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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说着,上前摸摸睡觉的张学铭,道:“小弟还挺热的,明天请大夫吧。”
赵氏点了点头,又说:“西屋卢夫人熬来药啦,吃了看看好不好……”
第三部分:大乱将起拥兵自重(5)
中院张作霖送张景惠、汤玉麟、张作相三人出中院院门后,返回进后院垂花门。
东厢房内,赵氏与张学良从窗户望见院内发生的情形——张作霖刚进垂花门,寿母拦住他诉说着什么。张作霖听着仍往东厢房这边走,但寿母追着又说了些什么,张作霖就转身走到正房里边去了。
赵氏阴沉着脸坐到炕沿上。张学良只能小心地安慰道:“妈,我爸待一会儿能过来。”
赵氏看了张学良一眼:“你回去睡觉吧。”
张学良摇了摇头:“不,我等着跟爸爸唠会儿嗑。”
赵氏望着窗外,道:“你爸不会来了。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去找个学堂上学呢。”
赵氏站窗前,望见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从正房里传出留声机放音乐的声音。她在房内踱步,发现药已经凉了,就抱起张学铭来。张学铭一遍一遍哭嚷:“不吃、不吃——苦!”
赵氏压抑住内心的不快,哄道:“吃了药妈给糖吃,快,喝了。”
张学铭道:“不吃、不吃,我嗓子痛!”
赵氏用食指和中指醮茶水,在张学铭的脖子上的咽喉部位揪了把,张学铭痛地大哭大闹起来,赵氏道:“嗓子痛妈给你揪两把就不痛啦。你看妈揪了一把就红了,让妈再揪两把,火全出来嗓子就不痛了。”
张学铭用两只小手捂着脖子,在炕上打着滚哭。孩子的哭声传到院内,夜深人静,孩子的哭声显得特别大。寿母先从正房的西屋出来往东房看。接着张作霖披着衣服也从正房的东屋出来。寿母来到张作霖面前皱着眉说:“这孩子太闹人啦!老爷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回来又办了一天公事,这觉都睡不好,多伤身子呀——这可咋整!真急死人啦!”
寿母如此一说,张作霖气愤地冲进东屋。
赵氏正在给张学铭灌汤药,孩子是蹬腿舞手哭闹着。张作霖上去狠打了孩子两巴掌。这突然袭击把赵氏吓了一大跳。药碗落地摔碎,孩子也呆住了!赵氏喊叫起来,把所有积蓄的不满都喊叫出来:“我的孩子我会管!你干啥打我的孩子!”
张作霖也感到自己做得过分了,他刚想说什么时卢氏跑了进来。卢氏抱起张学铭,不满地对着张作霖,道:“孩子有病,你咋还打孩子哪?”
张作霖嚅嚅道:“我,我……”
赵氏眼泪哗哗流个不住,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转过头,道:“你出去!你走!”
张作霖叹了口气,走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张作霖身着长袍马褂从正房出来往中院走,当他要出垂花门时停步朝东厢房看,正犹豫是否去东厢房时,寿母拿着公文包出来递给张作霖。张作霖接公文包出垂花门。
张作霖来到中院,马秘书迎上来。
张作霖将公文包交给马秘书,道:“跟我走,去日本总领事馆。”
两人朝大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东厢房内,赵氏看见张作霖离去的身影,一颗心彻底凉透了,看着睡觉的张学铭,她怔怔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决定回新民。于是,装箱子,包包袱,打点行装。
早有使女看见情形不对,跑去告诉卢氏,卢氏急忙走进来,一眼看见收拾好的箱子、包袱,忙问:“大姐!咋的?你要走?”
赵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她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委屈,说:“是,我这就回新民家去。你来,正好,我有件要紧的事要求你……”
卢氏“哎呀”一声,上前握住赵氏的手,劝道:“你先别求我,我先求求你,你说啥也不能走。你们是老夫老妻啦,他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过两天又好了。大姐呀,我看你的性子太刚烈,这样太伤身子啊!这么个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赵氏拉着卢氏,一起在床边坐下,整了整头绪,摇着头说:“事情大小都不怕,怕的是一个人的心变了!过了这么多年啦,我还觉不出来?卢夫人,咱姐妹遇上,是个缘分,你心眼儿好,我这才求你,从今往后,小六子这孩子我就交给你带了……一个十二三的小子,没个妈在跟前不行啊!不光要照看他吃穿,往后操心的事多啦!你识文断字儿,往后要多管教他。要是能把小六子当做你亲生的孩子,不管我咋的啦!我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卢氏急道:“说啥哪?你咋的啦?你能咋的?!新民府又不远,你说来不就来了……”
这时,张学良过来了,一进屋就问:“妈,叫我啥事?”
赵氏道:“我和你小弟就回新民家去。你在这儿要好好念书……”
张学良道:“妈跟小弟回新民单过能行吗?”
赵氏满腔的离愁别绪,脸上却强作出笑模样:“能行!街坊邻里都处的挺好的,还有你姜爷爷照看着,妈能过个清静又舒心的日子。你长大了,能懂妈的心思了。”
张学良低下头:“我懂。妈……”
赵氏又嘱咐说:“我走后,卢夫人答应带着你过,你要听卢夫人的话,到啥时候也不能忘了卢夫人的恩情,记住了?”
张学良道:“记住了。”
赵氏道:“你当着我的面,给卢夫人跪下叫妈。”
卢氏在旁吃惊地说:“这不行!”
赵氏看见张学良的目光犹豫,当下厉声道:“跪下,叫妈!”
张学良跪在卢氏面前,喊了一声:“妈!”
第三部分:大乱将起川岛芳子(1)
大清早,整个奉天城盛京故宫笼罩在阳光里头,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盛京故宫位于沈阳旧城中心,是清入关前太祖努尔哈赤与太宗皇太极两代帝王营建的宫殿,天命十年(1625年)始建,崇德元年(1636年)落成。顺治元年(1644年)清世祖福临在这里即位称帝,直到迁都北京。入关后,清统治者东巡祭祖,展谒关外三陵,都曾到这里临朝。康熙、乾隆、嘉庆、道光皆继有增建。
据清初绘制的《盛京城阙图》看,当时故宫建筑体制已具规模。乾隆时又大兴土木,整个建筑体系更臻完备,与今日所见故宫总的规制、平面布置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故宫全部建筑包括10数个院落、90余所、300多间。望之楼阁耸立殿宇巍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四周并绕以宫墙,占地达6万多平方米。
今天,故宫东路临街的宫门被推开了,宫门久不开启,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嘎吱声。宽阔的宫院人迹罕至,甬道已长出荒草。甬道尽头是主体建筑物,大政殿居正中,东西两侧各有5个方形亭子,八字排开,叫十王亭。东侧自南向北依次排开的是:正篮旗亭、镶白旗亭、正白旗亭、镶黄旗亭、左翼王亭。西侧依次排开的是:镶篮旗亭、镶红旗亭、正红旗亭、正黄旗亭、右翼王亭。
在这充满肃杀气氛的宫阙里,走进来三个人:一个是仍留着发辫的50岁的男人,领着一面目清秀的10岁的少女,另一位是个50岁左右,身着日本和服、手拿一柄短军刀的日本浪人,他叫川岛浪速。那少女叫金璧辉,领着少女的是她的父亲肃亲王善耆。这三个人走到镶白旗亭前时,善耆站住对川岛说道:“川岛先生,请您先到殿内坐着,我要对小女说点家事。”
川岛浪速挺肚撇嘴走进大政殿。金璧辉好奇地问:“阿玛,这是啥地界?带我来这干吗?”
善耆指点眼前的宫殿群,说:“阿玛今天带你到这儿,是有最要紧的事情要对你讲。你好好看看,这是盛京的紫禁城啊,咱大清建国,定都盛京,最先建成的就这东路宫阙。你看这大政殿,咱们的世祖顺治爷就是在这大政殿行登基大典,然后率领我八旗雄兵杀进山海关,夺了大明的天下!你再看这十座亭子,这是十王亭,前面那两个是蒙古左右翼王亭,这八个是咱满洲八旗的八个旗王的亭子,你面前的这座亭子,就是咱镶白旗王的亭子!”
金璧辉跑进亭子,抱着柱子转圈,欢声道:“阿玛!咱家是镶白旗,阿玛是肃亲王,这亭子不就是咱家的吗?”
善耆点了点头,道:“对,这亭子就是咱家的,阿玛今天带你到这儿来,就是要告诉你,这满洲是我大清的隆兴之地。这盛京是我八旗誓师攻关的地方,咱们黄带子宗亲早就结成了宗社党,现在就要在这满洲兴兵立国,杀进关内,振兴我大清圣朝是为期不远了,跟阿玛来!”
善耆拉着金璧辉进了大政殿。川岛浪速跪坐在大殿正中的龙座上,胸前双手拄着军刀,脸紧绷着。善耆将金璧辉拉到川岛面前,道:“璧辉儿,在你一岁的时候,阿玛就把你送给了川岛先生,是川岛先生把你抚养长大的。今天,我让你在咱们老祖宗的隆兴宝殿之上,举行这个典礼,拜川岛先生为义父!今生今世孝敬义父,听从义父教导——跪下!给义父磕头!”
金璧辉先是发愣,接着喊道:“不,我不愿意!”
她转身飞快跑出大政殿,一直跑到镶白旗王亭内,善耆追到旗王亭,看着孩子光彩四射的脸庞,想着孩子到底不知道大人的国仇家恨,当下耐心地哄道:“你听阿玛跟你说,这十来年,你都是跟着川岛来着吗?你跟着川岛多好啊!你会说日本话啦,又学会了跳舞、骑马、滑冰,他还要教你开汽车、开飞机,中国哪有飞机呀,不得上日本才有吗……”
金璧辉闻言喜滋滋地说:“我喜欢开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