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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诺医生的母亲经常会来找我,不是探望我,是叮嘱我不要耽误她儿子人生。
“抱歉呢,”诺医生俯下身子握住我的手,我逐渐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呵护,“我不知道你活着会那么累……可是人类,是应该求生而不是求死的,我说过会治好你的……”
“我是白血病!是血癌……”我绝望地摇摇头,“不可能治好的……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经……活得太痛苦,太累了……我已经用完了今生的时间……来世如果有缘,我还愿意认识你……珍重……”
我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胸前,模糊了的视线逐渐看不清他的样子了,只隐约觉得他在喊我的名字,摇动几下我的身体,可是我使不上力气,整个身体都冷却了下来似的,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和光明……
在病房里留给诺医生的遗书写得很明确,将我的遗体焚烧,把我的骨灰洒向苍茫大海,让我长眠在美丽的爱琴海,陪同浪花一起流浪,没有牵挂,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只愿来世,我可以不再是孤儿,有疼爱我的家人,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能够看得见明媚的春天,若来世天可怜见,我愿与你相厮相守。
猛然醒来,我躺在河边的礁石上,潺潺流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盈盈波光,我出神地凝视了很久,仿佛灵魂都被洗涤。
是梦?
我已经分不清哪一边才是梦了。
我到底是紫亚,还是泊尔塞福涅?
我的来世,在这个次元诞生,似乎没有了诺医生的存在,或许有的,我没有遇上而已。上一辈子来去匆匆,终究我们只是有缘相遇,上天并没有给予我们相爱的机会,就那么错过了,这便是应了那一句,有缘无分。
“珀尔?”
我猛地回过神来,水里坐着的是河神埃克罗厄斯的女儿赛壬,她的长发披散,妖媚的容貌在月色下略显诡异,下半身是鱼尾,被缪斯折断的翅膀已经消失了很久,现在看上去也没有违和感了,河神埃克罗厄斯有七八个女儿,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尽管她们被人类认为是迷惑水手的妖怪。
“Teles,你觉得,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有跟我们一样的人?一样的长相,一样的性格……或者一样的长相,不一样的性格……”
“怎么会?”Teles耸耸肩,“珀尔,我们不是平凡的人类,长相并不平庸,怎么会有人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们的睿智如普照天下的日月,深知人间发生的战争与爱情,比愚蠢的人类更为出色……”
“好吧,我想太多了……”我从礁石上下来,赤脚踩在清澈的湖水中,湿透的白纱裙摆滑过浅滩上光滑的鹅卵石,Teles那双诱人的目光好奇地盯着我:“你去哪里?”
“我想……”我看看漆黑的天空,“到人间去逛逛,悄悄地,别告诉我母亲哦!”我扮了个俏皮的鬼脸,消失在夜幕中。
我是春天的女神啊。
却如此沉迷黑夜的鬼魅。
多么的可笑……
平日由于赫尔墨斯、阿瑞斯、赫准斯托斯和阿波罗都非常喜欢缠着我,尽管我读过希腊神话,知道这几个是结婚狂热分子,对很多女神都有私下示爱,然而母亲德墨忒尔非常害怕我会被他们迷惑,于是把我安排在深山里居住。
我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如果不是有大型的宴会,我也不会出来跟众神见面。
感觉……不太好……
总像什么私生女似的……
于是我惯性地再夜深人静时悄悄离开深山,到人间去,去一个让人怀念的地方……
我独自站在爱琴海边的礁石上,皎洁的月光将影子拉长,海风的呼吸变得沉重,海面也不平静,翻腾的浪花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低呜。
不知道诺医生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我的骨灰洒向这片忧伤的海洋。
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活得挺好的了……
在这个次元,我活得无忧无虑。
似乎也没什么人值得我去那么牵挂的了。
似乎也没什么人那么牵挂着我的了。
心里莫名其妙地空虚了,面对眼前如此庞大的黑暗,忽而想起了几天前遇到的那位黑衣男子,心里如同奔涌的浪花一般翻起一阵悸动……
他看上去气质不凡,也许,也是一位天神?
如果是,不知我是否能嫁给他……
额……
我在想什么呢?
我是珀尔塞福涅,将来要成为冥后的女神,如果在此之前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那么将来嫁给哈迪斯的时候,心里是会留下多大的遗憾和悲痛啊!
也许我很傻,至少那个时候的我很傻,近乎疯狂和绝望地爱着一个不存在的神话人物,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文字的描述上,相信可以得到他救赎与怜悯,然而到头来,一无所有。
直到现在我还傻傻地等着,等着我的冥王,哈迪斯。
其实由始至终,陪伴我的只是诺医生,一个真实存在身边的男人,我曾经也那么脆弱地让他来照顾我的一切起居,也曾经想过努力地恢复健康与他一起生活,也曾经尝试去接纳他的爱,可是我做不到,在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从脉搏里流出来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伟大,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
当时,真实中诺医生也好,幻想中的冥王也好,在乎的只是对得起自己的心罢了,希望在那段短暂灰白的人生里起码有一份精彩去点缀就足够了。
“美丽的少女,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在忧伤呢?这个时候依然不归家,你的亲人会担心的。”
我怔了一下,一阵凉风嗖地吹过……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我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身披黑色斗篷的银发男子,挑着烛火照明了附近一圈,我失了魂地看着他,清秀俊朗的五官,银色的头发,似曾相识的……
“诺医生……吗?”我呢喃了一下。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是了。
曾经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依靠,只可惜如今,这久违的面孔在这个时空,也许只是扮演着一个与我毫无交集的角色。
如此的一次偶遇,还不如不见。
他的衣着打扮像是克里特人,而实际上,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我已经看出来了,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留在这里等待天亮,想看看爱琴海的黎明。”
“哦?”他饶有兴趣地侧过头,打量了我一下,“爱琴海的黎明?我也挺感兴趣呢……只是没时间留下来看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笑问:“年轻的灵魂,你又是为了什么事在黑夜里还彷徨地徘徊在爱琴海的海岸线上呢?是为了让你的灵魂得到安宁吗?”
“不,”他赶紧否认,哀伤而无奈地望着漆黑的天际,哪怕那边除了一片黑暗外没有别的物体,“我在犹豫着我的去向。”
可怜的……
望着他这副模样,原来心里真的会隐隐作痛,看来这辈子我们的处境是互换了,哪怕已经是陌路人一个,却也不希望他这样苦恼。
不知道当年诺医生看着我每天胡思乱想,是不是也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呢?
我试探性地问:“你的去向,是指天堂还是地狱吗?”
“……”他怔了一下,“没什么了,我想,我该回去了,美丽的少女,很高兴与你谈话。”他往海的方向走去。
我快步追上,毫不害臊地问:“我叫珀尔塞福涅,请问,您的名字是……”
“米诺斯,我是冥界的判官,”他回身笑了笑,刚才的忧郁一扫而光,优雅而自信的笑容让我恍如有一种穿越回到前生那个次元的错觉,“可爱的小美人,你还真的很健谈,我听说春天女神珀尔塞福涅是住在深山里,很少跟人交往的,现在看来也不太像,希望下次来人间还能见到你。”
我一下子懵了,他刚才的忧郁是怎么回事?
前方的海岸线裂开一条大缝,海水都分开了两边,米诺斯走向黑暗,我轻盈地跳下礁石,踩着浅滩的海水追上去:“米诺斯!我能去找你吗?”
“冥界不是你们能随便进出的地方,有缘自会相见,再回。”
“额……诺……米诺斯!”我跑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海上的裂缝也合上了,海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诺医生……
原来在这个世界是米诺斯,克里特的王,冥界的判官……
不对!
我是珀尔塞福涅,是要嫁给冥王哈迪斯的,而他,却是冥界的判官……
这……
处女神的名节
第二天,我正在花园里剪枝,阿波罗又兴致勃勃地来找我去参加宴会,我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希腊的神就相当于奴隶主,每天都有不同的节目,在我看来,主神宙斯除了到处外出去调戏良家妇女,也就只剩下办宴会联络家庭成员感情或者开审判会解决大家族家庭纠纷之类的节目了。
不得不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真的有点无聊,于是众神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制造趣闻或者挖掘别人的趣闻,然后造就了希腊神话的各种丑闻。
虽说,宙斯是我珀尔的父亲,但是我跟他交流不多,何况,我的母亲德墨忒尔害怕我会受到阿波罗他们的干扰的同时,也害怕我会被宙斯看上。
这是一个多么扭曲的世界!
而可笑的是,阿波罗他们也是我同父的兄弟,在母亲千方百计把我藏到深山里隐居的期间,阿波罗他们也能找到这里,事实上,我住在这里除了环境好一点,就没别的优势了。
阿波罗这次是和赫尔墨斯一起来的,赫尔墨斯活蹦乱跳地跟我说了很多事情。
例如,爱神阿芙洛狄忒跟战神阿瑞斯偷情,被爱神的丈夫赫准斯托斯逮到了,把一丝、不挂的一对奸夫淫、妇带到宙斯面前,让众神看笑话。
例如,战神阿瑞斯与阿格劳洛斯所生之女阿尔基佩,被海神波塞冬之子哈利罗提奥斯奸污,阿瑞斯大怒,即刻就将哈利罗提奥斯杀死,波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