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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半月,决定她能不能在谢氏女中最后胜出。
跟着她,就有进宫的机会。
“宫里有很多博学的尚宫。除了为人处事、识字读书,不论是学绣花裁衣,还是管理钱财器物,以至于御下敬上,内外进退,这些都可以跟着女官学习。寻常人家是学不到这些的。愿意在仕途上走,就可以进封女官,愿意相夫教子,放你出宫也是容易办的。”
谢道仪十分含蓄,没提进宫后的第三类事业规划是做官家的小老婆。
许淑卿抱了狗,摇了摇头,说是半个月不见三郎,她忍不住会想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女眷面前说起季辰虎。
谢道清笑了起来。
季青辰知道她心思细,探问了她,还要去探问许淑卿。
然而,谢道仪心里是想带着许淑卿进宫,还是想叫许淑卿从此死了这个心。
季青辰没有看出来。
谢道清摸了摸二白的脑袋,二白因为已经习惯了她的脸皮颜色,终于觉察出她也是个一位出色的美人,所以鸣鸣地发出了讨好的叫声。
许淑卿随即向她灿然一笑。
“……”
谢道清终于发现,她那天进季家之所以被冷遇,原来是不太讨狗的喜欢。
季青辰连忙打发了许淑卿自己去玩,谢道清也一笑掷之,反倒说起了王世强。
刚才她们坐车离开书院的时候,王世强正在喂马池边提水洗脸,他因为要避开,特意到了引水的泉水上游洗脸。
马车驶出书院后门时,他提着残水浇了刚刚移种到池边的几颗小松枝。
正好落到了她们眼里。
连季青辰也不得不佩服他出镜的时机。
“我记得。六岁那一年,也曾见过这位表兄……”
谢七娘子是王世亮的未婚妻,同时是王世强隔了几层的表妹。所以也就是谢道清隔了不知多少层的表哥。
要不是有这层亲戚关系,谢道清这样皇后备选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会来书院。
谢道清还记得,王世强十岁的时候,在明州府的神童试里得了第一名。
所谓神童试,就是十岁以下儿童参加官府的特设考试,能完整背出四书中的一本经书就有资格参加。
王世强是从一群天才儿童里突围而出。得到了第一。
“可惜了,本来我们那些兄弟姐妹,都以为他将来必定是读书的料子。”
季青辰只听了这一句。就知道今天没有白来了。
至少人家没说,王世强还是做生意更好。
“季娘子你看,这湖水通向钱塘江……”
谢道清在亭中站了起来,在坡顶看了碧湖红枫的美景。不自禁笑着指向湖的北面。
“我记起来了。难怪觉得这里眼熟。家母是江阴人,曾带着我到江阴军回娘家,从江船转运河漕船,还曾经来过这里。江阴那边有几个村子离长江入海口很近,转眼就到了……”
季青辰笑着陪她说着话,因为是故地重游,一直到了太阳快落日,谢道清才尽兴而回。
季青辰在车里。暗暗得意,觉得劳四娘果然能干。
她在谢家老宅那边打听的消息都有用。
谢道清的娘家在江阴。她小时候有四次跟着母亲回娘家探亲,经过京城钱塘江码头。这些都被她用上了。
只不过,她回到家里,马上就去召了陈家的管事来见。
刚才那湖的北面还是一片片的田地,远离了京城繁荣,一路到了江边也没有什么市集。
季青辰听陈文昌说过后,知道陈家捐的也是沿江的荒地,所以她对此地也没有什么大兴趣。
现在听到谢道清说起入海口三个字,她顿时诧异了起来。
她想问问陈家捐给书院的那片地,还剩下多少,离着长江入海口有多远。
她兴致勃勃地在家里等着,结果别院管事被陈文昌使唤着去外面订席面了。
说是晚上家里有席。
她一听陈文昌居然难得地在家,顿时也高兴。
她看了看天色,马上就催人去请陈文昌。
她本来还寻思着要不要坐车去别院外面等着,免得他跑来跑去、
但又觉得过两三个时辰要摆席,一是时间来得及,二是陈文昌交往的都是士人,不好叫他听了闲话没面子。
结果伏虎陪笑着回来报告,公子如何如何如何,总言而之就是一句话,一切大娘子作主。
陈文昌没空。
“……”
季青辰第一次生气了。
她和陈文昌足有二十一天没有见面了。
她帮着他打理田庄,收租子办亲事;
别院里的喜房装修也是她带着管事去订的工人,画的图纸。
喜婆、花娘这些都算是小事,酒席她反正是准备要酒楼送来了。
但新郎倌的衣裳是她挑了六次才订下来样子,每次都只让小厮们匆匆送过去,让他试一试,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改。真没耽误他什么时间。
男方家要开几桌席请多少人,他没空写单子,也是她花了好几天时间问着驭龙和伏虎。
问着陈文昌这些日子和谁必须要打交道,她来写的请贴。
她都已经打算顺着他,把亲事办成是他的战后总结和战前动员大会了,结果他陈文昌每次都是一句话——让季娘子作主。
然后什么都不管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在家,她想请来见上一面,问个她办不了的事,结果他听都没兴趣听。
——不想成亲你就早说!
她季青辰可不是非要赶着七月初一就结婚!
……(未完待续。。)
176 孤单一人
季青辰开始了全面罢工。
她叫人租了船,准备亲自去太仓看出海口的时候,楼云就得到消息了。
他马上就偷偷地骑了马,打听着她刚从太仓回来的时候,赶到了季家所在的街坊附近。
谢七娘子请了她去谢府说话,他琢磨着等她出门去的时候,上前去和她打个招呼。
“季坊主。”
“楼大人。”
只要这样两句,他就高兴了。
自从开始求亲之后,他在楚扬西河道帮着唐坊协商安排了码头,也在江北边军里帮着她
找季辰龙,这些事的结果,以后自然会有她的人告诉她。
他不会自己去说的。
然而,他看到季青辰的时候,她也是和他一样,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午后带热的时分,季家的车驶了出来,她没带着坊丁和仆妇,一看就不像是去做客人的。
因为他看到车上突然换了新的车衣,所以猜测她是故意要掩盖行踪。
楼云没有出声。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远远跟在了后面。
因为她的车行得慢,他还打了个手势让楼春他们都离远一点。
结果,罢工了七八天又去海边旅行了一趟,季青辰偷偷地来到了陈家的别院附近。
她躲在车里,看陈文昌回来了没有。
有没有发现她生气了?
“……”
楼云在更角落的地方站了许久,终归是没有在她失望离开的时候。上去和她说话。
陈文昌的作息习惯楼云知道, 他七八天不回陈家别院是常有的事。
京城里各处的学馆,本地士子们自己的别院。外地学子们在佛寺、道观、瓦子租住的屋
子。他随便找一处地方就能和朋友抵足而眠
这小子十六岁中举后就离家出走,深知出门靠朋友的道理。
现在为了孙昭的事,他见天地忙着和各地的年轻士子们秉烛夜谈,谈天说地,四处交着
朋友。
孙昭这样不会交际的老学究有了这样一个弟子还真是捡了宝。
但她却还等着他。
季家的车每天傍晚都会偷偷去陈家别院外等着,看看陈文昌会不会回来。
她依旧差使着驭龙、伏虎,让他们两边来回地跑腿。
然后。她发现陈文昌根本不太在意身边跟着的到底是哪个小厮。
但他总应该发现未婚妻室有好些日子没给他递纸条,没和他商量七月初一的亲事了吧?
匆匆又是半个月过去,陈文昌仅仅回了一次陈家别院。
他呆了不到半天。却带来了十三四名士子,他们都是附近几府里省试完的学子,到京城
来无处落脚,被陈文昌安排在别院里住着。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季青辰既不方便太靠近。他也已经不指望陈文昌能发现她罢工了。
她的车子再也没去过陈家别院。
“公子……”
骏墨不明白楼云这几天的高兴神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青辰这样的表现。分明就和谢国运说的一横一样——不管她和陈文昌到底合适不合
适,她不撞个头破血流,她是不会放弃的。
然而楼云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打从决定提亲后,他和陈文昌面对面谈过了,和官家也把退亲的事情说清了,西河道上
的码头也摆平了。
还有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季辰龙那小子在金国不回来。甚至到了京城的猛克谋安府里
做了金国贵人的教书先生,他也不会放弃的。
这些事情他都不怕了。陈文昌算是什么?
季青辰前阵子忙亲事的样子,楼云不用猜,都知道季青辰总有忍不住生气的时候。
她要能任劳任怨到这份上,把这场亲事一手全包办,到时候酒席开了,带着嫁妆坐着轿子自己来了,拜堂她一个人拜了,然后只等着陈文昌进洞房了。
她要是能做到这份上,他楼云这辈子就认命服输。
虽然她一直等着陈文昌来找她,但亲事已经停止操办了,胜利就在眼前的了,这不就
说明他在退亲后准备的一系列求亲计划,完全是对的?
“公子……”
因为看到了义昌隆的河船驶出了码头,骏墨小声提醒着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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