到消息后十分担心,私下里遣了李平安悄悄去了一趟易州,给柴秀娥送了一封书信,让她好好保重自己。
柴秀娥得了书信。心中亦是十分担心。担心哥哥的安慰。
陆文辉忙搂住她温言安慰道:“九华帮乃江湖上第一大帮派,你哥哥又功夫那么好,身边还有一帮十分得力的兄弟保护着他,不会有事的。
柴秀娥这才心中稍安。将头依在陆文辉的胸口处。叹一口道:“怡儿妹妹还在信中说。你祖父母因为你失踪的事情病倒了。”她眼圈一红,轻声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也不会离开家。如今你有家回不得,还要跟着我留在这里,出门都要戴个斗篷才敢出去……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陆文辉心中虽然有时候也会念起家人,但是自打和柴秀娥相依相守在一起,他才发现生活原来如此美好,他读书,而她坐在一边默默绣花,他吃酒,她亦红袖添香的陪着,一日三餐,都是她亲手所做,身上之衣,也是她一线一针所缝,有她在身边,此生夫复何求……
轻轻摸一摸柴秀娥的头发,满眼温柔道:“别说傻话,要说委屈那也是我委屈你,不曾给你一个风光婚礼,等以后咱们去南边安定下来,我再另外给你补一个风光大婚,你看如何?”
柴秀娥脸一红,当下笑着点头。
陆文辉当即回书一封,也让陆淑怡好好保重,柴秀娥这边他会好好照顾,让她不必担心。
陆淑怡收到回信,心中稍微安定,这几日事情堆叠在一起,她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松弛下来,才觉自己原来好几日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汤水了。
伸手摸一摸腹中孩儿,着实心疼,才怀上他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浪呢。
不管怎么说,为了腹中孩子也得好好养好身子,身子好了,遇事才不至于倒下。
收好书信,陆淑怡命冬梅端了一盏燕窝粥过来,就着蜜饼吃了一碗。
才放了碗盏,就听冬青来禀道:“苏家表少爷和表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苏子文和苏良玉,他们这个时候来作甚?
陆淑怡稍微一愣,急忙道:“快请。”一面让冬梅帮着整理衣物钗环,收拾妥当后,方往花厅里去。
苏家兄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虽说易州离保定府也才大半日的路程,但是二人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赶来的。
数月不见,苏子文人比先前瘦了些,眼中亦多了几分成熟之气,一身湖蓝色长袍衬得他文采精华,着实不凡。
而他看着她的眼神,还如从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