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臣说,若有三世轮回,生前思念之人,还有来世相见的指望。今生今世,狄飞不信天不信命
不信一切神与佛,那么,他可不可在这最后的一瞬,真心地,虔诚地,相信着,今生所负所欠
,终有来世轮回相报。
似他这般一身杀孽,满身命债,纵入轮回,也当沦入畜牲道吗?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惊鸿,但愿你我,永不相见,我再不累你伤你囚你困你。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但愿,能再见那……那个痴傻的孩子。
或许十年后,会有个牧羊的少年,有一双清澈的眼眸,懒洋洋不愿干活。他会做他膝前的
恶犬,替他看守羊群,为他防备虎狼,终日守在他的身旁。
或许百年后,会有个富家的少年,终日不事生产,只是晒着太阳吃吃喝喝睡睡,无所事事
过一生,偶有一日抬眸间,惊喜得叫一声:“哪里来的黑鹰。”
他会为他而甘心被套上黄金的锁链,从此为他追犬扑兔,任他玩闹取乐,他会为他,就此
舍弃永无尽头的浩浩苍穹,永久地停驻在他的床前窗间,肩头臂上。他会为他……
或许千年后,他是莽莽丛林,茫茫白雪中,一只孤独的熊,被猎人长箭穿身,利叉戮脑,
剖胆剥皮,几经转折后,会成为一个体弱少年补身的药材,防寒的皮衣,就此永远,永远呵护
他不再被那天地间的霜寒所侵。
或许很多很多很多年后,会有个……
若是有来生……
张楚臣推门而入走近狄飞时,看到他神色安详平静,嘴唇微动,仿佛说了两个字,可是,
隔得远,他听不清,他快步走近,而闭目安睡的狄飞却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静静站在狄飞的床边,静静得等着,明明看得到他胸前不再起伏,明明感觉得到,他鼻
间再无气息,然而,他依然在等。
有人推开门,有人走进来,有人一个个在床前跪下,有哭声响起,有的压抑,有的激切,
有的痛楚,有的悲愤,而他依然只是木然呆立着。
很久,很久,他才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出去。
那一年,整个江湖血雨腥风不绝,那一年,血修罗狄飞身死。那一年,天下各国动荡不休
,张楚臣隐然离国第一人,景国容修辅佐日渐长大的幼主,已使得原本破败的景国有了一番新
气象。那一年,庆国相王方轻尘病死,庆国女王悲痛无比,一年不朝,国政为之纷乱。
那一年,本来就是多事之秋,那一年之后天下依旧没有安定过。修罗教疯狂的报复让天下
各派再无宁日,武林为之动荡不休。
白惊鸿得到狄飞的财富之后,的确使日渐衰败的啸天庄有了一段短暂的风光。然而,白惊
鸿得到了旧情人留下的宝藏,其中有狄飞的敌国财富和无敌武功,这个消息,神奇得传遍天下
,从此白惊鸿再没有可以安心睡觉的日子。
狄飞留给他的财富,再怎么样,也绝没有传说中那样广大,而武功,虽然高明,但过多的
琐事纠缠和名利执着,使白惊鸿根本没有时间去练习。各种各样的明刀暗箭纷涌而来。黑道白
道大侠魔头,明抢暗偷,或是直接勒索,不管有没有,不管如何解释,一概欺上门来。身边的
副手,帮中的心腹,贴身的侍从,再没有一个让人放心,每一个人的眼光望来,总让人觉得别
有深意,每一句话听来,总觉得其中暗藏机谋。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他苦苦地挣扎了三年,三年间,发尽苍然,三年间,便是凭空老了
十岁,三年间,便已再寻不出一丝旧日风神。
当那一天,那白眉白发,笑意慈祥的副庄主一剑刺进他的后心,还不等他断气,就扑过来
在他身上疯狂乱搜时,他竟奇异地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密报中白惊鸿的死讯时,张楚臣只是淡淡扬了扬眉,慢慢地饮尽了樽前酒。
传说中,姓白的是他心中最在乎之人,传说中,他是为了他才把整个啸天庄拱手相送,他
是为了他,才心灰意懒,浪迹天涯,隐迹山林。即然如此,便送了姓白的去陪他好了。或者他
自己并不想要这样的陪伴吧,不过,即然他已经死了,他所爱的人,有什么理由,还要活在这
个世界上。
张楚臣冷冷地笑,修罗教的不动明王,自然不方便去杀狄飞生前心爱之人,可是,站在权
利最顶点的离国宰相,却比任何人都熟悉翻覆手段,借刀杀人。
他信手掷了金樽,再不为白惊鸿多费一分心思,拿起第二份密报,景王急召容修回京。
他再次冷笑,忠臣忠臣,铺君铺君,新君一亲政,忠臣一放权,能有什么好下场。那样一
点点收拾破败山河,那样寸寸山河寸寸血地为无知孺子打下基业,到头来,又如何,这边一离
京,那边就敢满朝皆非,这边还在前线护国保民地与敌人拼生拼死,那边已是十三道金牌地召
人归。这一回去给个闲官闲爵养起来,已算命好,就算是少了脑袋丢了命,也算不得稀奇了。
他慢慢放下密报袖起手,望着烛光出起神来。容修容修,当年你我,同称暗帝,到如今,
我依旧万里风云指掌间,你却是他人俎上之肉。闭上眼,唇边勾起一丝冷笑,离国的幼主十年
后,也该亲政了,十年后的张楚臣,又该是怎样的下场呢?
十年之后,即将亲政的离王以无德无才为由,诏告天下,禅位于仲父张楚臣。张楚臣的登
基大典办得无比风光排场。他站在最高处,望着下面一排排低伏的人头,看着那阶前跪地,神
色黯淡,却不得不高高把玉玺捧起的少年,心中无比得意。
他想,这一生,他都不会忘了这至大荣耀的一刻,这一生,他都会永远铭记今日的风光。
就算到死,他也一定会记得这一天的吧。
传说,人死的时候,一生的故事都会如流水般自脑海中掠过,最后留下的,必是最最深刻
难忘的那一幕。
不知道,他……最后,想的是什么呢?可是少年时叱咤风云的岁月,可是,天下无敌时,
纵横杀阵的风光,可是身为啸天庄主时,一呼百应的威势,或者,其实只是某年某月某一日,
他与一个姓白的少年初遇吧……记得,他最后,曾唤过什么,似乎只是两个字,那应该叫的是
惊鸿吧。
总之,无论如何,他不会记得,那一天,阳光灿烂,他在高楼上,掷下一块金子,看到一
个落魄的少年,愕然抬眸。
忽然间一阵心酸起来,张楚臣莫名茫然,当那最后的一刻到来时,他真的会深深回忆此刻
的风光吗,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留恋,那一天的阳光,那阳光中耀人眼目的金芒,他惊而抬头,
看到一个天神般的男子,长笑穿云,劝他“搏个书生万户候。”
而今我何止万户候,为何你却已不在阳光下,长啸入云霄。
“万岁万岁万万岁。”如山呼啸,让张楚臣为之一醒,真是的,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怎么
竟莫名其妙走起神来。
他正容坐入龙椅,再次接受朝贺,脸带威严的笑容,心意却又不知不觉飘摇了起来。时光
当真如流水,仿佛昨天,他还是那街头吹箫的少年,今日,心境却已如此苍老,也许到明天,
便走入那永久的安睡。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只是,那人至死,只留过一个愿望,无论那愿望多么荒谬,多么不可思议,多么让他生气
,总也该尽力完成吧。只是,世事如流水,人性多反复。我虽和他们六人,为了确保这一遗言
在若干年后依然能够实现,做了那么多防范,订了那么多铁律,又怎能肯定,怎能肯定……
他努力地收拢飞散的思绪,威严而不失从容地对三呼已毕,九叩礼尽的群臣们抬抬手:“
众卿请起。”
那一年,张楚臣成为离王,而当年与他并称暗帝的容修,在景国最偏僻荒凉的乡间,死于
贫病孤寂。
这时,离着阿汉再次入世,还有七十年。
绝色
(写在正文之前;虽然知道本该放在本章有话说里;但想了想;还是在读者看正文之前;先看到
这番话好。今天写这一章时;感觉极不好。狄飞已死;阿汉第一世的故事;彻底告一段落;我自己的
情绪却在其中出不来;相信;大部份读者也都是如此;这个时候;看到这一章;看到那恍然而来的第
二世;一切前尘都不再被提起;或许都会失落和伤怀吧;如果不是昨天答应了今天要更;我极可能
会等一段时间;让我和读者都能平复心情再更下章的;然而现在;只得先贴出来了;只是;我个人并
不十分建议;看完前章;立刻看本章;毕竟转折太大;气氛也不能象上一章那样;始终保持在较高的
位置。会有很多人失望的吧。叹息)
阿汉大梦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挤在眼前嘿嘿奸笑着的三颗大头。
“醒了吗?”
阿汉有些茫然:“你们怎么还没走?”
小楼学生们虽然不断入世轮回,但并不要求同进同退,时间统一,彼此入世之间,隔个几
年,甚至几十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同处一个时代中,有人已是八十老翁,有人可能还是八岁
孩童。
阿汉第一次历世回来,感到极之疲惫,虽然中间被张敏欣叫醒了一次,却仍是疲累无比,
给自己设定的睡眠时间特别长,原本以为,等他醒来时其他同学都已入世,想不到还有三个人
守在这里。
“我们亲爱的同学没醒过来,我们怎么会走呢?”方轻尘眉眼间的笑意让阿汉莫名其妙打
了个哆嗦,想起上次张敏欣拉他看耽美故事时的表情了。
小容笑着拉他起来:“来,我们为你想了一个好办法。”
*************************************
“真美。”望着屏幕中的人,阿汉很自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