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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你也太过份了”
“只是请你帮个小忙,你不愿意,也没必要杀人吧”
杀人?
少华跟云鹏对视了一眼,云鹏对塔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可他就是蛮横的把静儿拉到身后,理直气壮的说,
“杀了又怎样?你们趁我不在把静儿哄了来,安的什么心?当我不知道吗?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又道,
“哼哼若要依我说,这些存心****的就该全杀了一了百了”
那年轻气盛的开灵师气得七窍生烟,没见过这种以势压人的纨绔颤抖的指着云鹏,“你、你……”
“你怎么样?”
静儿默默的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没杀人。”
这是她唯一的解释。
对无辜被哄骗进塔,遭受一番死生波折,她所要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云鹏大咧咧的“静儿,你不用怕他们哼,说到底也是他们理亏哄骗你,让你把她们当成朋友,而后又来陷害……这种人卑鄙无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们……不是我的朋友。”
静儿淡淡的解释。
“呵呵,也对凭她们,也配”
朱雪庵捂着受伤的肩膀,看见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也配”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自以为算计周全,却不想,连诱饵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搞清楚全军覆没
静儿的目光一如平常,扫过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的朱雪庵,和她身后或是疯癫或是昏迷的女子,平淡道,
“算了……其实是我配合演一次戏,还以为真能找出那只蝙蝠呢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了……好在也有收获。”
说罢,她懒得再看一眼,转身离开。
少华随后跟上,低低的声音传来,“小贞还在,要不把她接走吧?”
“嗯。这些人神识强大,可心胸狭窄……自以为是……难成大器小贞还是不要跟着他们了……”
……
数日后,当天受伤的女子大多恢复康健。
柴漪妃被救醒后,沉默的不发一言,对自己的贴身丫鬟淖约之死,掩口不提。甚至有人在回禀停灵安葬的后事,她也只是胡乱的点个头,而后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付玉书是唯一获利的一个,她撑过了一次“震荡”,变得更加聪慧过人——只是也更小心谨慎了。对所有塔中发生的一切,不管外人如何威逼利诱,一生一世,不曾对外人吐露一个字。
柳沾衣受了皮肉轻伤,治好后,奇怪的发现,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刚刚好,就是她在五色塔中发生的事情。任凭神识过人的开灵师如何辅助,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
栾静夏疯癫了,好像七八岁的幼童。幸好庆余堂内,有高阶的开灵师,八成把握治愈——可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就难说了。
朱雪庵的毒伤不轻,好在及时吞服了解毒丸,虽然药不对症,好歹撑过最煎熬的时候。经过医宗门人悉心调理后,毒素被彻底清除干净,只在肩头留下一个圆点疤痕。她主动要求,不要去掉。
明澈园。
小园依旧假山流水,绿树成荫,鲜花遍地。飞角廊檐,精致如画的阁楼掩映之中。
这一天,朱雪庵穿着蜜合色大袖圆领衫子,藕色莲华裙,缓缓的向园中最高的“丹凤楼”走去。
丹凤楼,是后氏千金的临时居住所在。内里的摆设自然富丽又不失雅致,地上铺着如意花卉的锦毯,软绵厚实。双龙吐珠四脚小香炉燃着的苏合香,将整间屋子熏染的香气沁人。檀博古架上放着几样奇珍,样样都是稀世难寻的宝物。转过落地钳宝屏风隔扇,后大小姐坐在松竹梅花梨木小几后,后面是影影绰绰的轻纱帘子。
后丹天是侧坐着的,身穿暗黑色绘暗纹金线镶同色缎边的半臂衫子,高高的梳着弯月髻,只看到半边脸,面容白皙,眉弓高挑,鼻梁挺直,下巴的轮廓干净利落,在女子中很少见。
她面容沉静,狭长的凤眸中波涛暗涌,好似天边卷起的云雾,叫人窥不见心中所思。
“身体好些了?”
“是,多谢大小姐记挂。”朱雪庵诚惶诚恐的道。
她跟从后氏千金已经三年了,知道对方的脾气——并不会以输赢断定成败。有时候,明明取得了傲人佳绩,可后大小姐并不在意,反而会挑出种种错误不足。而有时候,明明一败涂地,后大小姐却能从中找出值得称赞的地方。
跟随这样一个主子,很幸,因为她值得信任和依靠,又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也不幸,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坐吧!”
后丹天指着一个梅花式脚凳,对朱雪庵点头。朱雪庵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坐在下首。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三年了。”
“嗯,三年……也不短了。想当初,你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一转眼,都能独当一面了……”
“雪庵惭愧。这次思虑不周,让大小姐丢脸了。”
“……”
后丹天沉默,起身在天青色茶碗里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朱雪庵面前——
“让我丢脸不要紧。我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你知道,我在乎什么吗?”
“我在乎的是……云鹏。”
“他昨天又跑到我这来吵闹了,指责你们是因为我欺骗了他的静儿,害她平白受惊……呵呵,我的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失去记忆,一个中毒差点也没命了。他统统不管,一定要我给个说法。”
“大小姐?”
朱雪庵惊愕
若不是深知后丹天的为人心性,听到这种直白的话,几乎要以为那位端木家的云鹏……是后氏千金的心上人这怎么可能?完全不能想象嘛
“大小姐,据雪庵所知,云鹏只是端木家主众多子孙的一个,并不见特殊之处。虽然端木老爷子曾经放出话来,三代子孙都可以竞争家主之位,可云鹏并不见得一定能成功啊为何大小姐的对他另眼相看?这么在意他?”
“我在意的不是他端木家的血统。而是他的生母……是我母亲的亲妹。”
“所以,他是我弟弟,表弟。可能也是我唯一活着的弟弟了。”
后丹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口气,声音轻轻的,“所以,你知道了?”
朱雪庵骤然听闻,入坠冷窖,半边身子冰凉冰凉的,不可置信的望着后丹天。她就犯了这么一个错误,就这一个……就要把她打入不可翻身之地吗?
接下来的声音仿佛来自天空,飘渺梦幻,都不知道怎么钻进耳朵去了,
“……你不能留在我身边了……我要给云鹏一个交代……清虚宫的子敬不错。父母在堂,家世优渥,年轻俊美,性子纯厚,你嫁过去,相夫教子,也会幸福一生的。”
朱雪庵呆呆的,忍住颤抖,低着头,长长睫毛盖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是……”
呆呆的出了丹凤楼,脚步沉重,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忽然,耳边传出来熟悉的一声呵斥,“下不为例”
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阴霾的天空。
那是……后丹天的声音。
下不为例?说的是谁?
刚刚,楼中好像没有其他人啊?
朱雪庵想起了那道水晶帘子,无风晃动,反射着耀眼的晶莹光芒。
有人躲在垂帘之后?大小姐知不知道?
脑中飞快的想着,霎时得到了一个结论——知,是肯定知道的。只怕还是故意让那人看见……自己被驱逐出清河世家闺秀的行列
自己犯了什么错?要受这种羞辱?
朱雪庵把自己这段时间彻底反思一遍,一幕幕画面走马观花,最终停留在静儿那张静谧空灵的脸上。
好像只有静儿……是她从来没想过,没用心琢磨过的人。跟大多数人一样,静儿单纯美丽的外表,单纯简单的个性,令人感觉她就好像小溪水,那样清澈、浅显,眼睛看到的仿佛就是事实全部。
又一次因她,彻底失败了吗?
朱雪庵的心猛烈收缩着,默默猜测着垂帘后的人身份。
不会是云鹏,如果是他,一定会狂妄肆意的嘲笑,而不是躲起来。
那跟静儿有密切关系的……对了,那人是暗夜蝙蝠他出现了他来了
那天,他也在五色塔附近,观看了全部过程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自己欺骗了静儿,把她拖累到险境,虽然事后静儿并没有受伤,但那只蝙蝠怎么会忍下这口气?尤其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必定恨极了自己。
以他暗中报复,不择手段的性子,才会用这种方式吧
五色塔中,朱雪庵没有直接承受“震荡”,开阔神识,可中毒前后的生死煎熬,亲眼看见静儿大展神威,将发了疯的沾衣捆绑起来,又打昏柴漪妃……全盘计划都被大乱,心神饱受折磨,接连的磨难使得她的神识也在大幅度增长
她才能听到平时听不见的声音,知道后丹天在跟别人说话,猜测到垂帘之后躲着的是暗夜蝙蝠。
到最后才知道,面目全非的计划,方向是正确的。她帮后大小姐引出了那位纵火犯,可惜,中间的过程……偏得太离谱了没看清诱饵的真正一面,错一;对执行计划的同伴估计不足,错二;没想到主子的最终目的,错三。
有此三错,她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算冤
无望的望着苍天,朱雪庵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水……
……
云鹏还不知道自己喝骂过,这两日天天找麻烦的后丹天,竟然是他的表姐。
没有什么人在他面前,提过有关他生母的事情,有也只是端木凌天说过的一句“你母亲离开了,不要我们了。”一副被抛弃的哀怜状。于是,他就懒得多问了。
得知朱雪庵被惩罚性的嫁人,而栾静夏要治疗不清楚的脑子,都不会出现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