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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寻雪来上郡已有数日。这里的情况却是越发的棘手。
这日,夏寻雪和其他的几位太医照常在村子里巡视,几人全都脸遮面巾,以防止自己被霍乱传染。再到村里的情况,夏寻雪到来前,村子霍乱已是非常严重,每天都有人病发,每天都有人死去,整个县城,将近死了三分之一。死亡人数还在每天攀升,每天至少会死十人以上,倘若病情再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再过不久,整个上郡就会变成死城。
“大人,从紫阳城带来的药,最多还能坚持到明天。”一个士兵向夏寻雪等人禀报,疫情比想象中的更严重,夏寻雪离京前所备的几车药,短短数日便用尽了。
“怎么办?这要怎么办才好?”跟着一起前来的其他太医常年呆在宫里,没有历练过这种疫情,已有人乱了阵脚。
“已经请求朝廷拨药支援,但路途遥远,药没到,这里的人怕是全死了。”另一个太医也是忧心忡忡。
到底,其他太医来上郡都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揽这种甚至有可能丢了自己性命的苦差。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商量,沿途,不断有病死的百姓从家里被抬出去火化。
“娘、娘、不要把我娘抬走……”
“万里、万里,你不能死,你死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老天下爷啊,老天爷啊,请请你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救救我爹,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
这般凄惨无比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生命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夏寻雪在村子里走着,沉着脸,每一个人活活死去的画面她还都历历在目,她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粟。
“这场霍乱怕是救不了了,依我看,把整个村子封起来,任他们自生自灭。反正早晚都得死,免得传染更多的人。”终于,有人开口说道,是一个叫覃自封的老太医。他话一出,其他人竟是都不说话,是犹豫,又是变相的默许。
“覃大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等话。”夏寻雪最先反驳,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气愤。“医者父母,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死去,况且,现在也不到最后关头,只要找到医治的办法,其他人还能活下去,就算能救几个,也不能放弃。”
“找、找、找,你也不是第一天来这里。治?你说怎么治?能治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再呆下去,我们都有可能被传染,你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陪葬。”覃自封和夏寻雪争执起来。
在场的其余太医,皆是默不作声。
这时,一个官兵急急的跑过来。
“几位大人,隔壁的东元县一个叫孙宁的男人突然死了,当地的大夫检查,好像是感染了霍乱。他家里人说,一个月前,他曾到上郡旁边的尧山上猎野猪,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晚,便住在了这里的李田家,第二天才回了家。”官兵详细的禀报道。“现在整个东元县是人心惶惶,县官陈大人让几位太医赶紧去确认一下。”
李田?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有印象,夏寻雪刚到上郡当天,李田死了。
东元县是个大县,人口数在三千人左右。
“夏太医,上郡县就交给你了,下官去东元县。”覃自封说着,甩袖,跟着那个官兵出村去了。
“夏太医,我也去东元县看看。”
“下官也去。”“下官也去。”
一会的功夫,其他几位太医全走了,夏寻雪身边只孤零零的剩下一个名叫莫锐的上郡县本地的官差。(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远道而来
“夏太医。”莫锐看着其他太医全都走了,即是气,又无可奈何。他和夏寻雪都知道,那些太医这一走,不会再回来了。
如此,上郡就还只有夏寻雪一个医生。
上郡上千的病人等待救治,备药马上就快没了,夏寻雪纵然有三头六臂,面对这样的绝境,又该如何?
“夏医生,小英的母亲快不行了。”官兵过来喊夏寻雪。
夏寻雪跟在官兵后,街道的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平房,还未走近,只听屋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娘,天亮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娘,我饿了。”“娘,篮子掉下来了。”“娘、娘……”屋里的小女孩三四岁这样,她跪坐在床上,扯一下母亲的衣袖,再环视一下四周,再摇一摇母亲的手臂,懵懵懂懂。
夏寻雪进到屋里,小女孩好奇的打量着她。
屋里的另一个官兵见夏寻雪进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瑾儿,跟叔叔出去玩。”官兵把小女孩抱离了床榻,站在门口的方向。床上的妇人,严重脱水,已经是奄奄一息。
“叔叔,我要玩泥巴。”
“等会就和你玩泥巴。”
夏寻雪仔细观察妇人的症状,陷入昏迷的妇人皮肤没有光泽,干皱,眼眶深陷,两颊深凹。夏寻雪伸手去探妇人的颈脉,身体没有明显发热,但脉息微弱,再拨开妇人闭起来眼睛,眼球涣散。照理说,妇人已经没救了,但不知为何,夏寻雪就是不想放弃。
“把她的裤管、衣袖,还有腹上的衣服捞起来。”夏寻雪对莫锐说着,自己则是取出随身带的银针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莫锐按夏寻雪说的掀开妇人的衣物,做完这些,他安静的退到一旁。
夏寻雪抽出银针,依次往妇人的取中脘、内关、足三里三个穴道扎针。接下去,便是漫长的等待,那种焦作,亦如两年前夏寻雪给宁绍云治病一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煎熬而又漫长。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一刻钟过去,妇人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又过去一刻钟,妇人没有没有生命体征了。
“夏太医,死了。”是莫锐探了妇人的鼻息,没气了。
“家里没其他人了吗?”夏寻雪已是攥紧的两手一颤,望向门口少不更事还无法明白什么是“死亡”的小女孩,心里有种难掩的难受,却是强撑着。
“男人去年上山砍柴,摔下崖死了,家里就只有兰嫂和瑾儿。”莫锐摇了摇头,对夏寻雪说道。
夏寻雪在床边停留许久,才过到小女孩的身边,她手背贴着小女孩的额头,小女孩有些发热。
“凉、凉、”夏寻雪的手背冰冷,小女孩的脑袋一边往旁边避开,一边喊道,稚嫩的声音,令人心疼。
“小孩一直和母亲呆在一起,有可能也感染霍乱,带回去。”夏寻雪交代官兵。
“瑾儿,叔叔带你去外面玩泥巴。”
“……”
村子里的一块空地上,夏寻雪一把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巾,吸入鼻的空气几分薄凉。
“夏太医,接下去怎么办?”莫锐问道,上郡的霍乱,总还得有个人主事。
“把村子里的大蒜、黄醋、姜、酒,哪怕是还种在地里的全部都找来,越多越好。大蒜捣碎成泥,加黄醋,涂足心,外以纱布覆盖。大蒜、黄醋不足,则用姜、酒调和代替。”夏寻雪说道。
“这样做有用吗?”莫锐问道。
夏寻雪不说话。她仰起头,南方冬天的天,总是霾霾,沉沉的,莫名的压抑。
莫锐转身走之前,夏寻雪喊住了他。
“按照这个药方。”夏寻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处方单,交给莫锐。“想办法从附近的县城弄些药材回来。”
“可是,银子?”莫锐接过药方,很为难。买药要钱,而这么一大批的药材,绝非小钱,那钱财从何而来?
上郡是个穷县,衙门里根本就没钱,上奏朝廷拨款,时间也来不及。
“你先去吧。”夏寻雪摆摆手,先让莫锐去办事。
药材买不到,大蒜、黄醋、姜、酒这些都不是什么之类的东西,莫锐集合其他人一起,一天下来,倒也是弄了两百多斤的大蒜和姜、一大缸黄醋,两缸酒。把大蒜和醋混合在一起捣碎搅拌,姜和酒混在一起,给染病的病人内服和外敷。
两天过去,上郡的霍乱虽不至于解决,但也有效的缓解。死亡率较低,发病了也在减少,似乎能见到希望了。
然而,变故又在这时发生了。
“夏太医,不好了,朝廷派了好多官兵,把村子封锁起来了,任何人都不许出去。”莫锐急急的跑来。
“是不是村外发生了什么事?”夏寻雪问。
“东元县的李田,确诊也是霍乱,朝廷怕霍乱扩散出去,所以把整个村子都封了。他们是要我们自生自灭,太没人性了。”莫锐说道。
封村。等于说是放弃上郡了?那可是上千条人命?
“是皇上下的旨意?”夏寻雪第一个想到的是宁绍云,她问道。
“上郡离紫阳城千里,来回至少半个月,圣旨不会这么快。我看,八成是那些太医捣的鬼。那些个庸医,治不了病,只会草菅人命。”莫锐恨恨的说道。
不管是皇帝还是其他人操纵,对于现在的上郡,只能自救。而眼前能救所有人的人,只有夏寻雪。
“夏太医,怎么办?”莫锐沉着个脸庞。“村子所有的出口都被封住了,重兵把守,根本强冲不出去,他们是要我们等死。明明病情已经有好转,却要死在那些混账的手里,我真想和他们拼了。”
“莫锐,冷静。”夏寻雪拉住了莫锐。
夏寻雪比莫锐更清楚他们处境,即使霍乱最后得治,朝廷也不一定会放他们出去。
但愤怒,自暴自弃,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
或许是短短几日,见了太多的生死,再面对死亡,夏寻雪比以前更加的沉稳。要冷静,她告诉自己。
夏寻雪让莫锐安抚村民,她则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她在想根治霍乱的办法。虽然用大蒜、黄醋、姜、酒暂时能缓解病情的蔓延,但治标不治本。房里的灯很暗,夏寻雪一本一本的翻阅着带来的医书。
她记得,最近一次发生霍乱好像是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