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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对白小初唯一的印象就是:眼界小和脑子蠢。他们的关系一直淡的很,哪怕白小初怎么努力讨好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对她的厌恶。
可是这一世呢?她不仅没有讨好自己半分,反而让自己对他产生了原本不该有的兴趣。
一直以来,他都在隔岸观火,任事情按命运的轨迹发展,哪怕明知道史夫人那些算计,也不点破,只因他等待命运最后会出现的那个时机,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让他无法轻易掌控的变数。
眼前浮现出一张清俊俏丽的脸,上面一双眼睛如琉璃珠子一般明亮灵动,夺人眼球。她低头思考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只随时会发怒的小豹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既然把自己护得像破茧前的蝶蛹一般,当初又怎么会甘愿受史夫人的摆布,嫁进史家?
史令沣想不明白。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需要换一种方式了。
次日一早,史令沣饭也没吃,就骑马离府了。红云满眼血丝,打着哈欠从书房踏出来,迎脸就碰上了田嬷嬷。
红云看了眼田嬷嬷手里黑漆漆的汤药,当下就猜出了是什么东西。
“姑娘,喝了吧。这是规矩。”
红云拧着眉,摇头道:“田嬷嬷,我可是冤枉啊!我是在书房待了一晚上,可是二爷他可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我,还让我磨了一晚上的墨。到现在胳膊还酸着呢。”这避子汤对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不愿意喝。若是这老虔婆再偷摸加点料,让她生不了孩子,那她这辈子可不是毁了?
田嬷嬷哪管这些,当下就拉下了脸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这样的借口,我听得多了去了。还是早早喝了,也省了咱们的力气。”
红云哪里会从,绕开她就要走。却不料这田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二话不说,一个拧了红云的胳膊,另一个朝着她腿上猛踹一脚,红云痛呼了一声,就跪到地上。
“你……你们反了天了。等二爷回来知道了,看不打烂你们的脸!”红云不依不饶,张口就喊,看田嬷嬷仍旧端着碗靠近自己,忙换一套说辞继续道:“老虔婆,你放开我!我要见夫人,夫人说了,事成了就抬我做姨娘,你……你敢这么对我,夫人知道了绝不饶你!”她知道田嬷嬷是史夫人的人,还以为说出这些,她能让她饶了自己。
谁知道田嬷嬷不怕反笑,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姑娘好大能耐。那我要是说,这药就是夫人赏你的呢?那你喝,还是不喝?”
红云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趁她发愣之间,田嬷嬷已经捏了她的下巴,生生把一碗汤药水儿,全数灌进了红云的嘴里。之后,一只手捏着她的喉咙抬着防止她吐出来,另一只手在她胳膊内侧细皮嫩肉的地方,狠狠一掐了一把。
红云吃疼不已,倒吸一口气,嘴里的汤药就咽进了肚子。呛得她鼻涕眼泪一起流,摊在地上猛咳不已。
远远的,彩月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念着多年感情想要过去扶一把,可在听到那句“事成之后抬姨娘”以后,硬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忍,跺着脚扔了一句“活该”,转头去给主子报信儿去了。
宁韵正在摆弄让人买回来的笔墨和作画用的宣纸,听了彩月的回话,只是点了点头,拿笔蘸了墨,点在宣纸上,看着墨慢慢晕开,赞了一句:“不错,是好纸。”
宁韵又道:“彩月,这宣纸,你支人再去买一些。然后和玉钗一起挑个好屏风,把东次间靠窗的位置给隔出来,里面置一张桌案,以后那里就只给我用,嘱咐院子里其他人,没有我吩咐,都不得入内。”
彩月点头应了。她这些日子,也学得聪明了些,虽然对红云的事,心里还想再念叨几句,但主子不问,她便也不再开口,领了命就去寻玉钗办事去了。
她心里憋着难受,不敢对主子说,就只能在玉钗面前念叨,把先前在书房外面听到的看到的,都说给玉钗听。
玉钗年纪比她小,但心思却比她细腻,道:“红云姐姐的心思,主子怕是早就知道了的。我瞅着,自打受伤醒来,主子她办事和气派都不一般了,现在是个明白的呢。彩月姐姐你就莫要担心了,我看只要主子还像现在这般行事,我们以后就一定不会被史家人欺负了去。”
玉钗又想起先头宁韵去史夫人那里退人的事儿,心里又是钦佩又是安心。主子变成这样,对她们来说,真是一件幸事啊,若不然,她们这些下人在史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受人欺负呢!
彩月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唉,我是个急性子,不像妹妹你心里能揣住事儿。我听红云说什么‘抬姨娘’的话,心里急得跟猴儿挠似的。红云跟我一块长大的,我心里不是不希望她好的,可是,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的了,她先头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儿,后面就必然是会一路走到底,不达目的不回头的。主子就这样晾着她,也不管束,我是怕红云再被利用,犯下更大的错儿来。真到那时,她便是赔上一条命怕也不够的。”
顿了顿,彩月又指着瑞香院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还有那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难道咱们就只能咽下这口气?”
玉钗摇了摇头,同样悄声道:“彩月姐姐,你当主子她不知道这个理儿么?咱们作为下人,尚且生气,更何况是主子呢?可是,你不想想,就算这口气咽不下,又能如何?放眼如今这史家,谁最大?就算那位和红云勾结的事儿捅出来,又有何用?”
经玉钗这样一说,彩月恍然大悟:对啊,如今史家史夫人最大。史老爷又是个惧内的,断然是不会站出来替主子做主。所以,就算是她们占理闹起来,吃亏的肯定还是她们自己。
现在想想,还是主子端的住。整日气定神闲的,肯定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呢。不是说老祖宗都还健朗么。哼,等老祖宗回来,那位可得有的受了!
想明白这些,彩月对主子是越发钦佩起来。下定决心再不管主子如何处置红云的事,只好好当差,同时看住红云,莫要让她在老祖宗回京之前再犯事儿便是了。
史夫人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人这样议论,眼下她听了田嬷嬷的回话,正为大儿媳妇儿的“听话”而高兴不已呢!看来,自己的威慑很起作用啊。想必她也没那个胆子违拗自己,这样,自己就就可把心思放到桓儿的婚事上去了。也不知那孙五小姐长相和品性子如何,如果不好,哪怕再多挑一挑,也绝不能委屈了桓儿!
第21章 赏花会()
自打上次史国公寿宴出了白小初那档子事儿,史家在京都贵人圈子里,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大家有的说,是因为娶了白家女儿拿不下脸,有的则说是因为史夫人压制养子,想躲避风头。
不管怎么样,消沉过了,总得再出来的。这不,这几天京都有头有脸的贵人家里,都陆陆续续收到了史家来的请贴。
春末夏初,最是赏花品酒的好时节。
其实,史夫人原本是只想宴请孙家的,但到底还是心有不甘,索性就多请几家,也多给自己一些挑儿媳妇儿的机会。而且,趁此人多的机会,也可以考察考察孙五小姐的教养和品性。
早晨宁韵去请安的时候,史夫人就把宴请的事儿说了。宁韵作为长媳,原本应该领着下人张罗准备,当日还要出面协助主母待人接物的,可史夫人体贴的很,说宁韵这几日既然不舒服,就安心在屋子里养着便是;又说请的人并不很多,又都是与史家相熟的,所以不用宁韵出面,她自己和吴妈妈带几个管事媳妇主持场面就够了。
这要换成是别人,心里该欢天喜地感谢婆婆的偏疼了。可是,史夫人会这么好心么,自然不是的。
宴请前的准备和宴请当日的应酬张罗,虽然受累了些,但是却是深宅里的女人一向必备的技能。尤其是新媳妇儿,原本在娘家,有主母和嫂嫂在,未出阁的女儿不适合过多参与,只能眼看着,却不能实战。现在已经出了嫁,这项技能自然是要在婆家满满锻炼和掌握的了。
再者,世族家里宴请,请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能出面待人接物,不仅能多认识人,尽快形成自己的新圈子,而且也能见见世面。
史夫人显然是明白这些的,所以才没把这好事留给宁韵,反而假模假样做了回“好婆婆”。
而且,到时候宾客来了以后,儿媳妇儿不帮忙,只看婆婆一头忙碌,外人怎么想?场面岂不尴尬?史夫人倒也有让宁韵出一回丑的意思在里头。
宁韵全不在意,再说,她也懒得应酬,乐得清闲。先头在宁府,家里的宴请,她没少参与,早就不耐烦这些了。至于让自己出丑,可没那么容易。
宁韵唯一关心的就是:宁家的人会不会来?按道理,史家是会给宁家送帖子的。而且,入宫的事告一段落,宁父应该不会再对女儿禁足了吧。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白姐姐她顶着自己的身体,在宁家过得怎样。
宁韵想为哥哥做些事情,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见一见宁家的“白小初”。
史家赏花宴定在这月十五,这个时候正是夏初时节,日头正暖,也不算太热,史夫人就把宴席摆在了花园子里头。头顶是绿茵茵的花藤架子,周围是各种应景的花儿,让客人既能遮阳又能赏花,位置选得倒也别致。
史夫人为了扳回以前丢掉的面子,这次是卯足了劲儿的要做到“宾主尽欢”,不仅选址上费了心思,就连今日的菜品、贵妇和姑娘们的娱乐项目,史夫人都要亲自筛选安排,还有饭后要请的戏班子,都是众里挑一的。
正是因为如此,此次宴请倒比以往还要累人。史夫人天不亮就起来,和吴妈妈领着几位媳妇子上上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