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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你来救我了?”却开了口,说不出声。
面前的他先开了口:“我来晚了,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以后再不会了。”说着,便收紧手臂,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那么悠远虚空,紫曈很自然地下了个结论——这一定只是个美梦。他怎可能忽然出现?怎可能如此温柔地说话?又怎可能对她如此关切,如此体贴?这根本都是不合逻辑的事。除了身在梦中,再没其它的解释。
不过……
忽然心头一震,脑中好似被一道亮闪照的雪亮。那天在镇外荒院,与他分别之前,他不是也曾对她温柔说话,对她极尽体贴关切的么?
这么多天以来,她都没有提起胆量去细细回思那一天的情景,一旦触及,都是身心俱痛,只在此刻的迷茫之际,才又轰然想起。
紫曈睁大双目望着面前虚幻不实的他,心脏跳动之剧烈,好似要跃出口来——没错,那天你以为可以带我走了,眼睛里显然闪着欢喜的光芒,你明明待我是真心,你明明是真的对我有情,我居然那么傻,居然不信,居然还要违背自己心意拒绝你,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子!只要你对我是真心,什么你连累我,我拖累你,有什么可在乎?于我而言,世上还有什么事可以重得过你待我也有真情了去?
这个领悟何其巨大,简直令她的天地都变了颜色。而这个巨大的领悟,竟发生在她的梦境之中。受到这个震撼,紫曈登时醒了过来,先是看到眼前昏暗,已是夜色沉沉。
耳边一个声音道:“姐姐总算醒了。”
马蹄声和马车轮轴发出的吱吱声传入耳中。紫曈聚拢了一下精神,想要挣扎起身,才发觉双臂被绳子紧紧绑住,侧头看看周围,见自己像是躺在一辆正在行进的马车车厢中,跟前坐着一个同样被绑了双臂的人,脸上带着与这被绑的狼狈殊不相称的欣喜,正是朱菁晨。
朱菁晨道:“那恶婆娘竟敢这般对你,看回头我不收拾她为你报仇的!”
紫曈挣扎坐起身道:“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还好,我对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明白得极是透彻,没等吃了大亏,就撤手投降。”朱菁晨哼了一声,“那三个蒙面人竟不来与我单打独斗,反而结成剑阵向我围攻,这我如何吃得消?早知如此,我就不去招惹他们了。”
紫曈轻叹了一声。本来朱菁晨去与那白衣人约斗算得上是为了替她出气,所以初闻他被抓,她还很有些内疚,而听了那白衣女子的话后,便知道这些人本就针对的是善清宫,面前倒不是为了什么珠钗这点小事引发的冲突了。可如此一来,麻烦反倒更大,怕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尚不知这又是一方什么势力要来对付善清宫。
朱菁晨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以一敌三的英勇事迹,紫曈已然听而不闻,思绪又都用来琢磨那个梦里悟到的事。
她天资如此敏感多思,怎可能分辨不出那会儿秦皓白的示爱是真是假?当时她无法接受,都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为他所伤的剧变,正处于心灰意冷的低谷,再不敢容自己去抱什么希望。而今冷静思忖,想起秦皓白的真挚神情,想起他幽黑双眸中的脉脉情意,想起他提出带她回善清宫时显露的欣喜,以及为她拒绝后那份几近绝望的落寞,她怎可能毫无体察!
第98章 渐成裂痕()
皇帝噗嗤一笑:“你这当娘的总算想起自己儿子来了,真不容易!”
小皇子出生七斤四两,不大不小,身体十分康健。绮雯从前在电视上见到的新生儿都是又红又皱像个小猴子,没想到自家这儿子虽也红了点,却一点不皱,小脸光滑圆润,五官也是端正漂亮,模样比任何一个她见过的小孩都顺眼。
“可见是随我的,长大了一定比你好看!”绮雯搂着大红绣蟠龙襁褓,终于露出了喜色,大逆不道地对孩儿他爹说。
皇帝愕然:“我不好看么?那你又是什么眼光看上我的?”
绮雯撇嘴撩他一眼:“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你又不是今日才知。”
“……”皇帝忍不住又想重新培养起对源瑢的敌意和幸灾乐祸。
想到那儿还关着个一心求死、喝水都要人硬灌的半疯兄弟,心里为妻儿平安的喜悦就被冲淡了几分。他真是忍不住发愁,她醒了,没事了,谁知这个消息能否改变源瑢点什么呢。
绮雯则关心起了另一件大事——好感个……
次日一早,潭王就被放出了关了他三天的乾元宫庑房,出门时身前身后共有四名大内侍卫陪着,这情景说是释放,其实更像是押送。
刚才内侍们本来要替他洗漱更衣的,潭王却没要,也没去吃他们送来的早膳,只喝了几口清水。其实早在昨夜皇帝差人将绮雯苏醒的消息传给他时,他就开始喝水了,但也仅限于喝水,一直也没吃东西,更没说话。
走出房门时,他的脚步还略显虚浮。
他身上衣着仍然整洁,身板也挺得很直,半点不显狼狈。仅头发散乱了些,在脸颊边垂下几缕,衬得他那张极致漂亮的脸一眼看去倒像个清秀女子,还是个病恹恹的憔悴美人。
他仰起头,虚眯着宽宽的双眼皮望了望天,仿若有种再世为人的惆怅。
皇帝正站在庭院里等他,身后站着若干佩刀随扈。
“派了四个长史和一队羽林卫,随你一同回府。”皇帝脸色木然,平淡说道。
潭王刚有过那样的过激之举,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甚正常。这样时候不论是为了防他自残自尽,还是防他另外有所异动威胁到别人,严密监视和限制他的行动都是必行之举。还能放他回府,没有就此□□,就已经是格外开恩。
潭王黯淡无神的脸上没见有何波动,而走到跟前,他竟撩衣跪下,道:“臣弟前日一时冲动,失仪冒犯皇兄,罪责当死,能得皇兄法外开恩,臣弟感激不尽。在此向皇兄请罪加拜谢了。”
平素好听的嗓音已变得十分沙哑,语气恭顺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帝一瞬间有种钝刀磋磨般的心痛,没等他叩拜完就伸过手去挽了他的手臂扶他站起。
这个兄弟从小就惯会装相,这很可能也是在装,为的就是博取他的怜悯,让他心软,放松警惕,能当场收回派人监视的成命才是最好。
皇帝心知肚明,可手上清晰感觉到对方几乎站立不稳却还在强力支撑、不愿显露的姿态,他真是想不心软也做不到。
有过那些过结,他怎可能会轻信源瑢所言为真?可所谓眼见为实,有过与朝堂大臣那些老狐狸无数次过招的经历,他自信已炼成火眼金睛,哪会有人在他面前装相还让他一丁点破绽都看不出的呢?
他不信源瑢就有那般超凡的本事,因此他虽然还未下定结论,却着实是倾向于信了源瑢的。从另一方面而言,他与源瑢自小同居一殿,朝夕相处,也有过十多年互相了解的时光为基础,他也就更不能相信眼前所见都只是源瑢在做戏。
却没等他出口,潭王又说:“二哥宽宏,我却不能太不懂事。二哥放心,此次回府,我便老老实实闭门思过,再不会惹是生非让二哥费心。”
说完躬身补了一礼,就转身朝外走去。
皇帝略作迟疑,还是添上了一句:“她已然没事了。”
刚走出两步的潭王脚步一顿,呆立片刻后他猛地回过身。随着他这一动作,守在皇帝身后的扈从们都紧了紧握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
潭王却丝毫没露攻击之意,只呆望着皇帝问道:“事到如今,二哥究竟为何还在坚持不愿杀我,可否明示?”
他目中神采黯淡,语调也是平平无奇,根本不像在讨论这么肃杀的话题,反而像极了一个懵懂天真的孩子,正在就新发现的疑惑向自家大人问询。
皇帝又是忍不住心间一痛,不等他回复,潭王先转开目光,自顾自痴痴然地说着:“你是怕母亲伤心,还是真在顾念骨肉情义?还是……因我刚在对和国作战中立了大功才不忍心?可是,既是我自己想死的,这些又有什么值得顾念的呢?”
皇帝轻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要一心求死?”
难道只因为知道她想要你死?体察到是上回没资格殉情那句话对他刺激最深,皇帝自然是再不敢将这种话说出口了。
潭王目光旁落,也轻叹了一声:“自己背负了多深的罪孽,我比你更清楚,也就比你更明白,我这条命又多不值得留着。这三天来我都在琢磨,我到底还该为什么活着,却至今仍没想出来。”
他这是真心悔悟了?皇帝满心迷惑,既不敢轻易相信,又无法从他的表现中发现丝毫破绽来推翻这一结论。
潭王露出了一丝苦笑,黯淡的眼神略略清明了几分:“不过二哥如此处置或许也有道理,谁说罪孽深重的人,就该以死谢罪了呢?继续活着,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同时,也略尽薄力来恕罪,想必才是正途吧。”
说完他又躬身施了一礼,就此转身走去。
皇帝静静望了他片刻,朝一旁等他示下的扈从们道:“记着,朕要你们跟去潭王府,旨在确保源瑢的平安周全,不是要你们把他当囚犯看守……去吧。”
罢了,就他这模样,谁知胡思乱想上几天,又会做出些什么呢?着人好好看着些也是应该,也是为他好。
…
三王爷为救宸妃射杀皇后的事不能外传,三王爷有心为宸妃殉情的事一样也不能外传。宫里对外的说法是,三王爷领人入宫剿灭乱民的途中不慎受伤,留在宫里养伤三日。
后来听说,源瑢回去王府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下令将所有的妻妾侍婢迁离了他的居处周边,赶去王府角落的跨院居住。却因一个宠姬哭闹撒泼赖着不走惹恼了他,他干脆当场下令,除了正妃仍然迁去跨院之外,其余妾室全部就此发卖,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