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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是一知半解的。库姆事件发生后,他意识到这是巴列维政府自1963年以来最
严重的一次危机,但对于宗教在这次危机中的作用他看得并不清楚。在他的眼中,
桑贾比、巴扎尔甘等世俗反对派的力量比宗教势力影响要大得多,对霍梅尼的影响,
他更是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停留在与国王关系密切的大阿亚图拉身上。对霍梅尼发
起的这场宗教革命的目标、性质,大使馆更是知之甚少。美国大使馆雇用了大量的
伊朗人,但由于宗教的关系,这些伊朗人都是亚美尼亚基督徒,什叶派穆斯林微乎
其微。这一方面可以归结为文化隔阂,美国人受的是西式教育,接受的是基督教文
化,在宗教上与亚美尼亚基督徒有一种亲近感,而对什叶派穆斯林,美国人则感到
格格不入。当然反过来说也是如此。穆斯林认为,替外国人做事是不太好的。西方
的道德规范及工作纪律与他们的社会习俗格格不入,他们也不愿到使馆做事。经常
与大使馆保持接触的主要是一些在西方受过教育、仰慕西方文明的富家子弟。他们
是既得利益者,希望与美国保持密切的联系。他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对伊朗下
层社会并不了解,对下层穆斯林的疾苦漠不关心。他们正是这场宗教革命的对象。
沙利文自己也说,大使馆把大量的时间耗费在与这些人周旋上面,得不偿失。
当伊朗危机日益严重之时,沙利文也想弥补这个缺陷,准备与伊朗的反政府组
织接触。1月18日,大使馆的政治官员约翰·斯坦普尔会见了作家协会的莫汉达
姆·马拉杰。通过会见,斯坦普尔发现,这位作家不仅与旧的民族阵线甚有距离,
对保守的宗教势力和激进的学生运动也知之甚少。5月份之后,大使馆与巴扎尔甘
等人保持了密切的接触。桑贾比和巴扎尔甘的组织是这场革命的参加者,与他们接
触当然可以了解到很多反政府组织的情况。但是,他们并不是国王的真正敌人。自
50年代以来民族运动一直遭到国王的镇压,它的主要代表人物被投进了监狱。尽
管如此,它在这场革命中的目标并不是要推翻国王的统治,而是对君主制进行改良,
包括言论自由、实行多党制。在这一点上,他们与美国政府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
大使馆与他们接触,自然觉得很是投机。但他们并不是这场革命的领导者,至多是
三心二意的搭车者。对这场革命最终走向何方,他们心中无底。实际上,即使是这
些人对霍梅尼也不真正了解。巴扎尔甘认为,革命后的伊朗肯定会有一场制度变革,
君主制也许会推翻,宗教力量也会参与政治,但是,领导权将掌握在他们手中。他
们的观点无疑对大使馆的判断有着影响。真正领导这杨宗教革命的激进宗教势力,
大使馆根本不了解。要与这些人接触,难度很大。他们一不懂波斯语言,二不懂伊
斯兰教,对伊朗的社会风俗也很不了解,怎么可能与极端的宗教势力接触呢?政治
组一位官员竟然不知道大阿亚图拉布鲁杰迪已经于1961年去世。大使馆对什叶
派的无知,由此可见一斑。对这场革命最终的目标,大使馆当然不可能了解了。
大失误——20世纪重大情报战之谜
第十章 谁也认不清萨达姆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1990年8月2日)
萨达姆动了一下手指,吞并了探尔小国科威
特,结果对全世界造成了一次突然袭击。
1990年8月 2日凌晨1时30分, 伊拉克出动10万大军,向同为阿拉
伯兄弟的科威特发动了进攻。几个小时之内,伊拉克的坦克部队,势如风扫残云,
席卷了科威特,从而引发了一场举世瞩目的海湾危机。
出人意料。尽管在此之前海湾的局势已经十分紧张,对萨达姆陈兵边境的举动,
美国、科威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萨达姆真的会动用武
力。科威特与伊拉克同为阿拉伯兄弟之国,尽管两国在一些问题上磕磕碰碰,在8
月之前,两国也曾唇枪舌剑,进行了一场外交战,萨达姆的语气相当严厉,但是,
直到8月1日6时,双方的谈判还在进行。而根据萨达姆的保证,只要谈判在进行,
他就不会采取行动。在谈判将近结束的时候,科威特谈判代表还要求在会谈公报上
写入“会谈取得了进展”,但伊拉克代表拒绝了,说那不是真的。尽管如此,科威
特代表对会谈成功的前景还是感到乐观。尽管科威特知道萨达姆在伊科边境陈兵1
0万,入侵随时都可能发生,但是,科威特政府成员中没有一个人相信萨达姆真的
会作出这种愚蠢的决定。当8月1日凌晨1时30分,萨阿德王储被国防大臣惊恐
的电话吵醒时,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萨达姆看上了伊科边界附近的油田和海湾
人海口的两个小岛布比延岛和沃尔拜岛,而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全面入侵。当他把
这个消息报告王室成员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随后,他们就与美国大使馆联系。
到4点钟,他们已经感到没有希望了。小小的科威特军队无法抵抗伊拉克的10万
大军,王国政府决定撤出科威特。大轿车风驰电掣,驶向美国大使馆,在那里,他
们登上了直升机,而把富饶的科威特留给了萨达姆。
8月2日零点刚过,英国外交部一位值班官员接到英国驻科威特大使打来的紧
急电话: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值班人员顿时愣在那里。在此之前,他没有看到任何
这方面的情报,英国秘密情报局没有对伊科边境的局势发表过任何评论。
清晨,在伦敦饭店的一间客房里,正在度假的美国驻巴格达大使艾普里尔·格
拉斯皮顺手打开了电视,突然听到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消息,她惊呆了:几天前,
她还同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会晤过,会谈结束后,她对和平的前景充满信心。
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的呢?
最尴尬的当数苏联。8月2日中午,在苏联伊尔库茨克,美国国务卿詹姆斯·
贝克与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会谈结束后分手,谢瓦尔德纳泽飞回莫斯科,贝克则
飞往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在飞机上,贝克接到了来自华盛顿的专线电话,得知入侵
的消息。一个小时后,谢瓦尔德纳泽的专机在莫斯科着陆。一位记者疾步前行,问:
“外长先生,您对人侵有何评论?”
“评论?什么评论?”苏联外长一脸惘然。
“就是关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评论。”
谢瓦尔德纳泽愣在那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克格勃干什么去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我们
没有听到任何有关此事的消息。”他转身吩咐他的助手谢尔盖·塔拉森,要他立即
调查此事。
只有两个国家的情报机构知道伊拉克即将入侵科威特,其中一个是大名鼎鼎的
以色列军事情报部阿穆恩。它通过在约巴的情报来源确切地知道,入侵将在几个小
时后发生。根据美国与以色列之间的情报交流协定,它把这个情报通报了美国中央
情报局驻以色列情报站。而事实上,中央情报局和国防情报局早就在关注伊科边境
的局势,并作出过准确的判断,但是,它们的情报在美国政府内部却没有引起任何
反响。
其他国家对海湾危机所作出的反应并不比美国和科威特更好。在入侵发生一个
小时后,日本首相海部俊树正在东京北部100公里处的浅间山在休假。他对伊拉
克人侵的评论是:“令人遗憾。”是为科威特遭到伊拉克入侵感到遗憾,或是为萨
达姆作出这么一个愚蠢的决定感到遗憾,还是为日本情报机构事先没有得到情报发
出警告而感到遗憾?不得而知。与日本在国际社会上同病相怜的德国领导人赫尔穆
特·科尔也在休假,不过,他跑得更远些。他跑到奥地利,租了一座湖边别墅避暑。
也是在入侵发生后,他从自己的私人秘书那里得到了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情报。 萨达姆·侯赛因,这位在伊拉克颐指气使的独裁者,就像当年他下令进攻伊朗,
从而挑起长达八年之久的两伊战争一样,再次让世人陷入困境。
两伊战争结束了,伊拉克的经济陷入困境。
萨达姆把他的目光投向伊拉克南部,那些在战争
中支持过他的阿拉伯兄弟。
像大多数危机发生后所出现的情况一样,由于决策者对海湾危机的发生始料未
及,因而理所当然地归罪于情报部门。人们难以想象,像美国这样的情报大国,拥
有如中央情报局和国防情报局、国家安全局这样的超级情报机构,何以会对此事一
无所知?事后,美国政府机构内的一帮人,开始大谈情报失误,说美国在海湾危机
中的尴尬境地是由于美国情报机构的无能造成的。但实际情况与他们指控的完全相
反。美国情报界早就在关注伊拉克的军事动向和伊科边界的紧张局势,并对此进行
了连续报告。事实证明,所谓美国情报界在海湾危机之前的“情报失误”完全是一
种编造出来的神话,是美国决策者推卸责任的一种托词。如果说一定存在一种情报
失误的话,那么,这种失误主要体现在最高情报分析人员布什及其幕僚身上,而不
是体现在美国情报界身上。
各种迹象表明,始于1990年8月2日的入侵行动,其实早在1988年8
月8日就已经开始策划了。正是在这一天,伊朗出乎意料地主动同它的对手伊拉克
妥协,打了八年的两伊战争终于停火了。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萨达姆·侯赛因决定
把他的战争矛头对准伊拉克的阿拉伯邻邦,在两伊战争中站在伊拉克一边的科威特
首当其冲。
1988年8月9日,即两伊战争停火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