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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缘故?怪不得呢,可真是小伎俩。宁韵心里冷笑连连。
“这史公子又作何反应?”他若是个明白的,白小初嫁过去日子不至于太糟糕。但若是个蠢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徐嬷嬷面露鄙夷:“娶个这样没脸没皮的老婆,哪个能甘愿了?这比上魏国公家的孙女儿,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了。我听说,那位沣公子啊,可是连洞房都没进,就直接回了军营里头了……也就是白家小姐脸皮子厚,换了寻常人,羞也羞死了,哪还能出来扯着谎四处炫耀过得好呢!依我看啊,她往后在史家的日子,还不知要怎么受苦呢,要想享福啊,可是难!”
宁韵暗自摇了摇头:想来这个未曾谋面的姐夫也是个蠢的……这位名义上的史家长子,威胁了真正嫡子的地位,除非史夫人性子纯良,否则定是看他不顺眼,再教养上也会放任自流,把他养废。甚至暗中破害,让他半路夭折,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显然,这位史夫人并不是纯良的那类。从白小初这件事上,就显然易见。
每每听到这些勾心斗角的琐碎事,宁韵便一阵烦闷,现在更甚。
她心底里其实是钦羡白小初的,哪怕她的生计艰难,但好歹她的母亲兄弟俱在人世;哪怕她身世并不显赫,但她起码可以明媒正娶寻一门正常的婚事。可是自己呢?就好像木偶一般,任人拉扯,学这学那,被逼着做一个“贵女”,最后沦为家族的工具。
宁老爷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有了让嫡长女入宫为妃的意思。那时候,宁韵这一世的年纪还小,只知道父亲对自己管得比寻常人家更严厉和苛刻一些。别人家的女孩儿,成日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嬉闹玩耍,而她,只能拘在。
慢慢的,就连宁韵自己都分不清楚,她的这份“早慧”是父亲逼出来的,还是脑子里留有现代记忆的缘故。等到宁韵多年以后,明白她学这些的缘由时,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容不得她愿意或者不愿。她也试图反抗过,不过,那次反抗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每次想起,心头都窒疼不已……
自那件事以后,她便明白,就算她活了两世,她也不是万能的,总有东西,是她无法掌控和改变的。从此,她的性子便越发内敛清冷,有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很少拿到面儿上。不过是做一个众人眼中乖娴静端庄的“贵女”罢了。
“若是可能,倒真情愿和她换一换呢……”
从相国寺下山的小路上,一前一后两驾马车“嘚嘚嘚”一刻不停地赶着路。宁家的在前,白家的在后。路将行一半,远方突然传来轰隆隆雷动般的巨响。
地动了!
两匹马儿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后,纷纷不受控制地朝山下奔去……
宁韵从未想过,原本一句自嘲般的戏语,竟还真有实现的这一天。若不是今日从徐嬷嬷那里听了这么多白小初的事儿,宁韵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新身份周围的乱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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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两名锦衣男子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盘棋。
其中一个落下白子,调侃对面的黑袍男子道:“当真还有心情下棋?”
“为何没有?不仅有,而且还有把握赢你。”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被吃掉的白子,放到自己眼前。一粒一粒,不紧不慢,放佛很享受这种胜利的快感。
执白棋的男子撇了撇嘴,眼见着自己的白子在棋盘上“消失殆尽”,索性把棋盘一推,认输道:“罢了罢了,我输了。本以为能趁你丧妻之痛的时候,赢你一把,谁知道你是这样六亲不认的主儿!”说到此处,方觉得自己说错了,吐了吐舌头:“呸!我说错了,你本来就是六亲不认,现在是连新娶的媳妇儿都不认了,啧啧,真是绝情。”男子放佛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对方的把柄,不吐不快:“以后顶着一个鳏夫的帽子,我看你还怎么摆臭脸!”
“鳏夫?貌似还早了点儿。”黑袍男子惬意地倚在靠背上,声音略带慵懒,突然转了话题:“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一听“赌”字,对面男子立刻来了兴致:“赌什么?快说快说!”
黑袍男子略起了身,只捏起一白一黑两粒棋子,摆在空的棋盘上,道:“白为生,黑为死。就同你赌……她的生死。”
“咳咳!”对面男子一口水喷了出来:“我的二爷,才说你无情,你还真给我面子。难道你今天不是搭我马车来‘奔丧’的么你也好歹有个悲痛的样子来。再怎么也是你拜过堂娶来的媳妇,你……”
“啰嗦。”黑袍男子很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耐道:“魏澜,你赌是不赌”
“赌!怎么不赌。”笑话,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赢他沣二爷的机会,岂有放弃的道理?叫魏澜的男子赶忙抢过一个黑色棋子,攥在手心道:“嘿嘿,我就赌黑子。我若赢了,你这个鳏夫,就乖乖上我魏家提亲,娶我妹妹做继室!”男子声音欢愉的很,仿佛觉得自己赢定了。
沣二爷把玩着指间的白子,眯了眯好看的眼睛,点头:“好。这是你自己选的,一会儿可别后悔。你若是输了,就把你家里藏的那幅竹居图交出来,放在你手里,白白糟蹋了羽公的好画儿。”
羽公的画作,在现在大周朝的市面上,用“千金难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这个赌注,可不算小。
若是放在平常,魏澜是铁定没胆量接的。可是今天,就不同了。不是他黑心的要咒人家死,而是事实的确如此。不仅他知道,京都贵族圈里没几个不知道的:那个过门没几天的沣二奶奶倒霉催地摔了脑袋,都昏迷五六天了,昨个夜里,更是连脉搏都弱下去了。连大夫都摇头了,可不就是没命了?
一个乐颠颠,一个淡定如常,都等着到了史家好揭晓结果。
马车拐了个弯,停在史家门外。
很快,就从史家走出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一边走,一边摇头。
魏澜心中一喜,忙差马夫去把大夫喊过来,得意洋洋道:“快!给小爷说实话,你来史家诊治何人?现下情况如何?可是已经没救了?”
大夫认识魏家的马车,不敢怠慢,只得恭敬道:“回魏公子,在下诊治的正是史家沣二奶奶。原本是有些疑难,可是现在,已经大好了!”
“放你娘的屁,既然已经大好,你为何垂头丧气!你当爷好糊弄呢!”魏澜忍住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心肝儿都开始疼了起来。他的名画哟!
那大夫也不计较魏澜的粗鲁,反而一脸神秘凑了过来,悄声道:“你们可是不知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可还没见到这样的怪事哩。方才还是只进不出的人,一转眼就睁了眼,跟没事儿的人一样。还坐起来赏了我们金子呢!”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金锞子。
魏澜已是气极,懒得再说什么了,倒是里面的沣二爷用奇怪的口吻问:“她亲自赏你们的?”
大夫点了点头:“可不是么?和老夫一起的,还有两个,也都是一人份金子。要说到底还是史家的少奶奶,出手就是阔绰。就连说话那气派,也不比别家。”
沣二爷眯着眼睛,反倒勾着嘴笑了:“我本以为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么。”说完,拍了拍魏澜的肩,兴然道:“走吧!”
“才到了史家,你不进门,又去哪儿?”
“去你家,给我取画!”
第5章 国公夫人()
宣国公——史家上房廊下,小丫鬟拿着针线,正打着盹儿,被人一把揪住了耳朵。
“懒蹄子,少你觉睡了不成,让你这般斜眼乱恍的。你若困极了,央几个小幺儿把你的铺盖都搬了来,躺着岂不舒坦。若还嫌不够,趁早卷了东西,回家里炕上眯个够去!”
小丫鬟认得来人是史夫人的管家娘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了地,不等她求饶,从屋里掀开帘子,走出一个身着翠绿罗衫的年轻女子,年纪二十出头,梳着大丫鬟的发髻。
她看到院子里的情形,抿着嘴道:“范妈妈,您快饶了她吧。昨个儿她值夜,今个儿又被我使唤了一上午,现在可不是困着呢么!”
“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非使唤她不成?这副困懒样子,若让夫人瞅见,咱们可都不得好儿。”
“还真让范妈妈说准了,这事儿啊,还真离了她不行。属她和那个院子里的丫头熟络,才能套出些闲话来。不然,还真没辙。”说着,绿衫女子一脸神秘,贴到了范四家的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范四家的听罢,转怒为喜,朝上房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夫人可是知道了?”
“哪能啊?这不就等妈妈您来了么,您不去说,我们哪个敢在夫人跟前儿嚼舌头邀功去?我可是连紫玉姐姐都没告诉,您老可得记着我的好儿。”说着,已经为范四家的打起了帘子。
范四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拿指头点着绿衫女子的额头,道:“你个促狭鬼,整个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心眼子加起来,也没你紫桐的多。我哪敢不记着你的好儿!”说着,抬脚便进了上房。
史夫人刚歇了午,此时正眯着眼倚坐在抱厦内的,任由贴身大丫鬟紫玉蹲坐一旁替她捶腿。她保养的极好,已经是近四十的年纪,看起来却也不过三十年岁。穿着一身家常蓝底的金锦襦裙,上面的攀枝莲纹隐隐若现,显得贵气十足。
范四家的放轻了步子,很有眼色的绕到了史夫人身后,拿捏着力道给主人捶打肩膀。
“都妥了?”史夫人也不睁眼。
“妥了。按夫人吩咐,家生子里挑了两个适龄的出来,准备安排到了桓哥儿院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