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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往右边走,不远处就是毛的故居。在毛父母的卧室里,一位女导游正在对旅客说,伟大领袖就是诞生在这张床上,这张床是名副其实的“龙床”。如果这是龙床,那么那位一生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文氏,分娩前是否做过不绝于正史野史那类飞龙入怀的梦呢?这位导游也就二十岁出头,毛逝世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可她仍然津津乐道“龙”的传说,那么我们今天银屏上充斥的大辫子、格格和皇帝之类的清宫戏,回响着“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旋律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一个跪惯了的人,跪不是负担,换种方式反而不习惯。
韶山冲往后面走,就是矗立毛巨大铜像的广场。关于毛诞辰百年,铜像运回韶山后,有许多传说还被人时不时提起。比如日月同辉,杜鹃早放等等。谶纬之说是国粹,国人喜好将自然现象比附一切,在彻底的唯物主义占领导地位的今天,似乎也通用。看过朝鲜的一篇课本,说老金当年躲避日本人追查,在某地瓜地里藏了一夜,从此这块地似乎被施了某种特别的肥料,地瓜长得又大又好。——原来革命领袖都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神奇。
广场的旁边,是毛家宗祠。毛氏族谱对毛的记载是:“弘中嗣外,国而忘家”。修这份族谱时,正值抗日国共合作时期,对毛的政治走势,族人还看不清楚,因此比较模糊地给与这样的评价,如果预知他将来会定鼎开国,还会这样简约么?
毛铜像背后,是巍巍的群山,云雾缭绕。这份景致实在不错,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毛逝世的二十七年忌日。二十七年过去了,婴孩都可以做父母了。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活在这个巨大铜像的影子下面。在滴水岩,一位拉我们进去的当地司机(湘潭租来的出租车不能进景区,必须换车)说,毛建国后第一次回乡时,来到此地对周小舟说,等他老了退休后,到这里盖个茅棚子养老。于是“茅棚子”不久盖了起来,但这里面先进设施一应俱全,十分舒适,在中国人普遍吃不饱饭的六十年代初,中国居然有这样的“茅棚子”。而伟大领袖是不会息影林泉的,因为全国人民和全世界革命群众不答应。尤其搞笑的是,这位司机还说,湖南一位去了香港,后来发达的某大师,给韶山捐了五十万,条件是在滴水洞主席的大床上睡一夜,当地政府答应了。可睡到半夜,这位神通广大的大师半夜腰痛得不行,立马逃离龙床,腰也好了。中国的有钱人,或者是有点权势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这样的帝王梦,觉得用了皇帝或领袖用过的东西,立马身价百倍。看来“逾制”是要遭天谴的。
暮色袭来,我们正准备离开韶山时,几拨当地开饭馆的拉我们去尝尝“主席吃过的红烧肉”,一位同行还真得动心了。我说,童年时他父亲节俭得有点抠门,一心攒钱买地,毛那时除了过年,大概平时吃的就是酸菜辣椒,少年后他就离家,先去东山学堂,再去长沙,最后打出这个江山了。韶山的红烧肉他就根本没吃几顿,还不如回北京吃。你想毛在北京吃了28年饭,喝了28年水,那里才有真正的“御膳”。此番理论,让他打消了用肠胃沾点王气的念头。
告别韶山,告别毛泽东,我们的步履还是多么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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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茶舍 中国人借老外袈裟的路径
(起6T点6T中6T文6T网更新时间:2004…3…21 22:19:00 本章字数:2540)
今年三月我去拜会前来北京开会的少林寺方丈释永信法师,由于少林寺是中国禅宗祖庭,我们自然谈到达摩一苇渡江和禅宗光大之事。永信法师说,禅宗在中国的创立体现了于时俱进的精神。他说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有了毛…泽…东思想;佛教的基本教义和中国的社会实际相结合,便有了禅宗。
这话有点投机的味道,但仔细一想却不无道理。佛教有秦王梦“浮屠”到“白马驮经”等种种传说,说明佛教一点点来到中国,对中国产生影响,但是正如当时的片叶只语马列主义理论到中国一样,只是为中国社会引入了一点新奇的东西,影响并不大。随着社会的动乱,中国传统的汉儒学说已经不足以支撑中国知识界的思想,向西寻求便是自然的事情。于是从法显到玄奘,一大批舍身求法的高僧出现。但是从中国人西求佛法时,当时印度的原始佛教已经出现了分裂,教派林立互不相让以为自己阐释的才是最接近佛陀的原意。——这好比马恩死了后,谁都以正宗衣钵传人自诩一样。
一只手握刀说得有道理,神秀创立的北宗更接近印度原始宗教的苦修(其实北宗仍然是大乘),大乘为什么能在中原生根发芽,超过小乘势力呢(大、小之分是大乘自诩的,小乘从不承认,就像说自己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别人是修正主义一样)?这和中国国民性很有关系。
中国人好占据道德制高点却又急功近利。
史载第一个去西天取经留下名姓的是晋代的朱士行,他在西域取得了大乘佛经,而被小乘信徒扭送到国王那里(此地小乘占主流),说朱取走的这些“歪理邪说”将要扰乱东土,而朱坚持他取的是真经,并要求国王试验,抛入烈火中,如佛经不被烧毁便是真经。
试验的结果当然是真经经受了烈火的考验,革命的真理于是传播到神州。这当然是后来在中国占主流的大乘派附会的“神迹”,所有的宗教都有此类传说。
小乘需要累世修行,自己这一辈子是看不到修成正果的那一天,而且几辈子投胎也只能修到阿罗汉的果位,而且修成之后只能度自己,不能度他人。可大乘不一样,不但此生可以修成,而且人人都能成佛,可以普渡众生,让大家都过上幸福的日子。
季羡林先生曾说过,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就是天堂的门票越来越便宜,天堂的门槛越来越低的过程。你想,面壁苦修一生还不能成功,大多数中国人谁愿意呢?所以必须降低门槛。好比老马等人说过社会主义首先要在工业化程度高的国家实现,那大多数工业不发达的国家不是没有希望了吗?列宁同志进行了改革,他首先在“帝国主义链条最薄弱”的一环俄国建立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那么工业化不如英美德法的俄国能先走一步,是不是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中国,照此类推也能搞社会主义呢?
所以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主义不是从老马的故乡送来的,而是“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经过二道贩子过来的,这和佛经到中国没有两样,最先并不是从印度来,而是从中亚过来的。
可俄国的马克思主义到了中国还有水土不服的症状,怎么办?当年佛教面临问题和中国上世纪20年代一样。那么必然和中国的社会实际相结合。
到了南北朝,佛教兴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风雨中”,无论从组织上还是理论上、干部上,中国都具有创造本土佛教的条件。这时佛陀给我们送来了达摩祖师。而且历史的吊诡是这个过程和马主义来中国有那样的相似。达摩来到佛风最盛的金陵,找到好佛教的梁朝皇帝,交谈之后才知道皇帝只好佛教皮相,没有得佛教真髓——也就是说那些能背诵马恩原著的“理论家”并没有得马克思主义的真髓。
于是一苇渡江后,祖师来到了少室山,真正的中国佛教禅宗创立了,少林寺变成了佛教在中国的南湖红船。后人附会达摩有一半华族血统,照样是中国人那种可怜的自尊在作祟,好像完全是外国人创教便很没有面子。就像一大的召开,没有苏联的经费,没有马林等人在中国的筹备,照样会流产一样。可是我们的历史讳言这些,认为只有完全由中国人搞成的组织才有血统的纯洁性。——但历史就是历史,正如谁也不能否定达摩的印度人身份。
禅宗创立后,尤其到了慧能六祖一代,成佛的门槛更低了,过去无恶不作的杀人犯,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这个统战政策好呀,组织的力量一下子就壮大了,谁也可以托身佛门,忘掉罪孽,致力于修成正果。六祖初见五祖,问及籍贯,原来是被人瞧不起的南蛮之人,生于广东。五祖嘲笑那是猴子生活的地方,那里的人还能成佛?六祖的回答是:“地有南北而佛性无南北”。
这掷地有声的回答就如后来那位不信邪的伟人一样,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