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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这是怎么回事?”柳世诚语气阴沉地问道。
云锦?柳云锦在心中冷哼出声,这是她的父亲,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呢!要不是因为太后的宠爱,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叫她“云锦”一次。
“父亲勿怪!”柳云锦大大方方地行了礼节,精致如花的面容上丝毫不见愧疚的神色,“太后下令处死春草,妹妹为了让春草下葬,便来求我。只是皇家罪人哪有下葬的道理,我便没有答应妹妹的请求,谁知妹妹会跪下来求我,可将我吓坏了!妹妹这样做,岂不是要让我折寿嘛!我请妹妹起来,谁知妹妹说,只要我不答应,她就一直跪着……”
“真是这么回事?”柳世诚抬高声音问道,要真是这样,倒不是柳云锦的错。熙儿太不懂事了!太后赐死的人,怎么可以下葬。
“女儿不敢相瞒,”柳云锦从善如流答道,语气平稳,似是没有一点偏颇。
孙婆子从小看着柳云熙长大,从不让柳云熙受一点委屈,听了柳云锦的话之后,孙婆子有些按耐不住了。
双膝跪着爬到了柳世诚的面前,“老爷别听大小姐的话,她根本没有让二小姐起身,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柳云锦垂着睫毛,遮住眼底的寒光。她确实没想让柳云熙起身,前世,柳云熙借机让她下跪的次数还少吗?
自己还是好心的,只让柳云熙跪在游廊里。下次也要让她在雨夜中到青石路上跪一夜试试。
“是,正是如此!”何氏见状,附和连连,“柳云锦就是因为得了宠爱,想要借此来打压熙儿,肯定是她逼着熙儿下跪的!”
面对这两个人的指责,柳云锦也不反驳,像是看戏一般,等着这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继续唱下去。
“妹妹你说呢?你是为何下跪的?”柳云锦眼稍扫过,锐不可当的威势如同一把利剑,让站在柱子边的柳云熙只觉不妙。
小贱人不知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是想将她拖下水吗?柳云熙轻移莲步,款款动人地走到了众人视线中,唇边笑意柔婉,眼底却寒意刺骨。
“父亲……”柳云熙软糯地唤了一声,就流出了两行清泪。好一个未语泪先流,如此娇柔可怜的样子,铁打的心只怕都会软了。
柳云锦颜色不动,只等着柳云熙出招。她的这个嫡妹从来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件事不怪姐姐,是我做的不对。熙儿只是想让春草下葬而已……”柳云熙无辜道,杏花眸中一片醉人的水光,“只是姐姐一直苦苦相逼,说要将这件事禀报给太后,让我们柳家上下获罪。我一时情急,才给姐姐跪下的。云熙担心会因此连累到父亲的仕途,云熙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后来,姐姐似是十分生气,就一直没有过来扶我,让我一直都跪着。”
柳云熙这番说辞,将所有的矛头都抛给了柳云锦。明里暗里,指责她不顾全大局,为了一点小事就将太后搬出来,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第二十七章:宣战开始()
果然柳世诚听了之后脸色大变,几乎是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去禀报太后呢?左右不过是个丫鬟,为了一个丫鬟连累到我的仕途,我们整个家族,你还有没有一点脑子?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女儿,还没指着你飞黄腾达呢!却要担心将整个家族败落在你的手上!”
“父亲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她不是有心的!”柳云熙焦急辩解道,满脸的担忧后悔之色,仿佛后悔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姐姐不过是因为得了太后宠爱,这一时半刻正在兴头上,而我一不小心惹怒了姐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姐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拿整个家族开玩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左右不过是吓唬熙儿的话罢了。”
听了柳云熙这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之后,柳世诚觉得十分有道理,火气消去了一些,人也恢复了理智。
“你看云熙就要听话懂事的多,唉,只是……”柳世诚说着吐了一口不甘之气。只可惜受太后赏识的偏偏不是懂事温顺,识得大体的二女儿。
他看了一眼,神色不变,眸若星辰的柳云锦,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嗓子里。刚刚他那些严词厉色的话是白说了吗?怎的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该要跪下来认错吗?难道真以为自己受了太后赏识,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就在柳世诚又要开口呵斥,给柳云锦一点教训的时候。
一抹绝艳的浅笑浮现在柳云锦的唇边,她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而是反问道:“父亲,女儿有一些事不明白,还请父亲做解答。被皇家赐死之人是否可以入葬?若是入葬后被人发觉又该如何?”
柳世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东陵例律》上写的一清二楚,凡是官宦世家的子弟都该清楚。
“皇家赐死的人当人不能下葬,这是对皇家的不敬。若是被人发觉的话,轻则挖出鞭尸,重则满门流放……”说到“满门”流放的时候,柳世诚打了一个寒战。
柳云锦满意的颔首,“《东陵例律》上的内容想必妹妹也知道,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要连夜将春草送出去下葬,要是不被人知道也就算了,但要是被人告发,我们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要被流放到赤野。赤野之地,荒无人烟,炎热无比,流放去的犯人,十之八九都会死。而剩下的活人,却会被同族吃掉,要知道那儿可是寸草不生,连食物都寻不到呢!”
说着,柳云锦勾起唇角,笑意越发绝艳冰冷,“今天晚上我大受太后赏赐的事情,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安泰,到时候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柳府,不管是想巴结的还是想陷害的。只要让他们抓住一点把柄,我们柳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太后的宠爱可是一把双刃剑,祸福相依。妹妹就是太心善了,差点为了一个丫鬟,连累了我们整个家族。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哪怕是妹妹作为嫡女亲自下跪也不行!至于要禀报太后,我是看妹妹非要一意孤行,才搬出太后来吓一吓她。”
柳世诚静静听着,眼神里慢慢燃起了光亮,看不出一向被他忽略的庶女大女儿,竟是如此精明敏锐,比起一脸泪光的云熙,显得沉稳长远许多。而且明显是向着自己本家,事事都在为家族做考虑。
朝廷中倾轧朋党之事屡见不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点小事说不定也会成为溃堤之穴。
此刻,柳世诚一点怒火都没有了,满脸都是满意的喜色,看了一眼被白布蒙着的尸体,神色厌恶至极。
一个死掉的下人,竟也生出这么多的事来,真是晦气。
“来人赶紧将这个死尸抬出去,扔到乱葬岗!”柳世诚一声令下,两个小厮上来就要将春草的尸体抬走。
柳云熙一阵气闷,这么久以来她的戏算是白演了,春草到最后还是要被扔到荒野里,腐烂发臭。想想春草为自己做过的那么多的事情,柳云熙只觉得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棋子。
对她最忠心的下人,就是因为柳云锦这个贱人,沦为了荒野里的孤魂野鬼。柳云熙气得双眼通红。
“妹妹也不用太伤心,我这么做虽然残忍了一些,但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的未来,做一些牺牲也未尝不可”清婉的声音在柳云熙的耳边响起,但在她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正是这个道理!”柳世诚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看着一向最受宠爱的二女儿脸上的失望之色,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是个下人,明日我再寻一个好的给你就是,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柳云熙闻言,一怔,知道柳世诚是误会自己了。她一点都不伤心,只有满心的愤恨,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声答道:“是!”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都赶紧各回各房休息去,我明日还需要上朝!”柳世诚打了一个哈气之后,搂着赵姨娘就要往回走。
何氏本来想借此,鞭打柳云锦一顿,没想到就这么算了。柳世诚听了那个小贱人的三言两语之后,反而对他们的熙儿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夫主,我们熙儿给庶女下跪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于礼不合呢!”何氏不肯罢休,阴测测的不甘道。
柳世诚头也不回,“这是她自己要跪的,怪得了谁?云锦也是她的姐姐,担得起她这一跪,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
“夫主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雪儿身子好累呢!”赵姨娘环住柳世诚的胳膊,撒娇道。
听到赵姨娘媚骨撩人的声音之后,何氏的脸由白转绿,“夫主,你还要去那狐狸精那?我的脸还伤着呢!”
“什么狐狸精?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妾室,以后这种难听的话不要再说了!”柳世诚冷着脸呵斥道,小声哄劝着怀里双眼微红的赵雪儿。
那边正室和妾室,剑拔弩张。这边游廊里,嫡女庶女,亦是针锋相对。
跪着的乔婆子和孙婆子都站起了身子,恭敬地站在了柳云熙的身后。柳云熙脸色阴沉,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柳云锦,“姐姐可是高兴了?春草因为你而死,还被你丢到了乱葬岗里,被蛇虫鼠蚁吃干净。”
“不,不高兴!”柳云锦无笑,紫色长裙下散发出逼人的戾气,“因为还有一个该死的人还没死。”
冰冷的眼神透过柳云熙的身影,看向她身后的孙婆子。
“小姐饶命,我也是奉命办事而已!”孙婆子一个哆嗦之后,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求饶。
“你已经害死一个人了,还不肯罢手吗?”柳云熙贝齿咬着唇瓣,目光像是要在眼前人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罢手?”柳云锦重复一遍,明确地给了答复,“这只是开始而已,妹妹就希望我罢手了?你是想要养精蓄锐,想出一个好计策来,让我永无翻身之日!你恶毒在骨子里,我恶毒在明面上,咱们就比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