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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方才可是说,欢迎……回家?”
她刻意咬重了最后二字,目光将那富丽堂皇的宫殿再度扫视一遍,又环顾四周确定这凿实还在羲王宫里,最后,才落在花鎏那笑意深沉的脸上,“你的意思是……”
难不成,汧国在这羲王宫里还占过一座宫殿不成?眼前这座华美宫阙,是千翎的?
“自此之后,这夕虞宫便归公主所有,公主若不嫌弃,便当这里是自己的家罢。”
这个回答,让她惊得险些站不稳脚跟,瞳孔倏地一扩,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笑容满面的男子,只盼着找出几分说笑的迹象,然那笑意虽然温暖和煦,却也认真执着,不容置疑。
——即是说,是真的?
她脱口便要拒绝,然而话至舌尖,心念一转,便做了别的打算。
只扬起朱唇,朝花鎏俯身款款施礼,抬眼落落一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千翎在此谢过大人了。”
花鎏眸中有光若流星一掠而过,似惊艳,似欣慰,似了然,又似是别的什么,然而那无懈可击的笑却泯却一切,将他所有心思皆深深藏了起来。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6()
一个请的姿势过后,他便领路大步走向那朱漆大门,兮予回头瞄了菇菇一眼,果然见这小妮子瞅着她奸笑得眼睛也看不见了,心里盘算什么,不用说她也猜得到。
她故意瞪了菇菇一眼,拖起对方便朝前走去,菇菇一路跟在后面yin笑不已,模样神似刚高价卖出了姑娘的青楼老鸨。
三人从花海中的白玉小径上穿行而入,身畔红花随风飘摇,宛如火焰熊熊燃烧,兮予不禁又一阵心旌动摇。
——有传说曰,这虞美人草乃是西楚霸王项羽被汉军围困垓下时,其妻虞姬怆然自刎后洒落的鲜血化成。
实际上,虞美人种类颜色繁多,红橙黄白皆有,只是她却独独钟情于红色虞美人,每次望着那宛如鲜血凝成的红花,便会想起四面楚歌,穷途末路,美人拔剑起舞,衣袂飘扬那凄美一瞬,心驰神往,不能控也。
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轻血化为原上草——这是何等的胆魄霸气,方能造就虞姬这般绝傲刚烈的女子?!
只是沉醉间,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步入花海中心,她才陡然惊醒——虞美人的花期为四至七月,此时分明不过冬末春初,哪里来的红花?
亟亟低头看向手中的虞美人,这才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纸做的?!
四张薄而鲜艳的朱砂红纸,在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细丝脉络支撑下,环绕中心形成碗状,中心又有不知名的物事组成黑蕊黄芯,纸边褶皱参差逼真,若不仔细分辨,竟可以假乱真!
“这……”
她怔怔望着前方那道衣袂飘扬的身影,这究竟是……
……
“这一点,正是让臣惊讶的地方。”
辛夷面色看来并不轻松,“迁徙一片花海的支出,对于花家来说,不过如粮仓里少粒米罢了,土挖走了,再填便是,花移走了,再种便是,但是太傅在这里用的苦心,却远远不止于此。”
“虞美人花期未至,花海徒有茎叶,这本属无能为力,无可厚非,可太傅却强行逆天而为,红花不开,便做一片出来!”
“——听闻,为了给那女子一片繁花似海,太傅出动花家三百能人巧妇,将百两金子一张的琖蚕纸以朱砂染之,又以癸桐油浸上一层晾干晒韧,裁剪成瓣,褶压成纹,最后以缁竹细丝为骨架,琼明蜂胶粘合成花,足足耗上三天三夜,方制造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纸花,连夜顶着星光安于那虞美人茎叶之上,方造就了今日夕虞宫外一片红花似火……”
‘
‘
(这段一边写一边流口水,花花这种又痴情又浪漫又肯花心思的高帅富真是作者真爱啊……尧尧你要小心男主地位不保哟(ˉ﹃ˉ))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7()
“这……这未免也夸张了些吧!”
凉牙一路听得目瞪口呆,待到这里,终是按捺不住,“他不过看中那日稀奇的大风筝罢了,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我起初也跟你一般以为……”
辛夷淡淡瞥他一眼,“可是,自我听闻,太傅他竟是全程亲自跟进,三日三夜未歇,即便昨夜,也是守在花海之外,掌灯亲自指点匠人装点……我才突然发现,我似乎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我只怕……”
低沉的声音宛如地底暗流,不情愿,不轻松,不流畅地从齿间泄出,“太傅他……是认真的。”
“这——这不可能!花太傅,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凉牙惊得英眉树立,脱口高呼,“他,他……”
急促的尾音透着惊愕,在半空中颤颤荡荡,最后终能汇作一句落下——“他可是……华祚公主的驸马啊!!”
这一句宛如泰山砸落,震得飞沙走石,鸦雀无声,不经意间,便有硝烟味泛了起来。
案后白影托腮斜倚,色淡如水,执笔不语,指节却在这一瞬间搐了一下,僵硬成不自然的角度。
仿佛逮住一个契机,凉牙声音里突然来了底气,他迈前一步,高声朗道,“太傅对公主的深情,天下人皆能作证,虽然公主殿下遇刺身亡,婚礼也未真正完成,可是太傅却一直以妻之名供奉着公主的牌位,十年间,从未纳过一位妾室,逛过一次花楼,以他那身家、声望、资质、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可是,这些年却连续弦的意思也没有,上‘门讲亲的媒婆,哪一个不是被当即扫地出门,一丝情面不留?”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脸色也变得潮红,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迸发了出来。
“试问——这样痴情的男子,怎么可能抛弃过往深情,对一名初次见面的女子一见钟情?!更何况,他根本便不知道内幕,在他眼底,那个女子可是汧国公主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爱上弑妻仇人的妹妹呢?”
辛夷眸光忽明忽暗,似有动摇,只是精明如他,此刻也猜不出这其中究竟有如何的玄机——若不过是做戏,太傅也未免入戏得太深……
面上阴霾一阵胜似一阵,低头苦思许久未果,他才抬头望向书案后那许久都不曾开过口的白影,小心翼翼地询道。
“陛下,您呢?您——是怎么看的呢?”
‘
‘
(下一章,为大家揭晓小鱼跳墙一段后两位帅哥的对话真相,知道尼们好奇很久了……故事谜团较多,叙述节奏比较跳跃,米娜桑将就着看吧→_→)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8()
一片寂然无声。
案左,梳着双髻的乌发少女专心磨着面前朱砂,仿佛对着有趣玩具。
案右,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早已闭上一双眼眸,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而书案正中那位大人物,则把玩着红砂已干的毫笔,拇指微拨,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赭眸如玉,蒙了一层薄薄雾霭,昔日景象,在眼前幻化成形……
‘‘‘‘‘‘
“好久不见啊——陛下。”
残阳似血,红霞满天,一片橘黄暖光之中,一身绣球似锦的男子紧搂怀中美人,朝他这般张扬无畏地笑着,眉眼似凤凰展翅而飞。仿佛是在炫耀,仿佛是在挑衅,又仿佛,是在嘲笑。
可是,他又在炫耀什么,挑衅什么,又为何嘲笑?竟以那一副赢家的姿态,对着他这一国之主,对着一个花家不会惹也不该惹的人?
“你这是做何?——妹夫。”
末尾二字出口,忽地有些怪异。
这称谓叫了许多年了,乱世之中,这层关系便成了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羁绊,他能夺得羲王之位重返这王宫龙阙,花鎏功不可没,而花家能有如今商界称霸的地位,他的暗中扶持亦不可或缺。
原本自然亲昵顺理成章的称呼,却在陡然拾起过往记忆之后,心情变得微妙而苦涩。
是啊,他想起来了,那血光四溅的一日,便是面前这人执了凤冠霞帔的少女的手,当着天下人的面迈上朱红地毯,硬生生让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被心中不知为何而来的酸楚浸染了一遍又一遍。
情深情浓情不知,梦醒梦散梦难再,这一恍然明悟,竟已遥遥十年……
“陛下难道看不出?”
花鎏微微一笑,“——臣在救人。”
“救人?”
伏尧眸光一荡,尾音上挑,拖曳成刃,刀刀生风,“你可知——她是何人?”
“自然。”
花鎏哈哈大笑,“她是花家派出的人,臣怎会不知道她是谁?”
此言一出,凉风霎时滞在那里。
“哦——你是指,她是花家的人?”
伏尧素白的面上忽地压下几分冷色,凌冽王气溢出,仿若排山倒海,那原本清寒的空气瞬间霜凝,时空化为固体,逼迫得人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花鎏眉眼微跳,身形微僵,惟那笑容非但不减,反而愈发飞扬跋扈。
他低头望向怀中美人,眸光柔柔,脉脉情生,“是啊,她是臣三姑的二哥的爹爹的孙子的四姐的大伯的儿子的未来弟媳。”
伏尧面色如水地听完这一长串,最后,长睫挑起,薄唇扯开一抹淡笑。
“——三姑二舅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绕回自己身上,你何不直接来句干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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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9()
“果真什么也蒙混不过陛下。”
花鎏笑道,“不错,她正是臣的未婚妻,花家未来的——女主人。”
“女主人?”
伏尧不过淡淡一笑,眉目清凉,“什么时候,你对着寡人谎话也说得这么圆溜了。”
眸光落向对方怀中女子,见得那苍白而静谧的俏颜,气息微微滞了一滞,似怕吵醒她般,嗓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