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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长老面带得意,笑靥比着徒弟的桃花更动人:“他能有今日成就,归根结底还是师叔赐下的那枚天水灵精之效。”……
五十年前的为离山守大门的老实头,如今动剑之际,已经隐隐有了些高人气度!……
任畴乘握拳右手翻上、展开,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团雾气。随他放手青青雾气弥漫开来,转眼模糊了方圆五丈之地,就此凝止不动了,悬浮、却不再氤氲,任畴乘语气认真、自雾中传来:“雾即剑,请方师兄赐教!”……
。。。。。。……
没有惊雷咒唱,不见煌煌剑气,甚至连相斗的过程都不存,落在众人眼中的只是:方先子带着他的桃花,走进了那团雾气,停顿三五个呼吸的工夫,方先子破雾而出,桃花枝依旧但桃花不见了。……
雾气又开始蠕动、渐敛渐清,任畴乘重现于众人视线。……
方先子歪着头、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久后他忽然展颜一笑,转回身对任畴乘抱拳一揖,眉宇间的沉重一扫而空,轻快笑道:“愚兄受教,佩服万分。”……
任畴乘恭谨还礼:“方师兄承让了。”……
似乎是比斗太平淡,没能换来观战众人的喝彩?还未过小真一的诸多弟子都略显失望,但几乎所有四境以上的离山门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甚至连一向好热闹的裘平安都在笑,眉飞色舞。……
任夺笑问苏景:“小师叔觉得如何?”……
“还不错。。。。。。挺好的。”苏景的回答含含糊糊。任夺却非得问出个真章不可:“师叔觉得好在何处?”……
“连这也看不出?你那三个分身是找弟子画皮装得吧?”苏景耍无赖了,把另一旁的红长老给逗笑了。……
说完苏景又想起一事,随口问任夺和他身后的两个分身:“对了,怎么少了一个?”……
“我着他去修炼了,师叔莫再挂心晚辈了,”任夺语气清淡:“若有那份精力,倒不如加紧修。。。。。。”……
他的话尚未讲完突然空气暴起一声闷响,三个矮子凭空跃出,并肩而立于苏景身后!……
身背长剑、头戴斗笠、身着蓑衣,三个矮子一副流浪江湖的剑客打扮,无论是大头红眼、肥胖如梨还是那个瘦骨伶仃的,全都目光清冷神情漠然,说不出的沧桑与飘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人个子矮、身后剑却长,剑鞘几乎都快戳到地上了。……
任夺骇然于面、大吃一惊!离山是什么地方,内外三道大阵守护,怎么可能有闲杂人等随意出入;在座众人是什么样的修为,竟然事先察觉不到丝毫气机变化,这三个矮子从哪里来?……
又何止任夺,光明顶上大群离山弟子皆尽吃惊,虽还不至亮剑造次,但每个人都以气机牵引、将剑势牢牢止住三个矮子以防他们发难。……
而下一刻,三大矮子剑客的气势轰然崩散,瘦骨嶙峋的那个眼巴巴望向苏景:“快开饭吧,饿得不行了。”……
头大如斗的那个眨着血红双目,围着任夺的两个分身转来转去,口中嘟嘟囔囔:“分身?啧啧。。。。。。活的!”……
最胖的那个满脸痴呆,嘴里嘿嘿笑着,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肚皮,直愣愣地向着红长老就走了过去。。。。。。苏景赶紧把他抓回来了。……
任夺眼角微微跳动,语气低沉:“来者何人!”……
“我家亲戚。”苏景应了句,对三尸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偷跑,学艺精进,小师娘教无可教,遣我们下山了。”三尸得意应道。……
“让六两带你们进屋,先吃饭,我还有事,一会再详谈。”说着,苏景对六两招了招手,怎么说苏景也是三尸最最亲近之人,闻言同时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跟着六两一起向小院走去。……
任夺不知道三尸的身份,但大概能明白他们是苏景的人,神情放松下来,又冷冷地赞了一句:“好剑!”……
本都转身要走的拈花陡然回头,目光凶狠声音凌厉:“大胆,竟敢辱骂仙家。。。。。。”说着,他的语气又变得犹豫了:“你们三个。。。谁骂的?”拈花的目光在四个任夺间转来转去。……
任夺才懒得去解释,红长老微笑着开口:“任长老是赞你们的剑,不得了啊。”……
三尸的剑的确非同凡响,红长老这句话真真打进了他们的心坎,拈花嘿嘿笑着又要冲她过去,这次是被六两给拉走了。……
本来三尸在人间磨练得已经不是那么没出息了,但是在凝翠泊学剑几十年,除了那个冷冰冰的小师娘几乎就没再见过活人,今时今日终于得脱自由,一时间还真有点控制不住了。……
而此刻完成第二次抽签的主持长老又复开口:“光明顶苏景师叔、律水峰友书齐入擂。”宣布完毕,虞长老啼笑皆非,这一来后面不管再怎么抽签,他的那四位弟子都非得‘自相残杀’不可了,但抽签是规矩、更是天意,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三尸闻言则同时止步,赤目皱眉:“苏锵锵要打擂台?”……
拈花意外:“苏锵锵是好脾气啊,怎么也做起这种好勇斗狠之事了?”……
雷动眉宇间隐含担忧:“他尚未突破第三境,与离山优秀弟子动手,怕是会输,而且输得难看啊。”……
六两也暂停脚步:“或者咱们看完小祖宗比擂,然后再吃饭?”……
“先吃饭先吃饭。。。。。。”一语惊醒梦中人,三尸省起了更要紧的事,六只小短手推着六两奔小院去了。……
苏景这边听到喊名,和身边几个人略略点下头,身形一飘跃入场中,那个叫做友书齐的少年弟子也稳步登场来到对面。……
看着自己的爱徒入擂,龚长老一改平日里那副死板模样,微笑着对律水峰其他弟子道:“律水峰的弟子下场,师兄弟们总要给个助威喝彩吧。”……
师父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律水峰门下同时开口唱助,为同门小师弟喝彩。……
这倒不是龚长老故意和苏景为难,不过苏景这边的确人单势孤,光明顶就一个算得上弟子的侍剑童子,现在还不在家。。。。。。可是连苏景都没想到的,律水峰的助威声未落,这光明顶的四面八方,陡然炸起了轰鸣巨响,震得所有人耳鼓发颤!周边莽林之中,所有剑鸦一飞冲天,口中哇哇地怪叫,这些畜生得了‘气魄’体质大涨叫声本就远胜以往,千万只同时开口,哪里还是乌啼,分明是惊雷震、骇浪崩,横扫三百里,什么声音都给压下去了。……
乌鸦们一见主公的主公要下场打架,一个不落全都飞起来呱呱叫着给苏景助威喝彩。。。。。。龚长老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骂自己惹祸,害得所有人耳根受苦。……
好半晌的工夫,乌鸦们总算重落山林,友书齐对苏景深施一礼,跟着右手一提,一一只小楷毛笔被他拿在了手中。……
苏景好奇问道:“你的剑是笔?”
第一三四章 剑因戒训而来
(第三更)
友书齐又把左手一翻,亮出了一本册子,恭恭敬敬地回答:“启禀师叔祖,弟子的剑不是笔也不是书,而是运笔落在这书上的字。”
苏景饶有兴趣,反问道:“落字生咒一类的本事?”
待友书齐点头后苏景又问道:“那是法术,不能算作剑术吧?”
“弟子落字并非咒法符篆,而是我离山戒训。九祖训诫暗藏剑意,弟子二十年抄录戒训偶有所悟,又得白师兄相助创出了这套本领。弟子悟得是律中剑意,是以这套本领应是剑术、而非法术。”
说到这里稍加停顿,友书齐又继续道:“启禀师叔祖,弟子修为粗浅,本来远远不及之前与我相斗的诸位师兄,他们败于我手,皆因我占了个便宜。。。。。。弟子的剑因九祖所立戒训而来,所有离山弟子皆受管辖,因此他们赢不下我。”
不止对苏景,前面快一个月的比试中友书齐每打一场,之前都会把这个道理给对手讲一遍。离山戒训高高在上,晚辈弟子对此人人心怀敬畏,剑宗界内怕是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攻心题目了。
苏景挑了下眉毛:“照你这么说,任夺长老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万法皆可破,所有的规矩都能变成废话,只看‘力’够不够!弟子的境界与任师伯相差天地、真力判若云泥,万万不是对手。”友书齐正色摇头:“但若真力相差无几,弟子遇到我们离山门下。几乎稳操胜券。”
“你现在什么境界?”苏景又多嘴问了一句。
“刚踏入第五境‘冲煞’半年。”
苏景笑了:“好家伙,你可比你白师兄能说多了,成了,我已经怕了。动手吧!”话音落处背后元吉天都火翼猛然撑开,金红火光中苏景缓缓升起、于地面七丈处悬浮不动。
剑羽藏于火翼之中。
苏景已亮剑,剑意及心,脸上笑意崩散、目中倦意消弭,面色淡漠但双眸煌煌,湣舻劬吒咴谏细┦幽锹只亓巳叽从涝抖贾荒苁谭钤谧约杭萸芭停�
友书齐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势,以至一个瞬间里,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苏景看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对方的目光的确落在了自己身上。可友书齐却恍惚觉得,苏景眼中并没有自己。。。。。。
深深一个呼吸,友书齐摒弃心中杂念,朗声开口:“请师叔祖赐教。离山仁、信戒训!”
说是‘落字于书’。却全无书写过程,更无字落于书卷,友书齐笔尖一触手中卷,苏景身前三丈处、空气中陡然显出一行飞舞大字,一个苍老声音自冥冥中威严断喝:
离山弟子求仁求信。若仁信不两立,舍信求仁!
吼喝如雷轰荡四方,古篆龙飞凤舞字字如刀削斧焀,苏景悬于半空一动不动。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湣鹫娴谋弧溲怠滂簟S咽槠肴次⒁恢迕迹黑ぺご蠛鸩还巧闳诵钠堑拿砸舴ㄊ酰种械慕R馊词乔д嫱蛉返摹R蛔忠唤1居粜シ扇ソ嗣鹎康校伤哪切!谒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