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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那几个小娘子具体几个他还不知道要真这么一直藏下去不露面,他今儿就是被这伙人活剐了,事后也不会有人敢给他喊个冤字。
他是个聪明人,想清楚这首尾,竟是当机立断,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能说出什么来,嘉敏不由得啼笑皆非,这世上还真有屈打成招。
周四与安平、安顺却不这么想,听到他肯招,周四手下稍稍一松,容他爬起来。绯衣男子拍掉衣上的尘土,摘下一朵残花,又去抚平衣角,周四不耐烦,一巴掌要呼上去,绯衣男子适时抬头来,正要开口,猛地瞧见赶过来的曲莲与半夏,三个人一个照面,几乎是异口同声叫道:“……是你!”
曲莲和半夏认识这人?嘉敏心里一惊。略拨开面前花叶,朝外看去,那绯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到脸。
只听曲莲道:“你、你怎么也上山来了?”
半夏说的却是:“你……你是个男人?”
嘉敏:……
看不到人脸,嘉敏是实实在在,怎么也猜不出,这当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绯衣男子叫道:“小娘子救命!我、我……我是真没看到你家小娘子!”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半夏喝道:“还有,你怎么从寺里逃出来的,那些追你的人呢?好好说!你要有半句假话”半夏并非管家娘子,想要放句狠话威胁一下,一时竟找不到,周四接口道:“我就在这里,一刀一刀把你给零割了!”
嘉敏:……
周家真是个土匪窝,周二真是异数,难怪活不长……等等!寺里?被追?嘉敏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午翻墙进来的那个绝色美人,不会吧……嘉敏朝谢云然看一眼,谢云然眼中也写满了震惊。
要真是……她、她居然是个男人!这时候想起来,那个美人的身量,也确实是太高了点,声音压得那么低,也确实……粗了点,还有那披散的发,一直垂着不肯抬起的头,退下之前的行礼是作揖,而不是屈膝,那原是男子的礼节,难怪她当时觉得怪怪的……嘉敏有一种自戳双目的冲动。
这乌龙!
只不知桃林里与他幽会的少女又是那个。声音听起来着实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呢?嘉敏琢磨着。也怪她之前没上心,或者说美色惑人,忘了要审问。不过他既然能被宜阳王家奴追得这么狼狈,想是身份没高到哪里去。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谁,顺藤摸瓜也能摸到这林中少女了。
如今的形势是,周四与安平安顺他们找不到她与谢云然,是决然不敢走的,他们不走,林中少女就没办法寻机逃走。是时候找个机会现身了怎么着,她和谢云然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躲下去。
第119章 桃林(二)()
正要与谢云然说,就听见那绯衣男子道:“我和婢子说要休息,不要打扰我,她们就都退出去了。 ;新 ;”
警惕心真差!嘉敏想。
“那些个小妮子,就知道躲懒!”半夏直接就骂出了声:“看我回去不狠狠罚她们!”
绯衣男子停了一停,半夏又喝道:“接着说,你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上山来!我们姑娘人呢!”
“小娘子,”绯衣男子低声道:“我可不可以……向你求个情?”
半夏:……
这货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替人求情!
“当时……你家姑娘也没有和底下人说,要她们看住我,所以……小娘子可不可以,不要罚她们?”眼见得半夏脸色难看得跟他欠了她千儿八百钱一样,绯衣男子忙又添道:“要罚、要罚就罚我好了?”
这小子,倒很怜香惜玉。嘉敏想。
“你的意思,还是我家姑娘的错了?”找不到嘉敏,半夏心里原就积了老半天的恐惧与怒火,这时候都一并发了出来:“罚你?说得轻巧,你以为你逃得掉么,我家姑娘丢了,你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接着说!”
绯衣男子被半夏夹枪带棒一顿骂得蔫了神比之前落在周四手里还更蔫上三分:“我猜,那些追我的人,只道我会跟着你家姑娘的车驾出去,多半会去堵门,正门,偏门,后门。所以我就走原路翻墙出来了。”
脑子倒不坏,嘉敏在心里又加一条。
“……我原本是想翻过这个山头,逃得远远的,谁想才到这里,就撞上各位……小娘子你听我说,你们家小娘子与我无冤无仇,还救过我的性命,我要是真看到她,难道会恩将仇报不成?”
“翻过山头,逃得远远的”云云自然是睁眼说瞎话,不过这口齿,也够伶俐的,比之之前在瑶光寺里,那是天壤之别。
“那可说不准!”周四说:“这天底下,恩将仇报的多了去了!”
半夏这时候倒不吱声了,曲莲犹犹豫豫地道:“那、那……那我们姑娘……”
“周小郎君,”半夏忽然道:“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四下意识瞧了地上的酒坛一眼。
“麻烦周小郎君帮忙在这里看住这人,莫要放他走了。”半夏说。
“啊?”
“安平、安顺,曲莲,”半夏又道:“我们再四处找找看,要是这人说的是实话,姑娘和谢家小娘子想必还在这周遭,不会走远。”
“谢家小娘子?”周四怪叫一声:“不是王二娘子么?”
嘉敏:……
特么这家伙不但找不到重点,还擅长小事化大!
要说王二娘子,以后这绯衣男子和藏身桃树林里的少女就是把洛阳翻过来,也不一定找得到谢云然,这下可好!偏曲莲还好心与他解释:“是谢家小娘子,王二娘子是我们姑娘随口杜撰的。”
一口老血!
嘉敏抱歉地看了谢云然一眼,谢云然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让她放心。
安平应道:“好,安顺往西,曲莲往北,半夏往南,我往东,我们分头找!”说着,抬脚就往桃林深处走。
“她不在那里!”绯衣男子忽又叫了起来。
这句话出来,几乎人人色变,或惊或喜或怒,“这么说,你是真知道我们姑娘人在什么地方了?”半夏问。
其实话一出口,绯衣男子也知道大事不妙,只是到这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编道:“我、我方才像是听到有动静,像是、像是……那边!”他这会儿昏头昏脑,指的却是与嘉敏藏身相反的方向。
话音才落,谢云然忽然一拉嘉敏,说道:“……走了这半天,我都有些累了,三娘子你呢?”一面说,一面拨开面前花树:“咦,这是”
“谢娘子!”曲莲惊喜地叫了出来。
“姑娘”、“姑娘!”、“姑娘!”半夏与安平、安顺也叫了起来。
嘉敏趔趄了一下,扶着树站稳,一一扫视过去,看到周四,略带诧异“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已经看到绯衣男子的脸,一时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他、他……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叫我给你送酒上来。”周四朝地上的酒坛努了努嘴。
“是我赢的那坛么?”嘉敏问。
“呸!什么你赢的,”周四不满地嚷嚷:“我二哥赢的!”
嘉敏朝绯衣男子抬一抬下巴:“他又是怎么回事?”
周四把人往地上一掼:“我怎么知道!我进林子来找你,结果人没找到,就瞧见这厮!好了,酒呢我送到了,人嘛我不管,我走了!”说完也不等嘉敏道谢和回话,径自摇摇摆摆就走了。
绯衣男子一骨碌爬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嘉敏作揖道:“谢三娘子救命!”
嘉敏心里琢磨着,他这谢恩,也不知道是谢瑶光寺里那一遭呢,还是眼前这一遭。不过如今却不是问话的时候,也不是问话的地方还有少女在后面猫着呢。就只一声令下:“安平安顺,给我拿下他!”
绯衣男子也知道逃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个儿先前男扮女装落在这丫头手里,她不拿下自己问个明白才奇怪了也不逃,只苦笑道:“三娘子不必如此,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
他这么识趣,嘉敏也没什么可说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就下山去。
上山走了许久,下山倒快。不过半个时辰,瑶光寺就在望了。一路都没有说话。嘉敏心里还在想那个少女的身份,忽安顺几步抢上前去,从草丛里揪出一个人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紧接着曲莲叫道:“徐郎君!”
定睛看时,果然是徐遇安。
安顺这时候也看清楚了,一愣,赶紧放手。他这一放手,徐遇安趔趄就要摔倒,安顺赶紧又扶住他,尴尬地道:“徐先生,小人、小人……”
“无碍。”徐遇安笑着应道,并不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草丛里,只对嘉敏和谢云然拱手:“元郎君,王郎君!”
目光在绯衣男子身上一转,略迟疑,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嘉敏心里奇怪,道:“徐先生怎么一人在此,崔十一郎呢?”
徐遇安笑道:“我走得累了,在此歇一歇脚。”
也不提崔十一郎。
嘉敏不知道她走后,路亭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许是崔十一郎迁怒?她终究是个姑娘家,不好细问徐遇安为什么不起身,略思忖,只道:“既然先生走累了,一会儿我让安顺给先生送马上来,借以代步。”
徐遇安也不推辞,也没有动身的意思,只再拱手道:“那就多谢元郎君了。”
嘉敏略一欠身,算是回礼。
回到瑶光寺,时候已经不早,素娘早备好了晚膳,殷勤留饭。自有人带绯衣男子下去审问,又令安顺给徐遇安送马不提。到晚膳毕,谢家人遣人来接,嘉敏带了曲莲、半夏,一直送到山门口。
门外转角有人鬼鬼祟祟,果然宜阳王的人还在守着。也是他们人手不够,只能守门当然瑶光寺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嘉敏心里琢磨,那绯衣男子想必不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