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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契机,韩勋终于明白,自己对林墨只是恨,不得。
为什么当初那个暴发户式会所里,包下林墨不是他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像陈俊曦那样满嘴甜言蜜语,每次张嘴总忍不住要刺刺林小墨,弄得林小墨每次见到他总躲他,都把他当成仇人了,真是神烦。
一想到林墨与陈俊曦终于分手了,韩勋嘴角不受控制得往上翘了翘,他把烟丢到地上踩了踩。想到接下来提议,他心里竟然有些紧张,前些日子主导并购了一家跨国企业他都不带眨下眼睛,真是太没出息了。韩勋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他赶紧用高傲面孔绷住,慢条斯理开口:“盛唐好歹是你一番心血,就这样为了一个不要你男人卖出去,值得吗?”
这人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伤口上撒盐。
林墨嗤笑一声:“我把陈俊曦甩了,好歹也得给点儿分手费不是?”
管韩勋明知道事实不是这么回事儿,但听到‘我把陈俊曦甩了’,他心里仍然忍不住有点小高兴,暗想,陈俊曦那种风流多情老男人早就该甩了!
好吧,这一刻韩勋完全忘记了,自己也跟陈俊曦同年,只小了月份而已,老男人什么,也有他一份。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小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停车场里进进出出车太多,难闻尾气熏得林墨肺又开始剧痛起来。
“怎么不关我事了,”韩勋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说得太暧昧了一些,立刻用一贯刻薄掩饰:“俊曦好不容易过上正常人生活了,我当然不希望你再去打扰他。这样好了,你来盛唐上班,我算你股份,顺道监督你。”
剧烈疼痛让林墨有些晕眩,他几乎听不清楚韩勋说些什么,背上冷汗渐渐将单薄衬衣浸湿。
此时,哪怕地下停车场灯光再昏暗,韩勋也发现林墨异常了。他看着林墨突然急剧苍白脸色,吓得再绷不住了,一把抓住林墨手,发现他手冷得不正常,身体居然微微颤抖,顿时慌了神:“林小墨,你没事吧?”
林墨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韩勋接住林墨大脑空白了两秒,一把将林墨抱起来,发现他比自己想还要轻,心底泛起刺痛,同时,心中隐隐闪过不好预感。
他步将林墨抱上车,一边以速度向医院飙去,一边联系熟识医生。他心中默默祈祷,林小墨,千万千万不能有事。@@##l&&~*_*~&&l##@@
3第二章 为何匆匆()
肺癌,晚期。
韩勋坐病床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医生略带惋惜声音,他就像电影中变态偏执狂一样,反反复复回忆医生说每一字、医生每一细微表情,仿佛只要找到一丝破绽,就能推翻这个荒谬可笑结论。
可惜,找不到。
见惯生死医生,谈论一个人生死就跟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样,略带遗憾。一种见惯遗憾,麻木中带着些微职业怜悯。
韩勋怔愣盯着林墨,他还是初见时那副模样,白皙小巧瓜子脸、高挺鼻梁,浅色微嘟菱唇,他喜欢还是他那双眼角微微勾起凤眼,不似杏仁眼那般天真娇媚,也不像桃花眼那般迷离多情,多是不加掩饰倔强和发自内心骄傲,平白让他那张标准美人脸生出几分别样味道来,显精致,也不经意间让他丢了魂失了心。
林墨睫毛很长,又密又翘,不知比那些贴假睫毛女人好看了多少倍。此刻安静合着,窗外夕辉照进来,他苍白脸上投下细碎阴影,竟生出几分魔魅错觉。
韩勋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轻轻挨了上去,他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多出自心理因素酥麻触感让他触电般收回了手,不知怎,他眼圈骤然就红了。
林墨从肺部隐痛中渐渐醒来,他茫然看着惨白天花板,神智渐渐回笼,消毒水味道让他明白自己此刻应该是医院。一歪头,不出意外看到了他一向避之不及韩勋。
等等,韩小人眼睛这么红是怎么回事?这混蛋该不是为他难过吧?林墨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好像挺正常,刚刚应该是自己眼睛花了。林墨有点遗憾,但又觉得这样才正常嘛,韩勋一直那么讨厌他,要真为他难过那比去年闹得沸沸扬扬却毛事儿都没发生世界末日还不靠谱,他是不是该庆幸,韩小人还有两分良知,至少没让他一醒来就看到一张幸灾乐祸脸呢?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韩勋声音生硬而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情绪。
林墨奇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看到韩勋突然臭下去脸,和眼中那抹深沉受伤,他陡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过分了,只好干巴巴解释道:“其实,我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
病房中,陷入了短暂了沉默。半晌,韩勋才再次开口:“陈俊曦知不知道?”
林墨觉得今天韩勋特别奇怪,这是因为自己死了,才突然看自己顺眼了吗?这种别扭关心是怎么回事?
“我没告诉他。”
“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瞒着我们,瞒着我们所有人,一个悄悄,悄悄……”那个‘死’字韩勋怎么也说不出口,一双桃花眼瞪得都倒竖起来了,简直跟炸毛了似。
林墨轻笑一声:“韩勋,你平时上班时候,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韩剧啊?你这脑补也忒厉害了吧?再说了,谁说我打算从容付死了?我已经联系好y国罗伯特教授,他看了我病例,说用先进标靶疗法还有希望。”
“多大?”
“25多一点。”林墨一向乐观,自觉这个概率挺大。
韩勋黑着脸说:“我刚刚已经让人给你联系国丹尼尔教授,他是标靶疗法方面权威,一定可以治好你。我让人订了后天去国机票,后天中午,我和你一起去国。”
林墨这段时间找人查了不少癌症治疗方面资料,丹尼尔教授是标靶疗法鼻祖,同时也是罗伯特教授导师,奈何全世界有大把大把有权有势排着队找他治疗患者,别说他这样小人物搭不上线,就算搭上了,估计还没排到他,他就先去见佛祖了。
韩家国发展了好几十年,那边能量不小,但是要让丹尼尔教授这样人出手怕是也得耗费一番力气。林墨实没想到韩勋竟然会这般帮他,韩小人今天出门是忘了吃药吧?
韩勋被林墨眼睛里明晃晃质疑气得脸色黑了,算了,懒得跟这个没心没肺小混蛋计较。
病房里沉闷且压抑气氛令韩勋很想抽根烟舒缓一下,他手刚从兜里摸出烟盒,又颓然将烟盒揣了回去。
“你生病事儿,我还没跟陈俊曦说。”
林墨淡定点点头:“这事儿,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
“为什么?”陈俊曦真值得你爱他至此吗?他平白占着爱人位置,却连你患上绝症都不知道,他凭什么?韩勋心底邪火再次蹿了起来。
“没有为什么。”林墨平静得仿佛不是说自己事情,“生老病死是我自己事情,没必要将一个外人牵扯进来。而且,我也受不了他一脸情圣样。”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过上‘正常人’生活吗?如果他即将娶妻生子关头,让他知道我死了,你说以他性子会怎么办?如果我注定过不了这个坎,那么我希望我至少能够平静地渡过后这段光阴。”
韩勋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一句反驳话,只呐呐说:“你会好起来。”
“我也这么想,我还想看着我家小书结婚呢。”林墨再怎么豁达乃至不将自己生死当回事,想到自己弟弟,也不禁黯然了。
韩勋心脏又开始酸涩胀痛,窗外,后一缕夕辉被骤然聚集乌云吞没,没开灯病房陡然变得阴森漆黑,他恍然生出一种林墨也将被这无边黑暗吞噬错觉,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窒息痛苦之中。
这场长达十年暗恋,终就这么无疾而终吗?如果他不那么死爱面子,如果他不那么讲究兄弟义气,如果他早点坦诚自己心意,那么结局会不会不同呢?
明明,他那么那么喜欢林墨。明明,他并不比陈俊曦晚遇到林墨。明明,他可以给林墨好生活乃至陈俊曦这辈子都给不了婚姻和家人祝福。他那么阴暗期盼着他们两人分手,等他们真分手了,等他已经编下一张大网就等将林小墨网住领回家时候,等到竟是这般噩耗。
他不甘心,真不甘心。
韩勋一把抓住林墨放被子外手,紧紧握住,他恨不得用全身力气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却又怕弄痛了他,终用双手将林墨枯瘦手掌捧着手心。
“林小墨……我喜欢你。”
林墨惊得被自己口水给呛住了,狼狈咳嗽起来,肺部再次传来剧痛,狠狠让林墨再次体验一把什么叫撕心裂肺。昏迷之前,林墨后一个念头竟是——韩勋这丫今天不是没吃药,绝壁是吃错药了!
韩勋惊慌失措叫来医生护士,林墨被鱼贯而入人们带走了,洁白病床上只剩下大片大片刺目鲜红,刺得他双目发痛。
林墨再次醒来时,发现护士已经换成了金发碧眼洋妞,一个胡子拉碴男人急急忙忙从外面冲进来,让他险些没认出来。
韩小人,不是一向打扮各种骚包吗?这是换颓废风了?
“小墨,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喂,韩小人,我们俩有这么熟吗?
林墨后知后觉想起,那个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告白,顿时生出几分尴尬来。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张嘴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发现嗓子又干又疼,根本发不出声音。
韩勋见状不对,立刻紧张问护士怎么回事,深入浅出交流一番后,忙安慰林墨道:“小墨,不用担心,你只是先前咳得太厉害有些伤到伤到嗓子了,等一会儿全面检查完后,喝点水就好了。”
林墨被韩勋那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嗓子吓出鸡皮疙瘩了,亲,咱能别这样么?咱能正常点儿么?你还用以前那副死嚣张又嘴贱方式说话吧,你这样我会怀疑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