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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天也从刘仁泽的话里话外听出了点什么,不再做过多的纠缠,自己带头走出了“玲珑阁”。
“你,把账本送到顾府,请大少爷过目。”刘仁泽一直将顾珺竹的话牢牢记在脑子里。
他从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里得出一个教训,防小人不防君子。
今天,正好到了月末,该让顾珺非看“玲珑阁”的账本了。而且,他觉得顾珺非会和顾若天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甚至会因为这本账减弱对顾珺竹的防范。
再没有比这个更妙的妙计了。
顾家二少爷的手段炉火纯青地毒辣!
顾氏父子沿着东大街缓慢向自己的家走去。
“这一个月你都干什么了?”顾若天随意问着,他内心着实有些担忧。
已经答应了谢雨涵的事情,如果因为她的儿子没有这样的真本事,他该如何是好呢?
父子俩慢悠悠地走着,周围景色宜人,顾若天的心却沉甸甸的。
“爹,洛邑县的古玩市场三分天下,我们顾家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二。加上刚接手凌家的书画市场,当前必须稳住阵脚,重点安抚好凌家原来的客户,龙头老大的位置无人能撼动。”顾珺竹只字不提“玲珑阁”的事情,反倒说起了别的。
“这一个月,我找了几个新客源;又找了几个新货源,好像可以撇开原来的关系了。”顾珺竹说的轻描淡写,顾若天听得惊心动魄。
可以撇开原来的关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慢慢收回小舅子顾红磊的权利了?
灵光乍现的念头令顾若天内心的冲动如洪水急欲冲垮大堤般猛烈。
他迟疑而迫切地看着儿子。
儿子会意一笑。
就是这一笑,顾若天有了重生的感觉。
“玲珑阁”算什么!他没想到的是儿子的眼界竟然能如此的开阔,跳出一个小天地寻找一个大世界。
而且,这个举动说明儿子已经清楚了解了自己的弱点,知晓了顾家的隐患。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顾若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他知道,这一问,意味着主动将自己的无奈和心酸全部公开在儿子面前了,身为老子和当家人的面子和骄傲,遭受了一览无遗的打击。
顾家,自自己接手以来正面临最大的危机。
“爹,我是顾家的子孙,是您的儿子,那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您放心。”
“你知道了?”顾若天半信半疑地问,他对任何人都封锁了这个消息。“知道一点点。”顾珺竹直言不讳。
顾若天暗自感慨自己,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儿子手段和嗅觉的凌厉,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来,他已经到了为了顾家的未来,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刻了。
第六十三章 声东击西()
顾珺非在“聚贤庄”意外的和冯四平遇见了。
“兄弟,难得遇见你。走,我请客。”顾珺非爽快了邀请冯四平到了二楼雅间。
花不了几个钱,落一个人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顾珺非对于人际关系圈的构建,从来不予余力。
两人点了两凉四热,两壶老白干,坐在临街的桌子边边喝边聊。
“兄弟,最近忙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顾珺非随口问。“忙个球,只要不打仗就没多少事。但是上面经常有压下来的事,难以应付。”冯四平也有苦衷。
“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嘛,干么那么认真?”顾珺非笑着回答。
生意人和官场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后者有时候的死心眼在自己的眼里不可思议。
“靠,你知道我多难么!前几天晚上,有几个人宵禁后还要出城。不让出去吧,人家上头有靠山;让出去吧,如今世道混乱,万一出事是要掉脑袋的。”冯四平酒后话多,平常压抑在心里的话只要一喝酒必定说出来。
“冯兄一定要小心了。这样人最可气,有靠山了不起啊,是不是老兄,我最讨厌这种人了。”顾珺竹击案附和,他擅长用激将法探听消息。
冯四平是个大老粗,心高气傲,稍微刺激一点的话都能让他火冒三丈,口不择言。
而对顾珺非来说,多知道一个和上面有关系的人,自己日后可能就会多条路。
“妈的,不就是个卖古董的么!”冯四平一脸的瞧不起:“对了,顾兄你认识吧,叫南之秀的那个东北汉子,就是他,毛孩子一个,就使唤起爷我来了,奶奶的!”
南之秀?顾珺非马上就想起来了。
自己在“玲珑阁”吃了闭门羹后,曾经让季安找那里的伙计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南之秀,不声不响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主顾,虽然并没有给“玲珑阁”带来什么收益,但能和凌烟混在一起就值得警惕。
顾珺非暗暗记下来,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慢着,前几天?顾珺非想起一件事情:“冯兄,你还记得是哪天么?”
四天前的那个晚上,父亲在大厅和一家人宣布,二儿子顾珺竹经营“玲珑阁”马上满一个月了,他要检验一下成果怎样,命令顾八请顾珺竹来大厅,结果人一个晚上没有回家。
这个时间和南之秀出城的时间怎么会那么接近,是不是一天?这之间有没有什么因果关联呢?
“我想想,好像是四天前,那天我打麻将输了几两银子,记得特别清。”冯四平想起来还生气,最近的手气不是一般的背,从那天起他就没有赢过。
顾珺非的惊讶程度更不一般,如果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这几天,他相继接到来自各方面的线报,都是不好的消息。
“玲珑阁”的两个老伙计都被换掉,自己的消息来源彻底被切断了。
掌管的几家店铺相继出现了赝品,亏损不小。
彻查凌烟家的线索突然中断,但杀害凌浩楠的真凶居然投案自首了,并且不知原因。
这些都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仿佛被套进了一个大套子里,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却走不出去,更看不见外面的路,犹如画地为牢一般。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找不到对手隐藏在哪里。
不行,他必须采取对策了,不除掉顾珺竹,他和母亲心里的结永远解不开。
从“聚贤庄”回家后,顾珺非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爹,孩儿昨天接到东州郡程家的一封信,他们想从我们这里预订十尊西周时期的铜鼎,孩儿准备明天出发,特来禀告父亲。”顾珺非递上了程家的来信。
程家,是东州郡最大的珠宝古玩商,和顾家合作多年。
东州郡盛产玉,洛邑县出土古玩,两家按照彼此的需求相互提供方便,互利共赢。
这次,程家有意拉拢一个朝廷高官,送自家的女儿入宫。
在获悉这位高官喜欢铜鼎之后,准备痛下血本,为女儿得到前程铺路。
顾若天看完程家的来信,匆匆回复了一封家书,交给顾珺非:“路上小心,到了东州郡,告诉程家老爷子,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们,顾家想进一切办法保证他们的供货。”
顾若天知道程家的用意,如果程家成功了,他连带着也能得点好处。
这样的关系须得提前拉拢。
“知道了,爹。今天天气不错,我陪爹到院子走走吧,好久没有听爹教诲了。”顾珺非阴险一笑。
爹将是他最好的证明人。
父子两人沿着花园中的小径慢慢走着。
昨夜,刚刚下了一场暴雨,花园里的小路被冲洗的干干净净,树枝上每片绿叶油光发亮,叶面上尚未蒸腾的雨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生气盎然。
父子两人边走边聊,慢慢走到池塘边。
突然,他们身边一棵百年柏树的一根粗大枝干,“吱吱嘎嘎”响了几声后,夹带着雨水和风声,呼啸着从天而降,砸向了父子两人。
这个出乎顾珺非设计的危险情节,恰恰给他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原本想在池塘边上演一出崴脚的事故,借机将去东州郡送鼎的任务,由爹的**给顾珺竹。
这下,他的设计将会更完美无缺。
看来,老天开始眷顾他了。
顾珺非扑向了父亲,把父亲压住了自己身下,将后背毫无保留地空了出来。
“砰”,闷闷的一声之后,“啊”顾珺非凄厉地惨叫了一声。
顾珺非在意外的事故中如愿以偿地受伤了。
他最终被仆人抬来的一顶小轿抬回了自己的内室。
顾若天请来的郎中查看了他的后背后,擦着一头的汗水禀告着:“顾老爷,大少爷的后背被树干砸的血肉模糊,老天保佑的是他的骨头没有受伤,真是万幸啊,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闻讯而来的段红云哭天抹泪,心疼地不得了。
忍着剧痛的顾珺非这个时候依然惦记着生意上的事情:“抱歉,爹,我耽误程家的大事了。”
顾若天心疼儿子,更对他的孝和忠大加赞赏:“孩子,你救了为父一命,重伤之下还不忘顾家的大事,为父很欣慰。你放心,我让珺竹去,耽误不了。”
这一句话,恰恰是顾珺非事前预谋的结局。
他要下手了。
第六十四章 断婚索套()
足不出户的谢雨涵在深宅内听到这样一个传言:凌家的千金小姐凌烟成了一个抛头露面的小伙计,成天勾三搭四的,和不同的男人兄长妹短,热火朝天,而且是在儿子打理的“玲珑阁”里,在儿子的眼皮子低下。
她不知道是谁先传出的这个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别有用心,甚至心怀叵测。
谢雨涵畅快淋漓的笑了。
那笑声,穿越了窗棂,传进了花园,惊起了停落在花蕊上的蝴蝶和蜜蜂,宛如歌声一般动听。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痛快地笑�