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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这绝不会是真的!”慕容武盯着常侍手中的圣旨,目光阴狠。
“院士都说是真的了。殿下还想怎样?难道要皇上起死回生来证明这封诏书的真假?”常侍阴阳怪气说道。
慕容一颗高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哥别先着急,等常侍宣读完诏书之后,你不就可以一辩真伪了吗?”
慕容武怒瞪着他,“你们念!论资历,论辈分,这皇位都应该传给我!”
常侍清了清嗓子,“奴才要念了,还请格外皇子跪在殿外听旨。”
四个皇子走出了大殿跪在地上,听常侍宣读遗诏。
常侍将圣旨展开,尖声尖气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慕容解黄河水患有功,深得朕心。其为皇子,恭顺谦让,人品端庄,克己度人,堪为表率。今,看朕继位,堪为大统。”
念完圣旨之后,慕容武第一个站起身子,一把夺了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才是太子,父皇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她。而不传给我!”
慕容也不着急,看着如困兽般慌张无措的慕容武拿着诏书反复检查。
看完之后,慕容武只觉得天塌了。字迹再熟悉不过,确实是皇上的手笔……
“这是你找人模仿的对不对?这上面的玉玺印章,也是你加盖上去的。”慕容武握紧圣旨,盯着慕容逼问道。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书父皇亲手写的诏书。虽然我也有些意外,大哥当了太子那么多年,这皇位理应传给你才是。但又有什么办法?这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想让我登基做皇帝。他觉得我比大哥,更适合这个皇位!”慕容唇角边似有似无的讥诮得意,叫人看着痛恨。
“你胡说!”慕容武狠狠将圣旨扔在地上,“我哪里都不比你差,你不过是写了个黄河水患的十策,凭什么就要把这个皇位给你?”
慕容唇边的笑意褪去,目光一点点阴冷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圣旨,问道:“慕容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武为这一天也筹划了好久,当即盯着慕容的眼睛冷笑道:“就是说,我不信这封诏书,也不信你们这些人说的话!”
“你是想要造反?”慕容提高了声音。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两人相对的面容,也照亮了文武百官跪拜不起的身影。
天下谁都想要。但皇位就只有一个!
豆大的春雨落下,砸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砸在文武百官的身上,叫他们瑟瑟发颤。
慕容,慕容武站在雨幕之中,谁也没有动。
慕容竖撑了伞走进雨幕。来到他们两人的面前道:“父皇今夜才驾崩,你们不为父皇生死而难过,竟在这手足相残地争夺皇位。等将父皇葬入皇陵之后,再谈皇位之事。”
两人的声音纹丝不动,像是两把笔直的刀嵌在风雨之中。
慕容竖挡着两人中间,难忍怒气道:“父皇尸骨未寒,英灵还在宫殿里面望着。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要他难以闭眼,岂不是要文武百官看笑话?东陵最注重孝道不过,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你们让天下百姓如何看你们?就算当了皇帝,还得背负一世的不孝骂名!”
听慕容竖如此说之后,两人才松动了些。
慕容武率先甩了衣袖进了宫殿,目光中的阴冷不变。慕容望着慕容武的背影,兀自噙了冷笑。
天下相争,白骨成山,他也不怕!
玉宣帝的尸首装入阴沉木内,在皇宫中停了三日,百官哀悼。
柳云熙去了宝华殿,身后跟着常侍,常侍的手中捧着另一封圣旨。
在宝华殿禁闭的这段时日,王皇后像是洗净了所有铅华,遁入了空门。头上的发饰已经全部摘去,发丝盘起戴上了一顶布帽。身上的凤袍也脱下,换成了寻常布衣。
她跪在佛前默念经文,似对人世间的一切不闻不问。
听见门响的声音之后,她停下了手中的佛珠。
柳云熙站在门边,目光幽幽,光影莫测地盯着她的纤瘦背影。
常侍捧着诏书上前一步道:“娘娘先别念了!等听完圣旨之后,您再接着念。”
王皇后转身,看着柳云熙眼中已无波澜。
她跪下不问一句话,听常侍宣读圣旨。
听常侍念完之后,她才知道玉宣帝已经驾崩,而她需要陪葬。
柳云熙扬了唇角望着她,“皇后娘娘都不惊讶,都不想问一句吗?”
王皇后睁眼,目光极淡地盯着她道:“我知道这封诏书是假的,他一生对我无情,又怎会叫我陪葬!”
说着,她露出苦淡的笑意,“你想我死,我便死。人生一世。总归是要奔赴黄泉。至少黄泉路上有他,我还能再见他一面。”
宫人捧了毒酒而出,玉杯金盏盛着深红色的酒水,醇厚入骨,鲜红欲滴。像是离人眼中的泪,美人唇间的血。
王皇后接过。望着柳云熙道:“佛经有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犯下的孽,造下的罪,因果循环,终有遭报的那一天。”
柳云熙目光微垂,似有似无地抿着笑意,“怕是叫皇后娘娘失望了,我不信佛,不信天意。不怕遭报应的那一天。天下善人少,恶人多,若有报应,岂不该死绝?也只有你们这些懦弱无用的人,才会信神,才会相信报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总希望天能为你们做主。没用的,谁也做不了主!我的命,只捏在我的手里!”
王皇后只笑,她不想跟柳云熙争辩。
有则有,无则无。一个人若是坏事做尽,不用天收,自会有人去收。
她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用指尖轻轻擦去酒渍。转过身子继续跪在佛像面前,双手摊开重重跪拜。
这一拜,她再也没能起身,从嘴里吐出一口赤红的血染在莲花金座上。
王皇后抬起头,用尽一生的力气望向佛像温和低垂的眉眼,世间恩怨皆有因果,缘生缘灭,债随身去。
浮光掠世,不过是梦幻泡影。爱恨皆是雨露,朝出而散,执着不得。
第三百二十八章:风云起(二)()
柳云熙站在门边冷眼望着,常侍探了探她的鼻息,回来禀报道:“娘娘,皇后已经咽气了。”
“收敛入棺,让她跟玉宣帝一起葬入皇陵。”柳云熙交代完这句,转身离开宝华殿,身影从纸窗上掠过,渐行渐远。
东陵史书上有记,帝后慕恋玉宣帝一生,在玉宣帝驾崩之后饮毒而亡,追随帝王而去,获封谥号“孝良”,与玉宣帝一同葬入皇陵。
玉宣帝葬入皇陵之后,天下风云起。
同年四月,四皇子慕容发起宫变。
柳家倒靠四皇子。率领皇城中所有御林军封锁城门,屠杀太子一派。
宫门落下,乾坤宫前血流成河,碧色的石砖染上鲜红粘稠的血迹,泛出乌色残酷的光泽。
那日上朝的大臣,死伤大半,凡是跟太子有牵连的一个都没有留下。
身为太子岳丈的太傅,已是一把年纪,还落得尸首异处的下场。人头被割下,放在高高的鸟帜上,供皇宫中的乌鸦啄食。
皇城东宫,太子府邸被围,慕容玉率王家秘军而入。
太子府中唯有下人,太子慕容武已不知去向。
府中活口一个未留。
真正开战是三日之后,往日喧闹繁华的安泰皇都中一片死寂荒芜,百姓们都躲在家中,谁也不敢出门,生怕被当成敌军砍杀了。
城外西郊发现慕容武的踪影,慕容与慕容玉一同率军而去,抓捕慕容武。
郊外两军对峙,双方都只是几万人。
朝中有兵权的老将皆是作壁上观,谁也不出手,等待两方厮杀出个结果。
慕容与慕容武皆写信给边塞的慕容筠,请求他从边塞带兵来支援,只是一直不曾收到慕容筠的回信。
几方观望,对垒的慕容与慕容武只能各凭本事,问鼎天下。
慕容武握着缰绳指着慕容玉道:“三弟你真让我失望,你竟然到头来会帮着他!他哪一点值得你信服?假如你愿意帮着我,辅佐我登上皇位,我就封你为王,给你最多的领地。”
“领地我不要了,我只要一条命!”慕容玉神色冷漠,温润的眉眼凝上了寒霜。
慕容武望着他,脸色微变,“三弟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手下人性命?”
慕容玉从袖中掏出一件用丝绢包裹着的东西,扔在慕容武的前面,“慕容武,你当真不认识这枚飞镖吗?当日的一万两黄金被你截去,我的下人也被你的刺客暗杀身亡。”
慕容武盯着那枚飞镖看了一会,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个下人而已,三弟若想要,我可以赔给你十个。”
“一万两黄金我不与你计较,我只与你计较长空的性命!一万两的黄金也抵不上他一条命重要!”慕容玉声音暗哑,如玉浅澈的眸中溢出恨意。
“三弟你就是太执着于儿女情长。”慕容武看说不动他,就开始嘲讽起来。“为了江山大业,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你身边坐着的人,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害死父皇,还伪造了诏书。这样的人。能配当上皇帝?三弟,我劝你还是早点弃暗投明吧!”
慕容脸色有些发白,“慕容武你说这些话,可有证据?那封遗诏翰林院的院士都检查过了,说是皇上的手笔。这皇位本就是父皇传给我的,而你不过是个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小人。事到如今,你还妄图篡夺皇位,不遵照皇上的遗诏行事。”
“嘴上功夫谁不会说!”慕容武冷笑,面容上戾气凝重,“我们真刀真枪来战,谁赢了,这天下就归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转眼间尘土飞扬,刀剑相击。
王家秘军是太后的心血,这些人极为英勇善战,一个人能斩杀掉慕容武麾下三个人。
以一换三,很快慕容武败下阵来。
兵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