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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长吁一声,晃了晃已经僵固的头脑,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僵化的脸。
“啊,不对!”
狗娃的尸体还是被白布盖住,一丝也没有动过。
木床还是那张木床,白布还是白布,白布下的尸体还是那个形状。刚才自己不是已经掀开了白布看见狗娃了吗?
好不容易缓和的身体再次紧绷了起来,龙阳一时手足无措。
无法解释,没有人和他解释;无法理解,没有人让他理解;无法言语,没有人听他说话。
龙阳再次呆住了。
“我这是什么鬼眼,怎么这么不靠谱,连白布掀开没掀开都看错。”龙阳心里刚嘀咕完就突然发觉不对,自己的身上突发寒意。原来自己的身上早已经湿透,难道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喵呜!喵呜!”
龙阳回头看向屋外,祖屋院墙上无数的绿眼睛。
怎么这么多的山猫?月光下的山猫眼更耍趺蠢戳四敲炊啵�
本来想看完狗娃尸体后离开的龙阳再不敢离去!
一是怕山猫害人,二是怕山猫食尸。
人已经离去,难道还不能留全尸?狗娃到底见到的是什么?龙阳已经不敢再想下去,无论怎样,他不能离开。
也许屋内还有烛光,也许龙阳这个大活人在,院墙上的野山猫一直在院墙上徘徊,没有敢冲锋的样子。
蜡烛有限,灯光微弱。
龙阳顺手抄起屋内的门栓,攥在手里,死死的和山猫对峙,手心内全是汗。
“汪汪!”
实在没辙,龙阳学起了狗叫。希望这样能吓走山猫。不知道是学的不像,还是山猫的胆大,根本没有理会龙阳。
狗娃学狗叫最像的了。记得两个顽皮的孩子,龙阳和狗娃,两人打赌谁学的狗叫像,两人就相约半夜学狗叫,看谁能引得村内的狗一起叫。
龙阳学了,嚷了半天没有动静。
轮到狗娃,一张嘴,全村的狗都跟着叫唤,不愧叫狗娃。后来两个人都被打了屁股,摸着第二天还通红的屁股,两人一通大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除了坐在教室的石头板凳上。
一根蜡烛熄灭了。
还有三根,可是那三根也坚持不了多久。
龙阳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不知道这时候还有没有人来这里,狗娃的父亲会不会连夜赶回来,龙阳只能寄希望来人。
又熄灭了两根蜡烛,第四根虽然最粗,也剩不下多少。
屋内已经非常昏暗,幸好十六的月亮比十五的圆,更明亮。
随着烛光的减弱,围墙上的山猫越来越躁动,不停的在墙上游走,叫声也越来也频繁,越来越沙哑凄惨。
偶有一两只还蹿下院墙,不停的向屋内试探。当看见龙阳挥舞着门栓时,又利索的窜上院墙,示威的叫上几声。
摇曳的烛火经不住时间的考验,扑闪着,忽强忽弱,已经剩不下多少的时间。
龙阳靠近狗娃躺着的木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这些畜生伤害到狗娃的尸体。龙阳心中生出一种豪气,他要战斗,哪怕与这些山猫战上一夜,拼的你死我活。
正想着。
“噗!”
最后一根蜡烛终于完成它的使命,挣扎着熄灭。
“喵呜!”
一阵响动,院墙上的山猫一个个如夜里的索命者,纷纷从墙头上飞窜而下,直奔祖屋而来。
“呜汪,呜汪汪!呜汪汪汪!”
几声粗壮高昂的狗叫声,响彻全院。
“喵呜!”
所有的山猫如听到天敌的声音,惊恐着四散而逃,瞬间消失。
声音就响动在龙阳的耳际,声音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就在狗娃尸体的旁边。
第七章 狗娃之死(三)
龙阳已经记不起是怎么回到家的,麻木的躺在床上。一声猫叫,一声狗叫,轮换着在脑海里响起,狗娃恐惧的眼神也在眼前晃动。
这件事情毫无头绪,又诡异无常,龙阳实在没有想出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暗自长叹一声,无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靳芹也回到了家。
“哎,狗娃妈寻死觅活的一晚上,我们三四个人轮流的劝说,今天早上终于好了点,妈妈担心你,做好饭我还要过去看看,你抓紧洗把脸吃饭吧。”靳芹低着头收拾着桌子,说着狗娃妈的事情。
“哦”龙阳答应着。
刚要转身去洗脸,胳膊却被靳芹一把抓住。
“你的眼怎么了?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靳芹一脸紧张,快速的问道。
“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你去照照镜子,你的眼都成了熊猫眼,都黑成什么样子了!”靳芹的口气由紧张转变为严厉。
“哦哦”龙阳连忙逃似的窜进母亲屋里,拿起母亲使用了十多年的镜子。天哪,自己的眼睛确实变成了熊猫眼,两只大大的黑眼圈,难道这是鬼眼的副作用?
“妈,狗娃死了,昨晚我一夜没睡。”龙阳解释道。
“是啊,狗娃这可怜的孩子,狗娃爸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是不是没有收到消息,你快吃饭,我还要赶回去看看。”联想到狗娃妈的样子,靳芹没有过多的过问龙阳,急匆匆的吃点饭就离开了,她们这帮妇女是换班吃饭的。
我吃完饭也要去看看,答应要帮狗娃报仇的,龙阳心想。
狗娃家的院子里依然站满了人,纷纷围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是狗娃的叔叔名叫靳河,狗娃爸叫靳海。
“大哥以前卖货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他的人啊!”
“这不急死人嘛!幸亏这季节天冷,放在大热天,狗娃的身体也放不长啊!”一个老人说道。
“你没再多找几个地方?”
“我找了一夜,所有想到的地方都去了。据大哥的一个生意朋友讲,大哥最近和一个叫老歪的人经常来往,可他们也不知道这老歪是哪里人,更别说住在哪里了。”靳河急得直拍大腿。
“你没再仔细打听打听”
“总有认识老歪的人吧!”
“多问几个人应该知道吧!”
村里的人七嘴八舌的问靳河,问得这个老实的山村人直摸眼泪,一下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村里的族长走了过来,他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有像大家那么急乱。
“大家都安静一下,靳河肯定尽心了,我们再等两天,如果靳海再不回来,我们就不能再等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族长安排了几个人到祖屋那里去看看情况,别让山里的野兽破坏孩子的尸体。接着又嘱咐看守狗娃母亲的妇女,仔细一点,别让狗娃妈寻了短见。
族长安排完之后,大家又你一群我一堆的聚在一起,议论起这件事情。靳河也拉着两个年轻人,再次外出寻找靳海去了。
像龙阳这么大的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就围着大人们,似懂非懂的听着议论。
不一会,上祖屋的其中一人慌忙的跑了进来,连撞了好几个人。他跑到族长的面前,紧张的向族长说着。
族长立刻站了起来,急匆匆的走出了狗娃家。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跟着族长后面,一起向祖屋的方向而去。
“怎么回事?难道祖屋里出现了什么变化?”龙阳想到自己昨晚在祖屋的情形,赶紧也快步跟了上去。
祖屋的大门敞开,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两个,真是气死我了,我安排你们两个昨晚在这里守夜,你们倒好,一个也没有来。有好处的事情你们比谁都积极,现在你们怎么向狗娃妈交代。”族长气的胡子直抖,手指着两个年轻人连声呵斥。
“我们,族长,你也知道那狗娃死的情况,谁敢来啊。”其中一个解释道。
“还有理由了你们!”族长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们到来的时候,祖屋内只剩下一张木床,狗娃的尸体连同盖着的白布一起消失。现场没有一点破坏的痕迹,不像野兽做的事情。
龙阳已经记不清自己回来时的情形,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回来的时候狗娃的尸体还在。
这是什么情况!
龙阳纳闷,因为他昨晚在这里。
村里人疑惑和后怕,他们更不知道里面的缘由。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如此死去,完整的孩子尸体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件事情先瞒着狗娃妈,你们带人抓紧在全山村撒开了找,找不到你们自己去和狗娃妈解释。”族长发话,大家急忙付诸行动。这不是找活人可以喊着名字吆喝,这怎么找,不管了,找吧!
院子里只剩下族长和龙阳,一老一少,相对无言。老人是确实无语,龙阳是有话不能说。
第二天下午,出去寻找靳海的人都回来了,还是没有结果。这些人回来后就立即加入到寻找狗娃尸体的行列。靳河因为连夜寻找靳海,不在山村里,还是为没有守住狗娃的尸体感到愧疚。
大家实在想不透这个问题,一个小孩的尸体能到哪里去。
如果被野兽叼走,不会把白布也叼走了吧!
如果被人带走,谁会要一个小孩的尸体呢?
第三天,村里的靳老大赶到族长家,说他在村里的坟地发现一座新坟,是一座孩子的坟,因为孩子的坟座小。还说在那座坟前还有一个木碑,他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最近也没有孩子死,除了狗娃。所以靳老大就赶紧跑来找族长。
“走,招呼大家一起去看看。”
族长带着大家一起往祖坟的方向走去。各人心里都在猜疑,到底是不是狗娃的坟,如果是,又是谁将狗娃掩埋的。
全村同姓,祖坟都在一起。紧挨着狗娃爷爷坟墓的旁边有一座新坟,矮矮的坟包堆得粗糙,像是匆忙掩埋的。
“狗娃之墓”坟前木板上用血写就的四个字。血迹已经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