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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胆子!”除了这句“好大的胆子”的感叹,盛嬷嬷再找不出其它句子,能表达出她此刻的愤怒了。
别说是一个儿媳这样诅咒婆婆了,就是平辈之间宅里争斗,拿出这样阴毒和下三滥的招数来害人,一旦被发现,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远的不说,这大周朝就有这样现成的例子在呢。这“扎小人”的巫蛊之术,原来只是一些歪门邪道的古书上留下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先是在民间兴起了一阵子,还被传的神乎其神。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入了宫中,最后因为着实出了几条人命案子,就渐渐被朝廷给命令禁止了,还列了律法,胆敢兴“巫蛊诅咒”的人,轻则流放,重责甚至会掉脑袋。
朝廷列了律法禁止以后,这种巫蛊之术,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但离彻底消失,还远着呢。虽然经过了朝代更迭以后,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但仍有一些人知道一些,并用这种巫蛊之术兴风作浪,并且都只是私底下的勾当。因为这东西起源颇为久远,再加上历朝历代的明令禁止又屡禁不止,久而久之,这巫蛊之术就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现在的年轻一代,也许不甚清楚,但一些老人,提起来,却是心有余悸地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亏的少奶奶你早来一步,这若是让老祖宗看到了,那还了得啊!别说是老祖宗了,便是老奴瞥过那一眼,这……”盛嬷嬷双手合十,一张脸惨白,口中不断的念着“阿弥陀佛”。
“不行,不行。老奴得去请几个厉害僧人,来给老祖宗驱驱晦气也好。不,还是得请位大师过来看一看,必得把这戾气给除了!”
宁韵看盛嬷嬷这样子,更加觉得自己此番匆忙赶来,是做对了。
迷信这东西,就连自己也是不敢说自己是不信的。若没有灵魂,没有转世,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宁韵心里摇了摇头,也不去劝盛嬷嬷,只是宽慰道:“盛嬷嬷先别急,我听弟妹说,这东西是让她藏到老祖宗屋子里才灵验的。这不,弟妹也没这么做,只是都交代出来了。老祖宗也不知道这事儿,想必没事。”
盛嬷嬷听罢,这才平静了一些。
“眼下,倒有一件事要紧。还得和盛嬷嬷商量。”
“沣二奶奶请说。只要是老奴能做到的,必定是肝脑涂地。老奴一直觉沣二奶奶最是个明白人,有事您只管吩咐便是。”
宁韵就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老祖宗既然要处置清心居那位,就必定得有个事端缘由才对。方才说下毒,却是我一时心急,胡乱说的。眼下要处置人,总得有个凭证吧。全屏一张嘴,任谁都不会甘愿了的。而真正的证据,又不能闹出来。可要去哪儿找什么毒药呢!就算胡乱找了,她又岂肯这么白白受了呢。”
盛嬷嬷这一听,就明白了目前的状况,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道:“哼!做了那样陷害老祖宗的事儿,还要我们替她瞒着,真是岂有此理。便是休了她,依老奴看,可是不够。怎么能解气!”盛嬷嬷真是被吓得不轻,眼下对史孙氏恨得是咬牙切齿。
宁韵此时,也是犯难。按她的意思,也是恨不得让史孙氏好好自食恶果呢。可是,她现在可不能想那么多了,只想着让怎么让史孙氏闭紧嘴巴不说出巫蛊之事让老祖宗生疑,然后“和平”被休回孙家便也罢了。
宁韵拧着眉头回了院子,在小书房里坐了一会,到底是静不下心来作画,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发闷。闷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去了正房。那里,原来是自己的清净之所,现在却已经是史令沣的地盘了。
以前,史令沣只在偶尔夜里才会来,可是现在,身上有伤,跟上峰告了假,便“常驻沙家浜”了。
看到宁韵进来,史令沣立刻把手中的书放下,指着身旁的位置,朝她招呼:“过来这边坐。”
宁韵依言做了。
“今个儿是怎么了?这般愁眉,以前可鲜少见你这样的。”
宁韵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需要瞒着史令沣的,便把事情同他说了。和预料中的一样,史令沣一听史孙氏拿这种方法对付老祖宗,几乎是拍案而起。
“她真是活腻了!你何需和她客气,拿了我的剑,往她脖子上劈一剑了事!”
宁韵知道他恨急了史孙氏,就宽慰他道:“这又不是上战场打仗,急不得。再者说,一剑杀了她,那还不容易可不是白便宜她了么。让她自食恶果多吃些苦头,不比让她抹脖子就死来得好些?老祖宗说休了她,我和盛嬷嬷可都觉得不够呢。”
史令沣冷哼了一声,收起方才凌人的怒气,冷森森道:“你说的也不难。”
“你有办法?”宁韵眼里一亮。
史令沣看她这样子,就笑了。抬手揩了下她的鼻梁,道:“孙氏那样的人,你跟她讲什么道理。对付恶人,自又恶办法。”
第70章 病症()
史孙氏额头的撞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她整日窝在清心居,脖子恨不得伸出墙外去,好听听外面的消息。
自从把东西给了孙秒茹以后,史孙氏盼啊盼,等啊等,迟迟等不到外面的消息,她心里就抓肝挠肺般的难受。
难不成是事情败露了?或者她还没找机会下手?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这么久外面还是一点动静没闹出来呢。
正想着,负责近身伺候的徐嬷嬷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夫人,该用药了。”
这药原是给史孙氏治头上的伤的,原本早该停了,可史孙氏怕停了药就会被早早送出史家去,所以就执意说伤口还疼,又让太医开了一段时间的药。
史孙氏从徐嬷嬷手里端过药来,一饮而尽,转而就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府里面可还都好?我如今也不能出去,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还有桓儿和他媳妇,可还都好?”
徐嬷嬷也是老祖宗身边的老人了,对史孙氏的作为很是看不上,如今看她又这样装模作样,眼睛里闪过几丝鄙夷,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声音有几分清冷:“太医说了,夫人需要少思虑,多静养,这伤口才能好的快呢。府里有沣二奶奶主持,又有老祖宗在旁看着,不会有事的。夫人还是安心养伤吧。”
史孙氏心里暗暗“呸”了一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又道:“我有些想念桓儿和他媳妇了。徐嬷嬷找人送个话儿,让他们来这里一趟吧。”
徐嬷嬷低下眉,应了一声。转而出了屋子,便回头吐了口唾沫:“呸!还当自己是当家主母呢!马上就是要被赶出去的人了,还在我面前摆夫人的臭架子。真是不要脸呢!哼,还指望给你递话儿呢,想的倒美。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说罢,自去忙活自己的了。
徐嬷嬷这算是给她面子了,心里瞧不上她,也没表现出来,不过是背后说几句嘴。这要换了别人,指不定还怎么欺负她这个“弃妇”呢。
史孙氏向来就只是踩别人的那个,何曾被别人踩到脚底下过。所以,她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这么悲凉,连个奴才都不把她的话当事儿去办了。她满心只想的是,这孙妙茹或者是有事儿耽搁了,没空过来;要么就是被白小初那个贱人拦着,不能过来。
史孙氏倒也不急,日日喝药养病,时刻不忘端着她的“国公夫人”的架子。徐嬷嬷依旧是老样子,表面敷衍应和着,背地里却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离她上次见孙秒茹,把东西给她的时候,已经过去有一月有余了。眼见着额头的伤口,连点儿红肿都没了,就剩一条已经长好了有些歪歪扭扭的疤痕了,这史家府里依旧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她也不能出门,每日见的就只有徐嬷嬷带头的几个丫鬟婆子,偏偏这些人都是老祖宗手底下训出来的,软硬不吃,不管自己怎么问,这些人都不肯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史孙氏终于有些急了。
而且,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太焦虑了还是别的原因,她夜里总是睡不好。经常是一身虚汗的醒过来,白日里也不安生,时冷时热的,还总觉得胸闷,想要咳嗽。
这样持续了几日,这种状态不仅没改善,反而有些加重的迹象。史孙氏不怎么担忧,反而有些高兴:这八成是染了风寒了。这下子好了,额头的伤眼见就好了,再不找个借口,自己可真要被赶出去了。这场风寒病,来得正好。她就不信,史家能就这样把自己送走?
史孙氏想着,大声闷咳了两声,朝门外徐嬷嬷喊:“快去请太医过来,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这次徐嬷嬷倒没有随便敷衍,出门就真的吩咐小丫鬟去外面传话请太医了。不管是真是假,这样的事儿,徐嬷嬷不敢延误,万一是真的,救治晚了出了大问题,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一点分寸,徐嬷嬷还是有的。
消息递出去不过半日,太医很快提着药箱就来了。
与以往的一盏茶功夫就开药方收拾东西走人不同,这次太医却是捏着胡子、锁着眉头,表情严肃非常,把脉把了好一会子,也没诊出个所以然来。
史孙氏心中正高兴这场风寒来的及时,就嘱咐外面的太医:“还得劳烦太医再帮我多开几副药,我以往染了风寒,不养个一两个月的,是好不利索的。而且我觉着,这次病兆,比以往还要厉害些,怕是要多吃些汤药才能好的呢!”
太医在外面随意应和了几声,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拾掇了药箱子,随丫鬟婆子去外面说话了。
史孙氏躺在内室床上,觉得有些奇怪,想跟出去听听,可奈何身子实在虚的很,动作幅度一大,胸口就闷疼不已,咳嗽起来就停不下。
史孙氏觉得有些不对劲,心口就跟两个鼓槌在轮番敲打一样,开始惴惴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