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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自己马车的帘子,史令沣正在闭目休息。宁韵放轻了动作,找到放药的地方,才伸手要去拿,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宁韵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解道:“醒了?”
史令沣早就睁开了眼,盯着宁韵目不转睛的道:“我没睡,等你呢。”
“伤可还疼么?”宁韵一边问一边去翻那放药的抽屉,可找了半天,却不见那药的踪影,于是喃喃出口:“奇怪了,我明明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
忽然听到史令沣轻笑出声的声音,宁韵双手一顿,瞪圆了眼睛转过头看他。史令沣勾勾嘴角,这才伸出一只藏在身后的手,露出掌心的那瓶药来。
“你这个妻子,把受伤的夫君仍在马车里大半天不管,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可不该罚?”
听到史令沣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来,宁韵不怒反笑:“那伤口疼也是假的喽?我方才和祖母还没聊够呢,既然这样,我可要回去陪祖母解闷儿去了。”
宁韵佯装要走,被史令沣伸出手来拦住。
“怎么不疼不信,你瞅瞅。”说着,史令沣就解开白色的中衣,露出后背的伤口来给宁韵看。
那片又红又紫的伤口,宁韵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史令沣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自己给上的药。可是不知怎么了,每次看到,她还是觉得心头一颤。然后脑海里便想起他扑过来,把自己护到身下的那一幕。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即便宁韵以前从不认为自己会因这样的事情而情动,但是现在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还是不可自制的动了。
宁韵别过眼睛去,没好气道:“既然疼,药也在你手里,你怎么自己上药?活该你疼呢!”
史令沣也不生气,揽过宁韵来,道:“好不讲理的妻子啊,你自己不在马车上,让我一个人怎么上药,哎呀,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叫玉钗或者彩月来帮忙?”
“你敢!”这两个字,宁韵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
说出这两个字以后,看着史令沣噙着笑意盯着自己看的那个模样,宁韵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知道了。”史令沣看着她,脸上笑意融融。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了。”史令沣笑意不减,道:“你既然不喜欢,我以后都只让你一个人碰好了。”
“谁信呢!”宁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好不容易才吐出这三个字来,她别过头去不看他,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极了。
“我是认真的。”史令沣双手放到宁韵左右的脸颊上,让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又温情:“因为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你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所以,我也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这算是他的又一个承诺么?宁韵心跳如雷,心中甜蜜的同时,又闪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这世间,不止这一个我呢?那又该如何?
第76章 庄子()
因为这次老祖宗也要来庄子上,所以早在来之前,史令沣就跟庄子上的管事姓郑的一家说了。那郑大叔和郑大婶儿一辈子都是务农事的老实人,知道近日庄子上要来贵客以后,早早就认真仔细的准备起来了,生怕有所怠慢。
“庄子上东西少,也……也不知道老夫人和少奶奶喜欢吃什么,这就草草准备了些,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若是……若是不合胃口,我这就撤下去重新做!”郑大婶儿许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贵主子一起来到庄子上,一时间战战兢兢,说起话来也是磕磕绊绊的。
宁韵服侍史老夫人和史老太爷坐下,对郑大婶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宽慰她道:“婶子不必拘谨。我看这饭菜是花了心思的,极好。庄子上的吃食,不必多精贵,只要是这个时令下新鲜的,就很好。老祖宗说,是不是?”
史老夫人到了这个地方,神色举止比平时宁韵在府里见到的,还要慈祥几分,对郑大婶儿道:“沣儿媳妇说的对。那些个精贵的大鱼大肉的,在府里早就吃腻了,来到你们这里,你们就只捡着清淡素净的上,只这新鲜一样,就难得了。”
郑氏夫妇一听,脸上一副松一口气的神情,说起话来也没先头那么拘谨了。
宁韵又伺候了史老夫人净手,转而拿起筷子站到史老夫人身后准备服侍她用饭,史老夫人却回过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位子上,笑眯眯道:“如今既然到了庄子上,家里头那些琐碎规矩,就都免了。我们祖孙四个都换下身上这些叮叮当当的累赘,穿上粗布衣服,当几天庄户人。什么请安行礼的,通通都免了,没得让我想起府里那些破事儿,又麻烦又心烦。”
宁韵也不扭捏,很是爽快大方的落了座,笑道:“好,都听老祖宗的。孙媳就入乡随俗一次,当几日懒妇。不过……”宁韵挽住史老夫人的胳膊,央道:“待过几日回去,老祖宗可不能嫌我偷懒!”
“好好好。”史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们瞅瞅,我这个孙媳啊,撒娇可是头一份!”
郑氏夫妇笑着对视了一眼,齐齐称“是”。庄稼人不会溜须拍马的夸人,但是他们看向宁韵的眼神,却在方才的敬重里,又添了一层喜欢。上一次发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新主子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不仅是个大方好主子,待人宽厚,而且是个讨老人喜欢的好媳妇呢。就连他们这两个年过半百的庄稼人看了,也不禁心生喜欢。
老祖宗又道:“既然不讲规矩,把咱们带的人都叫进来,一起吃。农家饭,要人多,才够热闹!”
得了吩咐,盛嬷嬷这才领着其他几个丫鬟婆子,一起进来谢恩。不过,盛嬷嬷最是个细心的,虽然老祖宗已经开口了,但是她却不能失了分寸,也怕人多扰了老祖宗的食欲,于是就以桌子太小,挤不下为由,让郑婶子又添了一个桌子,这样一个屋子两张饭桌,既热闹,又免去一些顾虑。
史令沣自打进门开始,眼神就始终没有从宁韵身上挪开过。宁韵的心思却一直放在老祖宗身上,给他们布菜,那些食材对老人有益,那些老人又不宜多食,宁韵布菜的时候,都花了心思特别注意的。这些,史令沣都看在眼里。
宁韵的这些动作,越是看在心里头,他的眼神就越发是挪不开。连史令沣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低头含了一口饭,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想起魏澜那小子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每每听他在自己身边念叨的时候,史令沣还总喜欢挖苦讽刺他几句。可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无知了。此刻自己状态,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已经完全不够了。明明是一眼见不到她,都觉得心头空落落的。真难想象,若是一日不见,或是更久,那自己该疯想她成什么样子呢?
再看看那位让他朝思暮想的始作俑者,从下了马车,那眼神就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难不成是郎有情妾无意么一想到这个词儿,史令沣连丁点儿食欲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想起她清婉好听的声音:“怎么了?不合胃口么?还是伤口还疼?这鱼儿虽好吃,可昏腥气对伤口不好,你常个鲜儿变罢了,少吃些为好。多喝点这个,对你的伤有益。”
史令沣她端过来的鸽子肉煲的汤,心情立刻是阴霾转晴,方才他多夹了几筷子的鱼,她知道;他没有食欲停下筷子,她也知道。原来她的眼神,并没没有在自己身上停过呢。
一旁的郑婶子这时候也道:“对,那鸽子汤还是少奶奶特意差人去厨房嘱咐过的呢。说是要少油清淡,给有伤的人滋补,的确再合适不过了。”
史令沣心里就跟开了花一般,看着宁韵,眼里的情意毫不遮掩。此刻如不是又老祖宗在,史令沣恨不得把宁韵抱在怀里头,若能再亲上几口,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有人不愿意了。
史老太爷把筷子“啪”的一下,拍到饭桌上,忿忿不平道:“哼,就你们有人布菜。我就活该当个孤家老人?”
宁韵和史令沣知道,这老头儿是借机会骚他们夫妻俩呢,而且话是说给自己老妻听的,所以并不害怕。倒是郑氏夫妇听不出味儿来,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饭食准备的不合胃口,忙跪下准备领罪受罚。
史老太太就接上话了:“胡说。这肘子,沣二媳妇可不是一开始就特意推在你面前了么?哼,郑家的,起来,不用听他瞎吆喝。你们去厨房在让厨子做几个肘子回来,保准塞住他的嘴。”
史老太爷“嘿嘿”干笑了几声:“你还知道我喜欢呢,好,也不比沣哥儿的媳妇差。老头子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原来史老太爷好这一口啊!
除了,宁韵夫妇和盛嬷嬷,一屋子丫鬟婆子都是头一次知道,忍不住低头笑了开来。
一席饭毕,原本应该是晌觉得时候,可是几个人都方才到了庄子,正是有兴致的时候,所以都没什么困意。
宁韵就问:“郑大婶儿,你们这庄子上,可有什么又能消食,又能解闷的好玩意儿?说来我们听听。”
郑氏立刻低头苦想,心里虽然有几样,却因为也不知道几位贵主的喜好,怕唐突了,就不敢乱说。
宁韵心细,看出她的为难来,就补充道:“你且多说几样,我们也能挑一挑。”
听宁韵这样说了,郑氏才放开胆子说了:“要说这庄子上,能当个解闷的营生的,也无非是那些个和山水田野沾边儿的。我们这庄子后面依靠着一个白头山,山势不陡,有石有水的,这登山赏景算的上一个;这白头山脚下,还有一片果园子,如今有些瓜果都要熟了,我们闲暇里都喜欢凑伴儿去那院子里采鲜果,也能说话解闷;再往山角走,那还有一个白湖,湖里的鱼儿也是肥硕的时候,钓鱼倒也算上一个趣事儿。”
“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