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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言,船员,在A公司工作。A公司是浙江省一家远洋捕捞公司,所以,他常年出海。
船员每次出海,少则个把月,多则一两年。正因如此,老婆离他而去。家里无亲无故,只剩孤身一人。
没有牵挂,处处是家。所以,他更是很少回到从前的那个家。取消了几乎所有的休假,一年到头多在海上度过。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船员是他的家人,船就是他的家,而大海才是他的世界。
几个月前出海,突遇恶劣天气而沉船,全船十七名船员,仅他一人生还。当时他失去了知觉。据说他在被救前曾在海上漂流了一个星期,后来在远离出事地点近千公里远的海滩被两名日本人发现,并送入医院。在医院又躺了一个月才苏醒过来。经过检查治疗,医院说他的身体状况很正常,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除了失忆。或许是因为窒息等原因造成。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更不知道要去向何处。只有一张身份证可以证明他叫林夕然。
后来,在公司出面干预下,他被安排回国治疗。唐医生担任他的心理辅导医生,帮助他逐步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这时的他却说他的记忆里被插入了一些别人的记忆片段。唐医生认为他所患的症状可能是选择性失忆,或是解离性迷游症,或者说是精神分裂症。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司安排他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他很沮丧,只想尽快让头脑清醒,不再处于这种在两个人思维之间随时可以“调档”的状态。
离开了船的水手,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孤独不堪,或许只有酒才可以解闷怯忧。都说船员最耐得住寂寞,他也喜欢一个人独处。除了唐医生定时与他交谈的短暂时间外,他几乎天天如此度过。
他不记得多长时间洗一次澡,也不记得有多久没理过头发,直到有一天他上小卖铺买酒时把一个小孩子吓哭了,才意识到别人看他的眼神。透过小卖铺的玻璃门,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流浪汉的身影,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够了,是该换个活法了。
那一天,他理了头发,剃了须,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何不按那个叫默然的人记忆的地方和人物去证实一下那段记忆的真实性呢?说不定能解开自己思维混乱的迷津。于是他开始了寻梦之旅。
……
……
人们不只是生活在物质世界中,更是生活在精神世界里。有的时候,后者更重要。
平静的微风,清澈的水面,美丽的脸庞,正在渐渐沉下去……
那是一张美丽而略带悲悯的脸庞,一双忧郁的眼睛,在水波的折射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变得那么得不真实。她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无从想起。
就这样,一直盯着她,一直盯着,任水波让她变得颤动、扭曲……
她无助的手伸向他,那么无助、无语、无力……
他知道这是梦,不是真实的。可是他还是想去救起她,问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的手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当他又急又怕的时候,突然间强光刺眼,巨响震耳,还有非常可怕的怪物挥舞着巨爪……
他好像处在时空遂道,又好像飘游在星际,有一黄一蓝两颗互绕旋转的双子行星出现在远方,十余颗卫星正沿着不可思议的轨道公转。
忽然间,眼前一切都变成金晃晃,明亮得不能直视。一个回声似的声音不停回响:“……一定要记住你们的使命……一定要相信人类的智慧……”
这就是林夕然落水后苏醒前所做的梦,而且是之后一直做的梦,同一个梦。
他是在琉球的一处海滩上被发现和救起后送至那霸市立医院抢救,后来回了国,接受心理治疗。
他的主治医师是一位大约三十几岁叫唐美静的心理医生。
唐医生说道:“你这种失忆现象也是一种常见的失忆症状。一般患者在受到刺激或伤害后会出现暂时的失忆现象,表现为对个人身份的失忆,但是对一般性的常识等记忆还是完整的,比如语言、吃喝住行、生活常识等。从医学角度来讲,这种现象叫解离性失忆。这是人类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自动屏蔽一些有刺激性的记忆,免得受到伤害。”
林夕言问道:“那我只是暂时失忆吗?是不是过些日子我能好起来呢?”
唐医生答道:“这个要看受刺激的程度和个人恢复的意愿。可能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也可能要几年,甚至终生都恢复不了。不过,我们会尽可能帮助你恢复的。”
林夕言又问道:“为什么的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叫默然的人呢?”
唐医生道:“临床症状有一种叫解离性迷游症,其行为有时会伴随着暂时性失忆。就像是精神分裂症一样,在大脑里会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存在,包括记忆、语言、生活、工作等都互不干扰。有的还会在异地工作甚至结婚生子。简单一句话说,就是有两个人的意识在一个人身上。一段时间表现为这个人,另一段时间表现为另一个人,互不干扰。”
林夕言:“那我是吗?”
唐医生:“你不太像。我调查过你的档案,你一直在A公司上班,以前有一个妻子叫杨素兰,此外就没有任何亲人。也可能是因为你那段破裂的婚姻让你心里一直有个结,造成记忆和精神上的障碍。”
林夕言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本章完)
第19章 姝美秋女艳如妖()
唐医生说:“就是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做一些启发性回忆。”
林夕言问道:“启发性回忆?”
唐医生说道:“比如你想到了某个人,就去寻找这个人沟通了解;你想到一个地方,就到那个地方去,根据这个地方的景物产生关联性启发。这些都能帮助你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林夕言站在窗前,目送唐医生离开。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一条陌生的街道,有很多穿白色大褂、戴着白色口罩的人跑来跑去,还抬着担架。而自己在一旁哭,哭得很伤心。
那应该是自己的亲人——爸爸、妈妈?
林夕言突然惊醒,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小孩,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孩。那个小孩拍着胸脯对着他说:“你叫我老大,以后我就罩着你。”
“老大?”他想:“谁是老大?这个小孩又是谁?”
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窗外是被月光照的如光幕似的夜空。他轻轻地走到窗边,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要尽快想到关联的人和地方。
他从窗玻璃里看着自己陌生的面庞。为什么自己的面庞会如此陌生?
他以前也看过类似失忆的电影,根据电影里的情节,因为受创而失忆的人,往往再受创一次就会恢复记忆。“是不是自己再淹一次就会苏醒?”他轻轻地问自己。
他这样想着,就拿了水盆,到卫生间去打水。打了大半盆水回来,放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就把脸浸在水里。
一会后,他便憋得受不了。离开水面后,开始大声的喘气,还被呛了,直咳嗽。
他的举动和咳嗽声吵醒了同病房的一位陪护的老爷爷,他被林夕言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两人的眼神一个尴尬,一个疑惑,互相凝视了足足有十几秒钟。一会后,那位老爷爷哆哆嗦嗦地按响了呼叫护士的电铃。
护士赶来了,老爷爷指着他说:“他要自杀……”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了解情况。
林夕言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再淹一次会不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再说了,谁见过拿一盆水自杀的?
第二天,唐医生着急地赶了过来,把他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安慰他说:“其实不是所有的受创性失忆都能通过再创伤一次就能恢复的,那只是电影里的情节。实际上,很多受创性记忆是因为瘀血压迫记忆中枢造成的,只要清理掉瘀血就有可能恢复。如果再受创的话,只会加重病情,甚至有生命危险。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只要慢慢回忆,找到头绪,终会回到以前的生活的。”
林夕言只是默默地听着,他在想,或许,忘记过去也是一件好事。
……
又是彤彤的水影,影影绰绰,一个美丽、陌生而又亲切的脸庞,一双明亮、无助而又忧郁的眼睛,慢慢的沉去。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可是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伸手去拉住她。
“这肯定是梦,又是这一个梦,接下来应该是怪物和怪叫声。”他心里说。可是,这次,他错了。
“啪”,一个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
他回头,看到一个人,坐在转椅上,滑到了他的旁边,正眼冒金光地看着他。正是他的好友——鸽子。鸽子不是一只鸟,而是与他一样的混青,混世青年,混蛋青年,都成。鸽子也是他多年来最好的朋友。
“默然,我想到了一个好题材,我们可以出一个灵异连载,专门收集民间流传的灵异故事,这肯定会有销路的。”那个叫鸽子的人说。
“现在这个追韩剧看美片的年代,还有谁有闲功夫看这些民间故事呢?省省吧。”接他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从自己斜前方传过来。
他转头寻声望去,是前台方向,有一位漂亮的女文员,正朝这边看过来。
“妖”,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叫“妖”。这个外号是鸽子给她起的。那还是在她第一天来上班时,鸽子把转椅滑到他的办公桌前,一只手轻捋下巴,神经质般轻轻摇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